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沈暮和柳輕璃又是被鞭炮聲給吵醒。
美女富婆甚是疑惑，昨晚鞭炮放了大半個晚上，剛剛睡着沒多久，又有人放，農村的春節也太熱鬧了吧。
“輕璃，我得先起牀，待會出去晃悠一圈，再回來補覺。”
“爲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初一的早上，按照傳統得喫湯圓。
只不過，沈暮老家的湯圓並不是常見的那種，而是鄉里人自己做的“大號湯圓”。
裏面的餡兒一般分爲兩種，糖或肉，還經常有人包幾枚硬幣在裏面，誰能喫到，就代表着一年都會走運。
沈暮使了個心眼兒，放的硬幣特別多，每個人都喫到了。
美女富婆喫到好幾枚硬幣，每次都會笑得合不攏嘴。
上午八點，一家人一起出門，本地的習俗是，這一天得先向“老人”拜年；直白點說，就是上墳。
沈暮原本的打算，並沒想過讓柳輕璃一同前往，嚴格來說，她還是沒過門的兒媳婦。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美女富婆弄清楚其中的原委後，主動提議要去。
花了一個小時，分別來到爺爺奶奶的墳頭祭拜，又放了兩串鞭炮，一家人纔回去。
在此過程中，柳輕璃雖然表現得十分乖巧，但情緒卻有點低沉，她在心裏做了個決定，等回到魔都後，也要帶沈暮去一個地方。
大年初一這天，無論多忙的人都放下了農活，開開心心陪着家裏的小孩玩耍，陪着老人擺龍門陣。
初二，剛剛喫過早飯，程玉珍就叫住兒子：“今年要不要和我去外婆家？”
“媽，不用了吧？”
沈暮沉吟半響：“如果外公外婆在世，我不僅沒有拒絕的理由；相反，我還會主動要求前往，如今這種情況，再去沒多大意義。”
外公外婆過世得更早，在他的記憶中，只有外婆一點兒模糊印象，連外公的面都沒見過，只看過照片。
舅舅倒是有兩個，並且家裏條件非常好，可惜已經多年不曾走動。
程玉珍之所以突然問起，是想帶着兒媳去認個門。
不過，兒子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她也沒有強求，獨自一人出門，禮節不能少。
直到大年初三，沈暮才帶着美女富婆，陪老媽走了趟姨孃家。
姨娘高興壞了，把家裏的雞蛋、鴨蛋全部翻出來，不僅午餐喫了不少，走的時候還把剩下的雞蛋裝進袋子，非要柳輕璃帶在路上喫。
程玉珍則千叮萬囑，讓姨娘別忘了超市開業時間。
回到家後，沈暮見老沈拿着個小本本，正坐在沙發上皺眉頭，從地上的菸頭來看，已經接連抽了好幾支。
他和柳輕璃一同坐下，問道：“大過年的，怎麼總覺得你在嘆氣呢？”
“還不是關於超市的事。”
老沈把煙掐滅：“初八開業，只剩五天時間，其他準備都搞好了，可宣傳的問題我還沒有頭緒。”
“這還不簡單！”沈暮笑道，“咱們去打點印宣傳單，把順河堰的村民請出去，50塊錢一天，保準一兩天就能把鎮上每個角落宣傳到位。”
他早就想好了辦法，農村人每天50元的收入，活並不累，僅是發傳單，不知多少人會搶着幹，還幹得特別起勁。
“嗯？”
老沈眼前一亮，緊接着搖頭：“超市還沒盈利呢，光想着花錢。”
並非他想不到這個辦法，只是長期以來的固有觀念，根本沒從花錢請人這方面去考慮，每天50元，在工地累死累活都掙不到那麼多。
“叔叔，你要改變一些思維方式。”
柳輕璃開口：“有了超市後，你就是老闆，往大的說，算是個小資本家，該有的投入不能節省。
“叔叔，你不能什麼事都想着親自動手，很多時候，請人幹活看似花了錢，實則贏得了賺錢時間，效率更高。”
老沈含笑點頭，這話要不是出自兒媳口中，由沈暮來說的話，肯定遭到反對。
柳輕璃還趁機提出了一些建議：開業活動、打折酬賓什麼的。
沈暮動作很快，立即推出二八大槓自行車，拉着美女富婆到了小鎮，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開門營業的打印店。
美女富婆親自動手，在電腦上打開WORD操作、排版，花了不少時間，總算滿意。
