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嫣大概是陷進了寧費城的柔情漩渦裏逃不出來了。
獨自這樣感懷了半天,天色早就暗了,陸嫣擦了擦鼻涕又弄了熱毛巾敷眼睛,不然寧費城回來看到這個眼睛腫的像核桃的她可咋整。
正想他呢,他剛好就打來了電話。
陸嫣使勁地咳了幾聲,又着急忙慌喝了點熱水潤了潤喉,纔敢接起電話來。
“你該不會等我等得睡着了吧?怎麼這麼半天才接電話呢?”寧費城開朗地問道。
“我……我上廁所去了。”陸嫣心虛地說道。
“出來一下,帶你去個地方。”寧費城說道,“我在你家前面那廣場旁邊的咖啡廳門口等你,趕緊過來。”
“又帶我去哪兒啊?”陸嫣問道,直覺寧費城大概又有什麼驚喜要給她——她最近這是要被他給感動至死的節奏,有點心裏準備比較好。
“你來了不就知道了,一句兩句話說不清楚,趕快來!”寧費城催促道,而後又加了句,“外邊這會兒特別的冷,從室內出來就更冷了,你多穿點,別凍着。”
陸嫣鼻頭一酸,感覺自己好像又要哭了,“知道了,不是說冷嗎,你進咖啡廳裏等着去。”
“那哪兒成啊,我在門口不是老遠就能看見你嗎?”寧費城笑道,“趕緊趕緊來吧,我等着呢。”
“我來了。”陸嫣悶聲說道,掛斷了電話胡亂套上外套撒腿就跑。
陸嫣全速奔跑着,果然隔着條馬路就看見了站在咖啡廳門口的寧費城的身影,眼尖地發現了她,傻乎乎地一個勁兒朝她揮起手來。
陸嫣更是恨不得能一下子飛過去,她儘管喘粗氣喘得嗓子疼,但腳下的速度一點不減,一口氣衝到了寧費城面前。
“哈哈,看你跑的,忙什麼呢,我不就在這兒呢嗎。”寧費城攬住她的肩膀,取笑道。
陸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不像哮喘似的一直抽吸個不停。“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兒嗎?”陸嫣問道,“敢再賣關子我就對你下狠手了!”
“哎喲,嚇死人了!”寧費城抬手捏了捏陸嫣的下巴,然後粲然一笑,“你自己抬頭看看。”
什麼呀——陸嫣立即抬起了頭,接着整個人就愣住了。
夜色裏和咖啡廳的招牌並排閃耀着另一塊招牌——Ran’s書吧,可愛的字體閃着七彩的光,看起來親和力十足也吸引力十足。
“走走走,咱們從後面進去。”寧費城滿意地看着陸嫣的反應,牽着她繞到了店鋪背後,打開後門又牽着她沿着樓梯走了上去。
“這裏是二樓,”寧費城向陸嫣簡單地介紹道。
腳下鋪着乾淨的地毯,造型獨特的書櫃林立着,一個個排開,像是小型的圖書館,但一旁又擺放着風格統一的桌椅,牆角還舒適的沙發,連“閱讀完後請把書放回原處”這樣的標語都掛好了。
陸嫣鬆開寧費城的手,又下到一樓去,擺設裝飾都是一樣,只是一邊多了一個吧檯,提供各式各樣的飲品和小點心。這個地方完全已經佈置完備到了現在打開門就能營業的地步,而陸嫣說起自己喜歡看書也只是幾天前的事情。
寧費城趴在二樓的木欄杆上,笑嘻嘻地看着陸嫣,“喜歡嗎?”
陸嫣緩緩地轉過身來,仰起頭望着他,已是滿臉晶瑩的淚水,“你怎麼能這麼喜歡我呢?”陸嫣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接着卻語出驚人,“要是我不小心先死了你該怎麼辦呀?”
寧費城頓時失笑,“又胡說八道了!”
“嗚嗚嗚嗚……我這幾天都快被你感動死了,你就不能慢慢地來嗎?”陸嫣哭訴着,“你這傢伙到底安的什麼心?”
