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羣小混.混們得到蘇葉的準話後俱是很開心, 連學校都去得勤快,連陸遠請客去國營飯店喫飯也叫不來人。
陸遠正是納悶,抓一個人來問:“人呢?”
一個小弟尷尬地撓撓頭說道:“他們被蘇老師叫回去上課了, 大夥想跟她學點手藝。”
雖然陸遠的爸爸是廠長,但也不能保證跟着他以後有工作, 但是他們可打聽過, 蘇葉帶出來的那幾個學生現在都能自己出來接私活做, 要是他們也學到了這個本事豈不是也能喫香喝辣?
他看着牆上掛的時鐘, 滿心想着準備要回學校上課。那單純的心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完全遮不住。
陸遠踹了他的屁.股一腳, “學什麼手藝,你也想?”
他看小弟那一臉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表情,罵道:“滾滾滾。”
那小弟邊跑邊討饒地說:“好好好,大哥有空也回去聽蘇老師的課吧!我覺得挺有用的, 說不定能拿到畢業證!”
他覺得陸遠也應該回去聽課, 別的不說,蘇葉有句話說得沒錯,難道他能混一輩?等他從蘇葉那裏騙到手藝,指不定回頭還能教教大哥,大夥一起帶大哥掙錢。
陸遠看一圈,跟他關係很鐵的徐樂居然不在,就連他幫過忙的覃蘭也不見人影,一時之間心竟有些複雜。
……
軍區大院, 週末。
寧星鬥從蘇葉那拿了一根臘腸回家, 寧媽小心翼翼地切一小節出來,做臘腸飯。這個勤儉持家的媽媽取一抓白米,用陶鍋蒸飯, 反覆蒸了七次,儘可能地讓大米吸飽水分膨脹,以此節約糧食。這是c市近推行的蒸煮糧食的方法。
沒想到臘腸放進去沒蒸多久,屋裏就飄起了濃濃的誘人的香味。
寧爸正在屋裏看報紙,這股肉香味像撓人的小手似的,撓得人心癢癢,令人坐立難安。
寧媽忍又忍,在全家人的催促下根本她來不及蒸第七次,因爲第三次加水的時候寧爸便不耐地吆喝:“別蒸了,喫飯吧。”
幸虧他及時制止妻子蒸飯的舉止,否則整棟樓的人都要坐不住了!這股肉香味早就順着窗戶飄出去,鄰居下班後路過就問一句:“寧教授,你家喫肉啦?”
“寧教授,你們做啥呢這麼香!”
“喲,今天加菜啦?”
寧媽只好封鎂煤爐把飯鍋端出來,掀開鍋蓋,一隻小瓷碗穩穩地躺在米飯上,碗裏盛着的臘腸片在水蒸的過程中浸滿了金黃的油汁,油汁流到了米飯上,使得米粒微微浸着油光,香氣誘人。
她驚愕,這臘腸竟然肥得蒸出一小碗油水,而且油的質地沉厚,沒摻多少水!
她當然不知道,蘇葉用來做臘腸的肉是取自直播間獎勵的野豬,並不是現在普通的野豬,它經過幾千年的基因進化的優良品種,肉質細嫩肥美,比普通豬肉含油量更高,更易飽腹。
寧媽迫不及待地盛一飯碗,吸飽臘腸精華的米粒油滑爽口,摻着絲絲的甜意,讓人喫一碗想着第二萬。她夾一塊臘腸片,切得薄薄的臘腸薄蟬翼,浸在油裏鮮美味濃,喫得人滿嘴流油、齒頰留香。
寧媽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臘腸!
她不住地稱讚,笑吟吟地說:“這是蘇葉做的臘腸嗎,做得很好喫。沒想到她的手藝這麼好,你向前哥有福氣。”
寧星鬥劇烈地咳嗽一聲,糾正道:“這是向前哥做的。”
寧媽埋汰道:“向前以前哪裏懂做飯,他沒結婚前是咱們給他送飯喫,這手藝指定是你嫂從鄉下帶來的。”
話說得倒也沒錯,寧星鬥沒有反駁了。
這做臘腸的手藝肯定是蘇葉的。顧向前結婚後夥食的水平是直線上升,蘇葉燜紅燒肉的那手藝恐怕飯堂的大師傅都追不上,寧星鬥喫過蘇葉做的紅燒肉,也沒有去部隊食堂喫紅燒肉。
結婚那麼幸福嗎?寧星鬥羨慕得開始考慮起結婚的可能性。
喫完飯後寧媽把那碗臘腸蒸出來的油水小心翼翼地裝好,從櫃裏取出了家裏珍藏的一瓶酒遞給寧星鬥。
“明天把這個給你向前哥送去。”
酒雖然是好酒,要是擱在以前那是上百塊也買不來的珍品,但現在再好的酒也不比豬肉金貴。然而家裏也沒有比這個更值錢的東西拿來答謝蘇葉,寧媽姑且就厚着臉皮把酒塞給兒子。
“你向前哥夫妻倆常請你去喫飯,這份心意你得記在心裏,有空就幫你哥多幹點活懂嗎?”
