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招呼之後，舒然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葉文清用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給舒然看：剛剛碰倒水杯的是匯添集團的崔欣怡，催偉豪的妹妹。
看到催偉豪這個名字，舒然立即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崔偉豪這個人是他們當初初中班上所有人的陰影。
培英中學招生向來要通過入學考試，如果入學考試成績不達標，即便家裏有錢，也是沒有資格進入的，而崔偉豪是個例外，因爲他的叔叔是校董之一。
崔偉豪靠着關係進入了培英中學，初一第二學期就開始在學校裏稱老大，不少人都被他霸凌過。
舒然和葉文清比較倒黴，和他分在了同一個班。
初二舒然做了班長，管紀律的時候和他有過一些衝突，崔偉豪就在上課的時候朝她扔橡皮擦，在她的抽屜裏放死蟑螂，在座位上撒粉筆末，還故意把墨水撒在她的作業本上，她向老師告狀，最後也只是得到老師一句‘我已經叫他過去做過思想教育了’。
很明顯，崔偉豪是校董的侄子，就算老師也要給他三分面子，所謂的思想教育到底怎麼做的，沒人知道。
舒然忍無可忍，把這件事告訴了父母，但同在北城生意場，舒爲康不想得罪匯添集團，只好給舒然另外物色學校。
最後，轉校沒轉成功，因爲崔偉豪把一個低年級的學生打成二級傷殘，家長寧願得罪匯添集團也要追究，崔偉豪家裏賠了不少錢，崔偉豪也被家裏人送去了國外。
崔偉豪走後，整個培英中學都變得太平了。
雖然過去多年，但舒然一直沒能釋懷當初被霸凌的事，心裏一直不甘。
她看了一眼崔欣儀，原來這個人是他的妹妹，難怪心那麼黑，兩兄妹一個德性。
顧廷森出現之後，在場的女孩們顯然更加活躍了一些，都想引起他的注意。
傭人又添了兩張椅子，顧廷森和韓飛兩人就坐長桌的最左端，和舒然他們是斜對面。
顧廷森坐下後，下意識朝着舒然那邊看了幾眼，韓飛循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他小聲說：“舒小姐怎麼也在？”
顧廷森問：“有問題？”
今天來參加顧家荷花宴的女孩都是北城的豪門千金，應該不會請一個網紅來，也就是說，舒然其實也是豪門千金。
“她該不會是在途文旅的大小姐？”韓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顧廷森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沒回應他這個問題。
一個坐在附近的女孩問:“韓飛，你怎麼也跑來了？”
韓飛露出牙齒笑了笑，“湊熱鬧唄，難得可以看這麼多美女。”
“膚淺。”
韓飛常年在富二代的圈子裏混，這裏不少女孩他都認識，他坐下來之後，就有不少人跟她搭話。
跟他搭話的同時，目光忍不住往顧廷森身上看，膽子大的還會主動和顧廷森搭話。
崔欣儀看有人在跟顧廷森說話，一口牙差點咬碎，她挽起旁邊的張芷柔說：“我們也坐過去。”
張芷柔說：“那邊都坐滿了，還是算了吧。”
崔欣儀呼出一口氣，剮了一眼那邊跟顧廷森搭話的人，嘴裏呢喃了一句，“綠茶婊。”
很快，家裏的傭人端上了水果點心，顧雨橙站了起來，“距離晚宴還有些時間，要不我們來個才藝表演吧，有沒有人想要來露一手的？”
有人積極地舉手說：“雨橙姐姐，我會小提琴，可是小提琴沒帶過來。”
顧雨橙笑了笑，“這個不是問題，我們家也有小提琴，你要是想演奏，我讓人給你拿一把過來。”
“嗯嗯。”
“雨橙姐姐，鋼琴有嗎？”
“也有。”顧雨橙笑着說：“不過鋼琴不好搬過來，所以可能就沒辦法了。”
另外有人舉手說：“雨橙姐姐，我會唱戲曲。”
“哇，這麼厲害的嘛。”
舒然用手肘戳了戳葉文清的手肘，示意她也表演一個。
葉文清看了一眼顧廷森，顧廷森剛好看了過來，葉文清臉一紅，微微垂着頭不敢再看。
舒然見葉文清害羞了，朝着顧廷森看了一眼，剛好對上了他的目光。
他剛剛是在看葉文清？所以葉文清害羞了？
顧雨橙安排了傭人搬來了不少樂器，有小提琴，大提琴，古箏，古琴，琵琶，二胡，笛子，“樂器都搬過來了，誰想第一個獻藝？”
剛剛問小提琴的女孩舉起了手，“我來吧。”
顧雨橙帶頭拍起了掌，“大家掌聲鼓勵！”
女孩今天穿了一身齊胸襦裙，明媚的黃色和紅色搭配在一起，看上去很活潑。
水榭是方形的，兩張長桌的盡頭擺放了一塊屏風，屏風前面還有約摸兩米的空間，剛好可以用來才藝展示。
在女孩拉小提琴的時候，葉文清扯了扯舒然的袖子，小聲說：“我看那邊也有笛子，要不你待會和我一起表演吧。”
舒然說：“我就不了吧，你加油。”
葉文清咬了咬脣，撒嬌道：“然然。”
舒然彎起眼睛笑，“加油。”
“好吧。”
葉文清做了個深呼吸，也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她當着很多人的面都表演過，但是在這個場合，她比上舞臺都緊張。