寧費城期待中陸嫣的反應是撲進他懷裏嬌羞地撒嬌來着,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陸嫣雖然感動,可是卻哭得像他不要她了一樣傷心……
“上來上來,你給我上來!”寧費城無奈地朝陸嫣招招手。
陸嫣抹着眼淚撇着嘴,用龜爬的速度上了樓。
“哎嘿,”寧費城壓力山大地呼了一口氣,拉起袖子去擦陸嫣的臉,“你看你這清鼻涕,都快淌嘴裏去了,你看你這眼睛,腫得就剩條縫了,嘖嘖,你怎麼能在我面前哭得這麼醜呢你……”
平日裏總是剛強的鐵血漢子的模樣,這會兒卻因爲他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陸嫣感覺寧費城的眼神好像變得有點不太一樣,變得有點炙熱,有點……危險。
陸嫣抬眼奇怪地看着寧費城那張依然微笑着的臉,本來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卻因爲陸嫣溼漉漉的長睫毛和清亮的眼珠而顯得格外誘人。
“你怎麼……”了……字被寧費城封在了口中。
他怎麼了?他應該沒什麼大礙,只是太喜歡這個女人,想要她得快要生病了。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半晌,身體都漸漸冷卻下來。
躺在沙發上的陸嫣自然比強撐在她身上還得保持點距離的寧費城舒服很多,等寧費城起身撿起衣服穿好後回來,一絲不掛的陸嫣竟然早就沉沉地睡着了。
陸嫣睡得那樣酣甜,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有惡意引誘的嫌疑——不管怎麼樣這女人他一時片刻是喫不了了,還是不要自己點火。寧費城拿過自己的大衣,把陸嫣包起來,抱着她進到了特意準備的休息室,把她放到牀上,再用棉被裹起來。
抱着被包裹得嚴絲合縫的陸嫣,心累身更累的寧費城不多時也睡着了。
身體被緊緊地束縛住,連翻身都翻不了——肌肉發麻導致陸嫣半夜就醒了過來。
屋子裏黑魆魆的,陸嫣看不清自己所處的位置,但她能肯定自己並不是躺在沙發上。嗷!陸嫣暗自懊惱,昨天那種情況,她竟然扔下寧費城自己睡着了!
陸嫣的兩隻手臂都是僵直的,空間不夠她沒法兒把手臂縮回來,手掌能摸到的位置是自己的屁股——好吧,她居然被寧費城光溜溜地用被子裹起來了。
不行不行,怎麼樣也得把內一衣褲穿上——陸嫣囧的臉頰發燙,儘量不讓自己的動作幅度太大把寧費城弄醒。
老凌好像從身後是抱着她就睡着了,此時他溫暖沉穩的鼻息噴在陸嫣光果肩上,帶來奇怪的酥麻感。
陸嫣像只毛蟲一樣蠕動着,好不容易整個上半身都挪出了被窩,卻突然兩隻溫暖的手環住了她的腰。
“你想去哪兒?”寧費城沙啞低沉的聲音在靜默中響起。
黑暗中陸嫣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身體也緊張地僵硬起來。
“趟回被子裏來,一會兒得着涼了。”寧費城抓着她的腰,把她拖回了被子裏,然後手腳並用地把她圈住。
“你做好準備跟我說說我腦子裏正在想的這件事情了嗎?”寧費城問道。
“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你說,”陸嫣不安地說道,“如果我現在不說的話,你會生氣嗎?”
“不會的,我可以保證。”寧費城無聲地微笑着說道,吻了吻陸嫣的左側肩胛,“因爲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雖然不是非得這樣纔行,但是……作爲男人來說我還挺開心的……”
陸嫣聞言沒有做聲,寧費城又接着解釋,“我這是大實話……男人大概都會這樣的……”
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聲音,陸嫣強行翻了身,把雙臂伸出掛在寧費城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好像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氣。
“我們來做那個吧。”陸嫣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窘迫,但如果現在有足夠的光亮的話,寧費城就能看見陸嫣緋紅的臉。
寧費城愣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怎麼像中學生一樣呢,太可愛了,哎喲,哈哈哈哈……”
中學生?這個死變態!陸嫣咬牙切齒地順勢揪住了寧費城的耳朵,“不要就算了!”
“怎麼能說不要呢!”寧費城稍微收斂了笑,握住陸嫣揪着自己耳朵的雙手,“但是現在是不行了,我又不是做那啥的機器……我要等你養好精神,嘿嘿嘿……”
陸嫣羞得不知道說啥好,只能惡狠狠地命令,“睡覺!”
終於整個屋子又恢復了靜謐,突然——
“你摸哪兒呢?混蛋!”
“不關我的事兒啊——你這臭手,你摸哪兒呢?!”
“你還敢往上摸!剛纔不是嚴詞拒絕了嗎?!再摸就把手剁了!”
“我後悔了行嗎?陸嫣——真漢子——”
“老子不攪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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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分的壞手鬧騰了半天才消停了,不死心地搭在陸嫣腰間,聲稱管不住它們的主人也安靜了,不一會兒就輕輕打起了呼嚕。
聽着寧費城的呼吸聲,陸嫣前所未有的安心,奇異的暖流在她的心裏流淌着,好像此前沉積的陰霾都在漸漸消散。
那些過去,她會坦白的,一定會的。但是現在,她需要再多一點點的勇氣,好讓她能足夠勇敢去把那些曾經再經歷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