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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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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開着車出了城中村,舒然發現天都已經黑了。

她給顧廷森打了個電話,“廷森,你有空嗎?”

“有,要一起喫飯嗎?”

“好,我來訂餐廳。”

舒然特意訂了一個小包廂,她先抵達,在等顧廷森期間,她把自己的筆記和錄音都再整理了一遍。

所有人她都問過,她在白紙上,把示意圖畫了出來,並把每一個人的行動軌跡標識出來。

等顧廷森過來,兩人點好菜在等餐的時候,舒然把自己的筆記展示給他看,“我今天把施工隊所有人都詢問了一遍,然後復原了火災時,所有人的位置。你看,這裏是着火點,當時有兩名油漆工在一樓油漆,他們是最先發現火災的人。我問了他們,

他們是早上把油漆和香蕉水拿到二樓的一個靠牆角落,按理說密閉情況下的香蕉水沒有遇到特別高的溫度,不會着火,但是如果密閉情況下遭遇高溫情況,那應該會引起爆炸,但是從他們的敘述中,並沒有出現爆炸的情況。”

顧廷森一邊聽一邊思索,“所以,香蕉水當時應該是打開的,甚至已經灑了。”

舒然不得不承認顧廷森很聰明,只要她稍微一說,他就能明白,“沒錯,我覺得大概率是酒了,而這個很有可能是人爲的。”

“懷疑依據是?”

“我今天拜訪了所有施工隊的人,也去拜訪了那個受傷的工人,我發現他說在撲火的時候袖子着火,但是他的手指燒傷更嚴重。”

顧廷森道:“所以,你懷疑他酒了香蕉水,手上還有殘留,導致他的手遇到明火後燒了起來。”

“沒錯。”舒然這幾天她總覺得還有隱情,今天發現了這件事,她的心就更加平靜不下來了,如果是有人故意引起這一場火災,他的背後主使人會是誰?

“如果是他故意的,那會是誰在背後操縱,總該不會真的是崔偉豪?”

顧廷森問:“這件事你跟其他人說過嗎?”

“沒有,這只是我的猜測,我還沒有證據,不敢亂說。”舒然看着他,“我急着找你,一是爲了告訴你我的發現,二是我有事想拜託你。”

顧家作爲百年世家,背後有很廣的人脈,自然也有專門的人爲他們收集情報,以及調查一些事情,這段時間,從顧家調查蔣雨潔的事,舒然就看得出來,顧家背後的調查團隊是真的神通廣大。

顧廷森已經猜到了她要拜託他的事,“好,我安排調查這個人的底細。’

舒然笑了一下,“你這麼快就猜到我想拜託你做什麼?”

顧廷森道:“大概是心有靈犀。”

“好吧。”

此時,舒然的肚子咕嚕地響了一下,她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

顧廷森問她,“今天收集了這麼多信息,沒好好喫飯?”

她今天確實都在奔波,中午只喫了一個貝果湊合,“還好,有喫東西。”

“先喫飯,我們再具體聊一聊。”

“好。”

只是這一頓飯喫得並不安穩,喫到一半,舒然的手機響了。

是姚玉萱打來的。

她按下了接聽鍵,姚玉萱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舒然,你在哪呢?”

“我和廷森在外面喫飯,怎麼了?”

“這日子我真的不想再過下去了,我今晚就收拾回淮城。”

淮城也就是姚玉萱的孃家。

舒然小的時候,每隔一段時間就聽姚玉萱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基本說這句話的時候,九成都是跟舒爲康吵了架。

“媽,到底怎麼了?你又跟爸吵架了嗎?”

“舒然,這些年我真的受夠了,這日子我是真的過不下去。”

“媽,你別急,我現在馬上回去,我回去再跟你說。”

舒然掛了電話,她看着顧廷森,“我有急事得回去一趟。”

“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我可以的。”

顧廷森和她一起站了起來,“我送你回去。”

舒然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你不再喫點嘛?”

