“……我又睡着了？”
“不打緊。”赤司徵十郎拿起她的手腕看看時間, “我們不趕時間。”
本來就沒完全醒過來的神澤紀惠聞言，繼續將頭埋進他的外套裏面。在女孩睡着的時候, 赤司徵十郎將自己的外套給了她，自己只穿着薄薄的長袖毛衣。
仔細想來, 到了京都之後，目的地與目的地之間的車程，幾乎全部被神澤紀惠睡過去。女孩有向赤司抱怨，關於突然這麼能睡的困擾，得到的回答是“大概因爲徹底放鬆下來了吧”。赤司徵十郎倒是不太在意，反正他們兩個一起行動，在組合之中只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就可以了。神澤紀惠的話, 就讓她多睡睡吧。
今天是自由活動時間, 另外兩個人都說自己想多逛京都，不想去奈良，於是女孩和赤司就自己去了。神澤紀惠對附近的城市都很熟悉，總不會出什麼岔子──奈良部份的簽到, 就由兩個人完成, 所以不必擔心對方會說出去。
“赤司君是不是瘦了一點？”
紅髮少年回頭看了看女孩，神澤紀惠拿着鹿餅乾掰碎了餵給牽揮惺枳櫻忱跎耐販11澈螅雌鵠慈崴車貌豢傷家欏3嗨菊魘勺叩剿砼裕米採狹伺15上巒俠吹哪抗狻t謁慕嵌日媚芸醇5乃牽腖侵碌畝鰲！啊忻矗俊
“嗯, 雖然光憑外表看不出來，但──”女孩像是意識到自己接下來的話有多曖昧，猛地閉上了嘴。赤司徵十郎扯了扯脣角，以目光明知故問。
“……抱上去的話立即就知道了。”
神澤紀惠摸了摸臉前的幼鹿，在貓以外的動物上面，她的吸引力似乎比赤司徵十郎高出一大截。事實上，赤司走過來之前，在他身旁半徑三米以內，根本一頭鹿都沒有，即使赤司手上也有食物。
“倒是……”赤司徵十郎說。
神澤紀惠聞言捏了捏自己的腰，“誒？我……發胖了麼？”
“不是。”赤司竟然說得很認真，“倒不如說，抱上去的話──”
“行了行了請不要繼續說了！”啡發女孩第一個反應是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然後站起來捂着了他的嘴，“我瞭解阿徵的意思了！”
他微微笑着扯下了她的手掌，“是麼？”
“是的！完全明白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赤司一點點將她指縫裏的餅乾碎弄乾淨，神澤紀惠想要抽回手，對方卻將自己的五指張開，猶如以指梳髮一般慢慢插嵌進她的指縫中。
……然後就再沒有放開。
雖說奈良裏有幾個指定的地點，但兩個人早早就到那些地方去踩過一遍點，接下來的時間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神澤紀惠問過了赤司，對方說去哪裏都沒有所謂，於是女孩便帶了他去看自己母親的高校。
“我小時候也有來過哦。”神澤紀惠這樣說，甩了甩和赤司相握的手。紅髮的少年抬頭看着校門，時值放學時分，裏面有學生魚貫走出來，大概因爲是女校，很難得看見有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出現，赤司徵十郎得到的注目額外地多。
“是愉快的經驗嗎？”
神澤紀惠點點頭。“那次是在我很小的時候了，我大概十歲不到？被媽媽帶過來指着說‘這是我以前的學校’，還帶我去看了她的舊課室和宿舍。”
赤司打量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保安，“可惜現在不能進去。”
“嗯，是有點可惜呢。”女孩這樣說，“不過能夠和阿徵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啦。因爲不是時常能有的經驗。”
“面試是在什麼時候？”
“第三學期的中段，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洛山也差不多吧？”神澤紀惠歪着頭去尋得赤司的附和，“連同準備什麼的，大概不止一個週末吧，可能還要請一兩天假。也就是說，那時候是和阿徵兩個人來關西了咯？”
赤司徵十郎斜眸看去。神澤紀惠坦然地回視着他，手心裏的溫度互相傳遞，在下了車之後女孩堅持將外套還給赤司，說自己身上的外套也頂用了，可是從指尖的冷暖來判斷，還是有一點欠缺的吧。少年這樣想着，一邊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一點，他以姆指的第二指節掃了掃她姆指的指背，抽空瞟了一眼學校裏的大掛鐘。