兩人也夠狠，足足打印了近4000份宣傳單。
要不是小店的紙張用完，恐怕還會繼續打印。
店老闆笑得合不攏嘴，今年可真是好運來臨，開門第一天就賺得盆滿鉢滿，心情大好之下，並未因春節而漲價收費。
大年初六，程玉珍動員左鄰右舍，挑了十個人出來，進行爲期兩天的宣傳工作。
只不過，她把兒子擬訂的工資從50元砍到了40元，饒是如此，仍舊遭到大家瘋搶。
六個漢子與四個中年大媽興奮出門，每人手上帶了300多份宣傳單，外加兩瓶膠水，按照東家的要求，每個街道、單元門，都得貼到位。
沈暮則帶着美女富婆，去即將開業的超市看了看。
貨架、貨物已經有條不紊地擺放好，地面一塵不染。
7、8個服務員也已就位，而姨媽，赫然成了服務隊長。
沈暮對此非常滿意，叮囑大家好好工作，又和姨媽聊了好一陣子，才拉着柳輕璃出門。
離開前，他在超市門口給美女富婆拍了張照，用的是諾基亞7610核桃機，清晰度雖然說不上來，留個紀念完全足夠。
重要的是，沈暮特意選了個刁鑽的角度，利用柳輕璃的身體，擋住了“超市”二字，整張照片拍下的結果就成了：
主畫面是一個賞心悅目的大美女，頭頂則是門頭招牌的三個字：巧媳婦！
美女富婆看到照片後，簡直是哭笑不得。
最後，他們還去訂了十個大花籃，要求店家後天一早，就擺在超市門口。
……
正月初八。
老沈和陳玉珍一大早就出了門，沈暮、柳輕璃起牀後喫過早餐，不緊不慢趕去了小鎮。
超市十點正式開門，但此刻早已門庭若市，被蜂擁而來的老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沒過多久，簡單的開業儀式啓動，沒有城裏那麼多講究，僅是放了幾串鞭炮，請了一隊鼓手吹吹打打就算完成。
重點突出兩個字：熱鬧！
緊接着，上千人衝入超市，讓姨媽帶領的服務隊忙不過來。
原本，前來的這些人中，未必都有購物需求，可窮鄉僻壤出現大超市，本身就非常吸引人，看看熱鬧又沒啥損失。
等大家來此，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牆上、櫃檯上的宣傳畫報，寫着超低的折扣價格，讓所有人心動不已，隨便走走更不得了，日常用品應有盡有，幾乎沒有買不到的。
於是乎，就算是沒有準備的人，也花了十多二十元，買了點小東西帶走。
程玉珍守在收銀臺，滿臉興奮地看着人山人海的超市，手上拿着一個大喇叭喊道：“大家不要擠，排隊結賬效率更高！”
沈暮給超市配備有兩臺收銀機，這玩意老爹老媽還不會用，招來兩個在城裏有過相關工作經驗的小姑娘，依然忙不過來。谷
“輕璃，你們來啦！”
看到兒子，程玉珍從櫃檯裏擠出來，打招呼的對象卻是兒媳：“你們看，是不是要再增加兩臺收銀機？”
“不需要！”
沈暮搖頭：“媽，咱們超市是小鎮的第一家，剛開業時自然人多，等幾天之後，人流量就會降至正常水平。”
程玉珍一驚：“你是說以後的生意會越來越差嗎？”
柳輕璃笑道：“阿姨，任何一家超市開業，差不多都是這樣，但你們放心，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都在咱們預期之內。”
程玉珍明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當天晚上，老沈夫婦倆回來得很晚，回到臥室後還在討論今天超市的營業情況。
沈暮沒有去問，他只需要知道不會虧本就行。
他開這個超市，主要是讓二老有個事做，能維持日常開支就算達到目的。
超市按照原定計劃開業，沈暮已有去意。
築夢居房產那邊，他並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反正也沒指望短期內有何收益，重點是暮宿公司。
如果是在平時，沈暮並不會着急，問題是這個時間點，城裏的公司已經正常上班，暮宿的一幫高層，還在等着他回去後楊帆海外呢。
相反，柳輕璃似乎一點兒都不着急。
沈暮按耐住性子，又等了一天。
直到初九晚上，他纔開口：“老沈、媽，我得回魔都了！”