寧媽和顧向前媳婦接觸不多,聽說她是從鄉下來的媳婦,不太會過日子,也不怎麼知冷知熱,因此沒少被家屬大院裏的人看笑話。但寧媽體會到顧向前夫妻倆這份細膩的心意,看看這做臘腸的手藝,人家完全是個會過日子的。
那些取笑蘇葉從鄉下來、沒文化沒見識的人,纔是真的一葉障目。農村媳婦哪裏小氣,這一送便是足斤的臘腸,在這年頭恐怕親生的父母都沒有這麼好!
……
下午,蘇葉收到寧星鬥捎帶過來的酒後驚住了,問道:“這……這是什麼?”
寧星鬥爽快地說:“我媽讓我捎上的,她說謝謝向前哥和嫂送的臘腸,她很喜歡。”
這是什麼酒?蘇葉別的愛好沒有,品酒便是其一。她仔細地端詳外包裝,確定這年頭不太可能有假酒之後,毛孔都豎起來。
這是酒中黃金美稱的“茅x酒”的前身——賴茅酒,兩千年之後在名酒拍賣會上被拍到一瓶1070萬元,被某富商納入收藏,當時圈內的朋友笑稱“一滴值萬金”,打工人永遠喝不起系列。雖然拍賣的身價有可能含有水分,但就是對半砍也有五百多萬人民幣。
這麼貴的酒此刻就躺在她手裏,用來換一斤臘腸?蘇葉忽然搓搓手,她深吸一口氣把酒給寧星鬥。
“阿姨是太客氣,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敢要。”
寧星鬥報以一言難盡的表情,寧媽把酒塞到他手裏的時候唸叨着“自己是厚着臉皮拿酒換肉”,這酒哪裏貴了?
困難時期糧食纔是最珍貴的東西,酒可以不喝,但肚裏不能沒有一點油水。
豬肉對普通人來說比金珍貴,但對蘇葉來說卻不是。她知道這瓶酒的珍貴,寧星鬥一家並不知道,她也不好意思白白佔別人便宜。
然而寧星鬥怎麼可能被人輕易左右,既然把東西帶出來了,哪裏能把東西原樣帶回去的道理。他要不要臉了?
寧星鬥說:“沒事,不值幾個錢。我爸收藏了很多酒,這種酒我家還有一瓶。這瓶你們拿去喝吧。”
蘇葉想了想1953年的酒,距離現在年份很近,同一批生產的酒現在也存留很多,她把心放下來了,不過她把架子上曬好的臘肉取下來,嘴巴特別甜地說:
“星鬥你拿點臘肉回去嚐嚐,你爸媽一定會喜歡。上次你嘗過,很好喫是吧?”
想起上次喫臘味飯的滋味,拒絕的話停留在寧星鬥嘴邊,愣是說不出來。顧向前家的臘肉的很不錯。
那滋味很下飯,一塊肉能讓人連喫好幾碗飯,c市好喫的國營飯館也難以尋到這種美味。
蘇葉笑眯眯地把臘肉用紙包好,遞到寧星鬥手裏,“我聽說寧教授很有學問,數理特別好,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拿,那麼你回家幫我問問寧教授,我有幾個問題想向寧教授討教討教,他願不願意教教我。”
寧教授可是印在教科書裏的科學家,無數學生心目中的偶像,就衝這一點蘇葉哪裏能讓偶像餓肚?
寧星鬥內心激烈地鬥爭。
他明白,蘇葉分明是在糊弄他,雖然父親在數理方面確很有造詣,但也沒有到人人都崇拜的地步。她特意給他留肉喫,他心裏有股難以言表的動!
這一幕落在顧向前眼裏,他不禁微微一笑:“星鬥拿回去吧,不然你嫂今晚恐怕要睡不着覺。”
他雖然知道蘇葉喜歡喝酒,卻不知道蘇葉竟然能爲一瓶酒,犧牲她喜歡的臘肉。看來他需要多買點好酒,投其所好了。
結婚以來顧向前好像沒有送過蘇葉像樣的東西,雖然他不記得,但按以前的生活標準來看未免寒磣。
蘇葉笑眯眯地送走了寧星鬥之後,傳達室的戰士親自把一個包裹送上門來。
“蘇老師在嗎?家屬大院門外有個農民同志給您稍一件東西。”
蘇葉不禁一喜,心裏讚歎道馬根生同志動作利索。他不僅拿到了革委會領導開的通行證,說服社員決定茶葉的去向。他那麼給力,蘇葉當然不能辜負這份努力。
蘇葉上次郵寄的茶葉蛋到鄉下後,直播間的後臺多幾斤大米。這個認知讓蘇葉開啓了新世界的大門,雖然只是一條小小的縫而已,已經足夠蘇葉利用它發光發熱。
“勞動”的定義很廣泛,蘇葉早前便翻閱很多書籍查過資料。勞動不僅僅只有教書,只要是能夠創造物質財富、精神財富的一切活動,都能創造有價值的勞動。
當老師教書育人這點成就已經不足以滿足蘇葉的需求,她要賺金山、糧山,便要多開墾幾條路。
幫助上溝村賣茶葉、解決村民糧食問題,擱在這種時代應該是一件很有意義的,賺到糧食便能少餓死幾個人,它應該能創造一些勞動價值。者說便是沒有糧食獎勵,蘇葉碰到了也會順手幫一把。
教書生活過於沉悶,偶爾乾點別的調劑心情也不錯。
“他人還在嗎?”蘇葉連忙問。
小戰士說:“人早就走了,拉一頭小毛驢馱着東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