“去喫飯了？”他說，“想喫什麼？”
雖說遇上同學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但神澤紀惠也沒有想到，彼此會在這個關頭遇上──坐在餐廳裏面的人，幾乎全部都是兩個人的熟識。
“喲。”青峯大輝懶懶地抬手招呼，一邊將披薩的尖角送進嘴裏，拉出了長長的芝士絲，“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啊，赤司。”
紅髮少年冷靜地朝對方點了點頭，率先走進餐廳裏面，包括桃井五月在內，幾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神澤紀惠身上，硬要說爲什麼的話，是因爲這是第一次赤司和她以如此張揚的姿態出現在衆人眼前吧。直至看到他們之前，兩個人的手之前還是牽着的。
女孩有點不自然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後跟着赤司的腳步邁向那方。還沒到晚飯的高峯期，餐廳裏的人並不算多，要找空位的話，隨便指一桌就是了。然而難得遇上，桃井五月便提議幾個人坐到一起，赤司看了看神澤紀惠徵得她的同意，女孩眨眨眼睛示態，紅髮少年便答應下來，“好的。”
“黃瀨和紫原呢？”赤司落座第一個問題便是這個，黑子已經將彼此的關係撇得很清楚了，赤司也沒有將他視之爲平常圈子內一員的意思。
“不知道呢，”不出神澤紀惠所料，就連桃井也沒有提起黑子。粉發少女就像是完全忘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一般，平靜地接下赤司的問題，“最後一則推特的確是在甜點店裏面發的，因爲有相片……但……該怎麼說呢，如果是小紫的話，或許現在還在裏面吧，連同小黃一起。”
“是嗎。”赤司徵十郎如此說道，便側身讓女孩先坐進去。既然事情已經傳開來了，赤司也不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當然，臉皮薄些的神澤紀惠怎麼想，赤司也無能爲力。“那麼我們就叨擾了。”
平心而論，只要不在籃球場上招惹這幾個人，他們還不算很難相處。即使是綠間真太郎這樣難討好的傢伙，對上了注重禮節的神澤紀惠，就算不能談心也能聊聊其他的話題，更何況對方對待陌生人時還是很有禮貌的。
赤司徵十郎在這種場合之下一般多聽少說，神澤紀惠也不是個碌娜耍庖歡俜乖詒舜絲桃庖磐那榭鮒攏谷灰蠶嗟比誶
和桃井五月的交談進行到一半，神澤紀惠抽空看了一眼對面的赤司徵十郎，順手爲他續上茶水。桃井顯然也注意到這小小細節，對着她意味深長地一笑，來自同性的調侃女孩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好眨眨眼睛，也回以一笑。
……所謂進展，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你分享我珍貴的回憶，我參與你朋友的聚會。像這樣一步步地靠近，一步步地從他人口中瞭解你，走過你從前走過的路，站在你曾經久久佇立的地方，這樣的話，抬頭的話，映入眼簾的大概就是同一個天空了吧？
──這樣的話，就能更加更加接近你了吧？
因爲晚飯喫得算早，完場的時間自然也提早了。
桃井似乎是想在外面玩到差不多纔回去，於是順理成章地拽着青峯大輝陪她，縱使不情願但後者好歹也答應了；綠間的話據說是想要去買什麼手信的樣子，確實以他的性格，也似是會盡早預備這些的人。
赤司徵十郎看女孩開始露出疲色，隨即主動告辭，“我們就先回去酒店了。”
“嗯。”桃井五月朝他們揮揮手，“那麼明天見啦。”
赤司先是將神澤紀惠送回了房間，距離門禁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左右，整個級別的人只回來了一半。他先是看了一會兒書，然後看時間差不多了，起來準備洗澡之際，門卻被敲響。赤司還以爲是同房的人沒帶房卡，打開門之後卻發現是神澤紀惠。