“什麼，回魔都？”
程玉珍聞言一驚，似乎這段日子以來，她已經完全習慣了兒子、兒媳在身邊，直到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過得真快，你們回來都20多天啦。”
老沈把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抬頭問道：“什麼時候？”
別看他平時不着調，很多時候卻比老婆更清楚兒子的心思，能帶着兒媳回來陪他們近月，必然頂着很大的工作壓力。
“明天吧。”
沈暮既然開了口，就不會拖拖拉拉，不管留多久，離開時父母一樣不捨。
“明天？”
程玉珍還想說什麼，被老沈攔住：“好，明天我和你媽晚點去超市，先給你們準備點東西。”
“嗯！”
沈暮點頭，帶着美女富婆上樓。
柳輕璃上樓後，立即給魔都的司機發了條短信，沒有意外，還得讓司機跑一趟霧都，把車給開回去。
當晚，程玉珍幾乎一宿睡不着，拉着老沈說了好幾次：“我捨不得他們吶。”
老沈苦笑：“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業，我們不能耽誤兩個小的。”
程玉珍頷首：“道理我明白，就是捨不得。”
翌日！
等沈暮起牀的時候，偷偷拿出10萬現金，放進了二老臥室。別看父母開了超市，想讓他們改掉節省的習慣幾乎不可能，留點現金在家以備急用才能放心。
下樓後，程玉珍早已準備好很多雞蛋、鴨蛋、蔬菜等，泡菜自然不會缺少。
而老沈，則用稻草捆好了五隻雞的腿。
他可記得兒媳說過，要帶活雞回魔都；並且，老沈想得比較周到，逮來的五隻雞裏，有四隻母雞和一隻大公雞。
四人喫過早餐，帶着一大堆東西來到李家大灣。
“沈暮、輕璃，你們要記得常回家看看！”
程玉珍把兒媳婦抱在懷裏，雙眼泛紅。
“阿姨，我會的。”
柳輕璃嘴上這樣回答，心裏卻在想，這事兒還得看你們兒子的意思，他不回來，我總不能一個人跑過來啊。
沈暮卻對老沈道：“超市那邊請了人，姨娘也在，你們用不着每天都守那麼晚，身體最重要……對了，老沈你少抽點菸。”
老沈笑着點頭：“放心，我曉得！”
他心裏樂呵呵的，超市就有煙賣，以後老婆藏煙也沒啥用啦。
沈暮忽然想到了什麼：“要不，你們一起上車，讓我順便送一程，反正你們也要去鎮上？”
老沈斷然拒絕：“不上，和你們一起過去，到時候還得道別一場。”
沈暮贊同老爹的說法，倒沒有勉強。
他鑽進車裏，對二老揮手：“老沈、媽，我們走啦！”
老沈手上還夾着菸頭：“快去吧，趕緊走。”
程玉珍則叫道：“輕璃，沈暮要是欺負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美女富婆心中暖洋洋的：“阿姨別擔心，再見！叔叔再見！”
“轟……”
汽車引擎發動，白色瑪莎拉蒂宛若一匹駿馬衝向大路，速度越來越快。
後方，程玉珍還在招手。
“要是想他們了，隨時都能打電話。”老沈勸道，“走吧，超市那邊忙着呢。”
……
車上，美女富婆問道：“你明明不捨，爲何開得這麼快？”
“要是開慢了，我怕忍不住停下來，甚至掉頭回去。”
“不如下次回來，把叔叔阿姨接到魔都去？”
“接過去短住一陣子沒問題，長時間恐怕不行。”
沈暮上一世就做過這樣的事，然而二老到了大都市後，方方面面不習慣，就連小區裏很多人說話都聽不懂，還是沒有在老家住着舒心。
柳輕璃很快就想明白了緣由：“那怎麼辦？”
沈暮苦笑：“唯一的辦法，只有多找時間回家！”
三小時後，兩人抵達霧都機場，專業司機大哥早已等在這裏，順利交接後，他們找了個地方喫過午飯，直奔航站樓。
今天又遇到晚點，到達魔都發現在下雨。
等沈暮與柳輕璃回到一品花園時，夜幕已經降臨。
剛剛到家，還沒來得及休息整理，程玉珍從超市裏打來電話：“到了沒，還順利吧？”
沈暮笑道：“媽你放心好啦，我們很順利，很早就到了，現在都喫過飯洗過澡，趟沙發上看電視呢。”
“我不跟你說，把電話給輕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