“飽了。’

舒然回到家的時候,姚玉萱行李都收拾好了,好幾個箱子放在客廳,家裏的保姆正在勸她,“太太,你別衝動,你要是真的走了,那可就便宜外面那個了。”

姚玉萱鐵了心,“今天誰也別攔我,這日子我是真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

舒然趕忙迎上去,“媽,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

姚玉萱看到了舒然,一下子摟住了她,她抽泣了一會兒,“舒然,媽媽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舒然輕輕拍着她的背,“媽,你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舒然帶着姚玉萱在沙發上坐下,她抽了一張面巾紙,幫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樣子是哭了許久,眼睛都佈滿了血絲。

這些年,姚玉萱看開了很多,其實已經沒怎麼和舒爲康吵了,像上一次吵的這麼厲害,還是十年前了。

姚玉萱說:“是今天那個賤人來找我了。”

姚玉萱說的賤人就是舒睿的生母,張芸。

“她找你做什麼?”

姚玉萱想到她那一副嘴臉就噁心,“她今天特意過來跟我說,說他兒子計劃十二月結婚,問我那個日子好不好,我當然是不耐煩,她的兒子結婚關我什麼事?可她後面又說,她兒子是舒家的長子,我這個做母親的要給長子準備彩禮,還要給他籌

備婚禮。

別說姚玉萱,舒然聽着都火氣上來了,“她真的這麼說了?”

“沒錯,我當時氣得,要是有心臟病,說不定就這麼過去了!”姚玉萱現在想起來恨得咬牙切齒,“我罵了她幾句,那個賤人就說當初是我插足了他和舒爲康的感情,說我破壞了他們幸福的家庭,我氣得發抖,打了她幾巴掌。”

舒然心想打得好,“然後呢?”

“然後你爸回來了,看她臉被我打紅了,她倒好,就裝起了可憐,跟你爸告狀,你爸反過來教訓我。”

那母子兩很是會演戲,常常在舒爲康面前演,讓舒爲康對他們母子心軟。

舒然平時在公司就看不慣舒客惺惺作態,一向不喜歡和他打交道。

沒想到張芸這一次竟敢這麼囂張,直接上門欺負人了。

她明知道他們母子的存在是姚玉萱心裏的一根刺,已經讓她耿耿於懷將近二十年了,她倒好,反而還將她那一根刺往她大動脈裏推進,想要了她的命。

可舒然莫名覺得奇怪,張芸過去這些年,裝可憐確實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她唯唯諾諾,這麼多年也沒說上門當着姚玉萱的面挑釁過什麼,這一次一反常態,直接上門,這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

還是說她另有目的?

舒然說:“媽,你要是心裏不舒服,就去外公外婆那裏住幾天,但是先別提離婚的事。”

“可是你爸,他竟然相信那個賤人也不信我,我是真的跟他過不下去了。”

舒然握住了她的手,“你現在就是在氣頭上,雖然換做我我也很生氣,可你仔細想想,那個女人爲什麼突然敢上門挑釁你了?”

被舒然這麼一說,姚玉萱仔細想了想,可她的頭腦被衝昏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個什麼,“她爲什麼要挑釁我?”

“我暫時不清楚她具體的目的,但我覺得她很清楚你非常介意他們母子的存在,卻偏偏上門激你,如果你被她激到,那就如了她的願。”

“我當然不能如她的願!”

“那是。”舒然說:“我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總之,她越是想要激你,你越是要冷靜,越是不能如她的意。

姚玉萱吸了吸鼻子,“那是,你說得對,她以前哪敢當着我的面耀武揚威,她今天過來,一定是有原因,我不能上當。”

“沒錯。”舒然繼續說:“另外,爸確實不對,你生他的氣是應該的,但是這些天,因爲永安街着火的事,他那邊也是焦頭爛額,如果你這個時候跟他鬧,他反而聽不進去。”

提到永安街失火的事,姚玉萱才徹底安靜了下來,確實,最近公司出了大事,這個節骨眼,她確實不能節外生枝。

姚玉萱又想到了不止舒爲康焦頭爛額,舒然也每天都在爲了這件事奔波,“那淮陽古鎮這個項目,還能繼續開發嗎?”