啡發的女孩穿着ts和短褲，頸上掛着一條毛巾，她正用這個來擦拭頭髮。“不好意思，來打擾了，紀正還沒回來，只好來找赤司君……”
赤司讓她進來。“怎麼了？”
“吹風機壞了，插座全部被用了……這個時候去找前臺好像是在告什麼狀似的，所以如果赤司君不介意的話……”神澤紀惠舉起了手上的充電器和手機，“反正是最後一天了，就想來向你借東西。”
“可以。房裏沒人。”紅髮少年提示女孩可以改口。神澤紀惠將毛巾放下來，赤司隨手接過將它晾在椅背上面，女孩拿着梳子站在半身鏡前，赤司徵十郎重新拿著書躺在牀上，明明是在專心看的，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眼神飄移到另一個地方。
神澤紀惠站在他的身旁，高舉着兩臂方便自己的動作。ts的下襬被拉起，她的腰線清晰地展露出來，由盆骨之上寸許到腰身最幼細之處，那弧度柔潤得簡直像是被誰設計過一般，讓人完全移不開眼睛。神澤紀惠一邊打着呵欠一邊吹頭髮，雖則頭髮量多而且長，但本來就不是要吹得全乾，所以時間可以大大縮減。
啡發的女孩轉身將吹風機放在赤司的牀邊，然後走到浴室裏重新梳好頭髮，出來的時候似乎是要去拿手機，卻沒注意到腳邊的電線，被狠狠地絆了一跤。
前方是牆壁，後方是硬木地面，左邊是衣櫃，右邊是赤司──和牀。
女孩別無選擇，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身體往右邊倒去。赤司徵十郎猝不及防被她整個人一掃，然後他的身體便偏移到牀的正中。女孩以無法抵擋的速度與力道，將身體壓上來，赤司所來得及做的，不過是伸手擁着她的腰讓她不至於順勢再倒向其他方位。
──就是在這一瞬間，赤司徵十郎感覺到了。
──ts下面，沒有任何織物。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擁抱，應該有的觸感如何，赤司心知肚明，所以現在的異樣才能夠吸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或許是他誇張了，但他想他聽得很清楚，神澤紀惠此刻的心跳聲。
──或許現在，就是他之前設想過的那個時刻也不一定。
四目交投。
吐息凌亂。
神澤紀惠正想將撐在赤司頭兩側的小臂抬起，對方的反應卻比她快了一步。紅髮少年空出一隻手來按着她的後腦，不允許她抓到半點逃走的機會。女孩看着他的眸色被自己的陰影籠罩漸漸變深，最終成了血一般不吉的顏色。
他原本扶在她腰上的手穩了一穩，然後沿着脊骨往上，到達肋側的時候倏然往前，指尖輕輕劃過圓線。神澤紀惠睜大了雙眼就想要退後，赤司聽見從她喉間發出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幼獸的撒嬌。
既然對方想要逃跑的話，赤司也不介意讓她離開，只要她能夠。紅髮少年放鬆了她腦後的壓制，轉而抓着她的手腕，挺直腰身坐起。至此女孩便坐於他身前的位置，因爲雙手受制，她可以使力的地方就只有自己腰部的肌肉，以及向赤司借力。
腦子裏早已一片空白，唯有面前這個人的體溫才讓她不至於有失真感。神澤紀惠在這步步進犯之中失去了所有理智，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經攀扶在對方的肩上。
少年一揩她的脣角，在事態尚未完全失控之前便已經收手。
並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只不過是不願意在此時此刻採取主動，以這草率的方式得到渴想之物。赤司徵十郎在她鎖骨末端處淺淺咬了一口，像是獅子以目光死鎖了獵物，又似是信封背後豔紅色的火漆，打上了自己的標記。
他稍微平緩一下呼吸，“快點回去吧。”
神澤紀惠用了更長的時間來讓自己鎮靜下來，“……嗯。”
她後退一步，從牀上回到地面，赤司順勢支起一條腿，看着自己的腳尖出神。女孩收拾好了所有東西，將不屬於她的物品放歸原位，便走到門邊──她想了一想，還是向他道了一聲晚安。
紅髮的少年反手以指甲颳了刮自己的嘴脣，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