她心裏面還是很想在顧廷森面前表演一次的，上一次漢服巡遊，他主動給她發了消息，說她演奏得不錯，並且還請她喫了香滿樓的糕點，這說明他是喜歡她的演奏的。
她很想完整地爲了他演奏一曲。
等小提琴結束，顧雨橙問：“下一個是誰來？”
葉文清鼓起勇氣舉了手，卻聽到了一個響亮的嗓音，“我來給大家跳一段古典舞吧！”
大家都朝着聲源看過去，剛剛說話的是崔欣儀，她已經站了起來，朝着舞臺走。
葉文清只好把舉起的手收了回去。
舒然看到了崔欣儀上臺，本來她就對崔欣儀故意碰倒茶杯弄溼她的衣服耿耿於懷，得知她是崔偉豪的妹妹後，她就更不喜歡她了。
崔欣儀用手機給自己播放了古典舞的背景音樂，而後開始跳起了舞，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淡藍色的抹胸襯裙，外面搭了一件天藍色半透的寬袖外衣，很適合跳古典舞。
隨着音樂，她旋轉了起來，裙襬散開，像一朵藍色的花。
而後，她捏着花指，扭腰揮袖，還不忘朝着顧廷森那邊拋媚眼。
舒然心想，顧廷森該不會喫她這一套？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顧廷森，想要觀察他的表情，卻不料再次撞上了他的目光。
她一愣，而後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崔欣儀的古典舞確實跳得不錯，不過她的小動作也多，一會兒朝着顧廷森拋媚眼，一會兒用紗袖從顧廷森的面前拂過。
看得舒然十分尷尬。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跟她一樣尷尬。
她跳完了舞，又有人上去表演戲曲，唱了一段，看着她唱，舒然突然來了靈感，下次其實可以做一期戲曲的視頻。
戲曲結束，終於輪到了葉文清，她上去挑了琵琶，演奏了一曲《琵琶行》
在葉文清表演時，舒然同樣去觀察了一下顧廷森的表情，發現他的視線正落在葉文清身上，隨後，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又朝着舒然這邊看了過來。
舒然心想，他有八隻眼睛嗎？爲什麼她每次想要觀察他，他都能逮個正着。
顧廷森拿起了手機，在手機屏幕上輸入了什麼，舒然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顧廷森發來的消息。
顧廷森：不知道今天能否有幸欣賞到你的笛子演奏。
舒然：我只懂皮毛，不敢獻醜。
顧廷森：你讓我重新定義了只懂皮毛。
舒然：[微笑]我說的是實話。
葉文清表演後，接着有人上去演奏了古箏，還有些學了鋼琴的，由於場地和器材限制，無法展示。
之後，顧雨橙看向顧廷森，“廷森，大家都上來展示過才藝，不如你也來彈一曲古琴吧。”
顧雨橙沒給顧廷森拒絕的機會，帶頭拍掌，“大家掌聲歡迎！”
顧廷森看了一眼舒然，她也在熱烈地拍掌，他沒做推拒，站起來走到了舞臺，旁邊的傭人幫他架好古琴。
他在古琴後方坐下，抬手稍微試了一下琴絃。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襯衣加黑色西褲，古香古色的古琴，和他法式的白襯衣黑西褲，這樣的搭配竟然沒有讓人覺得違和，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
隨着古琴悠揚的樂聲響起，現場落針可聞，大家都朝着顧廷森投去了目光。
在場的人，有人見過他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樣子，也有人見過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但彈古琴的樣子，是第一次見。
他就像是古代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好看的眉眼微垂，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琴絃上一揉一捻，好聽的琴音在水榭繚繞，現場的女孩們都被勾得心裏小鹿亂撞。
舒然看着他彈古琴，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她一直想要拍攝古琴的視頻，但是現實中認識的古風圈的人，彈古琴的太少了，以至於她現在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要不找顧廷森來拍攝一段視頻？
當生出這個念頭，舒然覺得自己簡直活膩了。
遂，打消了。
葉文清用備忘錄打了一行字給舒然看：啊啊啊！好帥！
舒然輕輕笑了笑，她想，要不是在這個場合，葉文清估計要化作土撥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