“我目前還不知道,但是這個項目我們已經動工,前期也投入了,有困難是一定要想辦法解決的。所以你這邊,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跟爸提離婚。”

姚玉萱點了點頭,“行吧,我知道了,其實你這一分析,我就看開了,那個賤人就是故意的,我要查出來她到底喫了什麼熊心豹子膽,要上門來招惹我。”

舒然安撫好了母親,她回到了房裏,拉開窗戶時,發現外面顧廷森的車還沒走,正倚在車門上,朝着樓上看。

她朝着他揮了揮手,剛想朝他喊話,想起這落地窗隔音,她拿起了手機,撥了他的號碼,“你怎麼還在我家樓下?”

顧廷森一邊接聽電話一邊朝着二樓的落地窗看,“我就是擔心你需要幫忙,所以在外面等了一會兒。”

舒然心裏一暖,顧廷森的關心從來都是默默無聞的,有時候她不夠細心,或許根本就沒發現,“沒什麼事,就是父母吵架,我安慰一下我媽就沒事了。”

“那就好,你剛剛沒喫多少東西,待會再喫點宵夜。”

“好,我知道了。”舒然說:“你也回去休息吧,我這邊沒事了。”

“好,晚安。”

舒然在樓上看着,過了一會兒,他才上了車。

隔天保姆做好了早餐,姚玉萱已經坐在了桌旁等舒然一起喫早餐。

舒然發現,她還精心地化了妝。

姚玉萱想了一晚上,認爲舒然說得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張芸這麼多年都只敢在舒爲康面前裝柔弱扮可憐,無緣無故喫了熊心豹子膽上門挑釁,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舒然原本擔心她被這件事影響心情,讓她回孃家住幾天散散心,但她想通之後,決定不回去了,她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好喫,好好喝,好好逛街,偏不讓那個賤人得逞。

舒然看姚玉萱想通了,也就安心回了公司。

昨晚舒爲康一晚上都沒回來,昨天姚玉萱鬧得他頭疼,加上公司本身就有不少煩心事,他去外面酒店住了一晚。

舒然回到公司,就被舒爲康叫了過去。

他第一個問題就是,“你媽怎麼樣?”

舒然說:“她沒事,一切安好。”

舒爲康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不願意接受你哥哥他們母子,我這幾天心力交瘁,實在沒精力陪着她鬧。”

舒然不想和他爭論這件事,她心裏很清楚,造成如今這個結果,舒爲康有錯,但事情過去這麼多年,她做女兒的也沒必要再去指責父親。

辦公室外有人敲門,舒客從外面進來。

舒然看到了他,臉上擺出一個帶了幾分譏誚的笑容,“聽我媽說你要結婚了?”

舒客做出一副可親的模樣,“是的,十二月舉辦婚禮。”

“那就恭喜了。”舒然說:“你生母昨天去找我媽,要求我媽親自來置辦彩禮和婚禮,我也和她商量了一下,彩禮錢要多少?我們想辦法?一?,幫你付了。另外,婚禮要在哪裏辦?國內還是國外?中式的還是西式的?我媽說她反正有空,這段時

間可以開始籌備了。"

舒睿被當着舒爲康的面被舒然這麼一問,心裏有些難堪,他笑了一下,“舒然,你誤會了,我媽也只是過去和伯母商量商量。”

“客氣什麼?在古代,我媽這也算是舒家的當家主母,你也是要喊她一聲母親的,既然你生母都上門來說這件事,爲了你娶妻,我媽一定不喫不穿也要幫你把彩禮錢湊齊的。”

舒睿的臉色更難看,“舒然,你真的誤會了,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哦?那她上門幹嘛?我看也不是遞請帖的啊。”

舒爲康有些頭疼,他說:“舒然,我叫你們過來是商量淮陽古鎮這個項目的,別的事就先不說了。’

“那行吧,彩禮的事晚點說,最好是我們‘一家人'都在場,好好商量商量。”

舒爲康走到他辦公室的茶桌坐下,“我聽說顧氏集團那邊想要收回永安街的開發權,舒然,你這邊知道嗎?”

舒然頓了一下,顧廷森昨天跟她說他那邊沒什麼問題,他已經說服了那一羣老古董,“爸,我沒收到這個消息,估計只是虛傳。”

舒爲康深吸一口氣,“無論是不是虛傳,永安街出了這麼大的事,顧氏集團一定不會不聞不問,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舒睿道:“爸,我倒覺得不怕,顧廷森現在是舒然的男朋友,他總不會那麼絕情。”

舒然瞥了一眼舒容,他說這句話好像也沒什麼問題,可她就是覺得不爽。

這對母子怎麼就那麼讓人生厭?

舒爲康說:“雖然顏廷森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但永安街也不是他說了算的,依我看,關於淮陽古鎮的一切工作還是要先停下來,等得到他們明確答覆再重新開始。”

舒然說:“幾個施工隊都已經暫時停了手頭工作,但是要想讓顧氏集團繼續讓我們開發永安街,我這邊還需要給他們修復方案,這個不能停。”

舒爲康點了點頭,“行,你這邊安排好。”

“對了,還有另外一件事。”舒然道:“關於那個在火災中被燒傷的工人。”

舒爲康問:“他怎麼了?”

舒然說:“我昨天去看他了,他自己出了院。”

舒睿插了一嘴,“確實是出了院,我也瞭解過,他在醫院待不住,覺得回家養傷更好。”

舒然看了他一眼,“那看來,昨天去他家的那個人是你?”

舒睿說:“是我,他這是工傷,我是覺得應該給予一些關懷。”

舒然故意問:“那你有沒有覺得他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舒客從容道:“我沒發現什麼奇怪的,這個工人也不容易,那手傷得很嚴重,怕是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做事,這個節骨眼不能再有工人鬧事的情況發生,所以安撫受傷工人情緒很重要,我這才跑了一趟。”

舒睿這一長串的解釋,反而讓舒然覺得更蹊蹺。

舒爲康說:“確實該關懷一下,工傷賠償的事讓法務儘快跟他們對接好,該賠的就賠給他。”

舒然說:“我看倒不用這麼着急,等一切查清楚了再正常走流程就行。

舒睿狐疑地看了舒然一眼,剛好舒然的目光看了過來,她問:“你覺得呢?”

舒睿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都可以,我看那個工人還挺淳樸,應該暫時不會亂鬧事。”

顧家的那一羣老古董,自那天一早過來興師問罪之後,再也沒找過顧廷森。

也不知道是這件事翻篇了,還是在暗地裏醞釀着什麼大事。

顧廷森回到家時,顧雨橙也剛停好車。

她在車庫門口等着,顧廷森走過去,“有話跟我說?”

顧雨橙說:“我聽說那些個老古董已經在商量着把你換下來,你應該還被矇在鼓裏吧。”

那些長輩們確實沒告訴他這件事,但他消息靈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想換,那就隨他們去。”

顧雨橙看着風輕雲淡的他,“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在不在乎顧氏集團總裁這個位子?”

顧廷森看得很開,“這對我來說不過是一份工作,要說在乎,自然也是有點在乎的,但要說它對我重不重要,在我看來,沒有舒然重要。”

“嘖,要放在古代,你這叫要美人不要江山啊。”

“對顧氏集團,我問心無愧,對舒然,她是我想要珍惜一輩子的人,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放手。我不敢說對於淮陽古鎮的項目沒有一點私心,但我也從沒做過損害顧氏集團利益的事。我本來就是他們推舉上去的,如果他們覺得我讓他們失望了,想

把我拉下來,我欣然接受。”

“那如果你真的被拉下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顧廷森倒是從容,“丟了一份工作,那就再找一份工作,有手有腳,不至於餓死。

顧雨橙彎起眼睛笑,“要是他們把你炒了,要不直接來我公司算了,我做董事長,CEO給你當,我不嫌棄你偏私。”

顧廷森一本正經道:“不予考慮。”

“你………………”顧雨橙沒好氣道:“來我公司怎麼了?你別看不起我的公司,第三季度營收破億了。”

顧廷森說:“恭喜,早點休息。”

說完,顧廷森便朝着南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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