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旬女人乃是4S店的一個小領導,銷售組長。
憑着她多年的銷售經驗,立即就能肯定沈暮是個有實力的買家,瞧瞧人家那身穿着和渾身散發出來的自信,至少也是個富二代。
所以,她對顧煙的行爲非常不滿。
要是因此而惹惱了客人,導致生意沒了,業績和提成都泡湯,豈不是血虧?
她纔不管這兩人是不是同學,很明顯客人對顧煙不感冒,那就得順着客人的意思來,對上帝絕不能怠慢。
“行吧!”
沈暮回頭,朝小組長微微頷首。
“貴客這邊請,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麼中意的車型?”
小組長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並禮貌地抬手邀請。
“就看看最新款的卡宴吧。”
沈暮邁步,輕描淡寫般答道。
“貴客您真有眼光,也只有最新款的卡宴,才配得上您這身氣質……”
小組長心中大喜,這可是遇到了肥羊啊,好在她也算見多識廣,並沒有表現出失態,熱情而熟練地介紹卡宴的配置。
後方,站在原地的顧煙心潮湧動,面色不斷變化。
她聽到了什麼?
沈暮要買最新款的卡宴?
大學期間,因耿舔狗的關係,她對沈暮還算瞭解,據她所知,這傢伙就是個農村來的瓜娃子,怎麼可能買得起卡宴?
但她見沈暮的神情,完全不似作假。
那麼,只有兩個可能才能解釋這種情況。
第一個:就是沈暮在畢業不到一年的時間裏,發了財,且是發了橫財,比如中彩票頭獎之類的。
第二個:沈暮根本不是給自己買車,或許是進了某個大公司打工,現在不過是來幫老闆看車。
但即便是第二種情況,也說明這傢伙不簡單,能找到那麼好的工作,多半混得不錯。
顧煙立即想到了耿宇航,和他穿一條褲子的沈暮都混得這麼好,被自己甩掉的前任,估計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
一念及此,她瞳孔中綻放出一抹星光。
另一邊,沈暮在銷售小組長的帶領下,剛剛來到一輛深藍色的卡宴旁邊。
“嗯?”
他正準備坐進駕駛位體驗一下,忽然發現顧煙跟了過來,當即面色一沉。
小組長見客戶臉色變化,轉身一看,果然是倒黴女惹的禍:“顧煙,你跑來搗什麼亂,還不走開?”
“組……組長,我只是想和老同學敘敘舊。”
顧煙哪肯錯過這種機會,硬着頭皮答道。
“砰!”
沈暮才懶得管她,眼不見爲淨,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隨手把門關上。
不愧是豪車,隔音效果的確不錯,他隱約聽到小組長板着臉訓斥顧煙,具體內容卻聽不清楚。
感受了一下座位的舒適度,又操控了幾下駕駛杆,沈暮不得不承認,豪車能給人一種愉悅感。
就它了!
沈暮做出決定,但他並沒有馬上從駕駛室出來。
直到顧煙走遠,纔打開車門。
“貴客覺得如何,是否需要試駕一番?”
小組長臉上堆滿了誠摯的笑容,體貼問道。
“還行,辦手續吧!”
若非顧煙在這裏,他倒不介意試駕,然而如今只想早點離開。
“請問貴客如何付款?”
小組長按捺住興奮,又問。
“全款刷卡!”
沈暮掏出身份證遞出:“另外,車牌也由你們代辦。”
“好的,貴客請稍等。”
小組長雙手接過身份證,並未馬上離去,而是先把沈暮請到洽談區,親自送來一杯上好的茶水,這才邁着輕快的步伐,屁顛屁顛往財務室跑。
她心裏那個驚喜不用多說,暗自慶幸,還好老孃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價值200萬的豪車,貴客眼都不眨就定下了。
甚至,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年輕帥氣的貴客也太果斷了吧。
沈暮捧着茶水喝了一口,剛剛取出一支菸點燃,兜裏的手機開始了震動。
嗯?
摸出來一看,備註的名字讓他略感詫異。
“沈總你好,端午安康!”
電話是京都億龍網的陳老闆打來的。
“陳總客氣了,你也安康,有什麼指示?”
要不是對方提醒,沈暮差點就忘了今天是端午節,但他卻不相信,陳老闆大週末的打電話過來,就爲了一個節日祝福。
“哈哈哈!”
果然,陳老闆笑道:“沈總是否還記得,上次我向你提過,要帶領管理團隊去您公司學習的事?”
“哦?陳總大概什麼時候過來?”
沈暮當然記得這件事,只不過,當初的他以爲對方是客套話而已,想不到如此認真。
“要是沈總方便的話,我們下週就來。”
陳老闆頓了頓,又道:“對了,我還約了同呈網的郭總,一起來感受暮宿公司的文化。”
“陳總見外了,那我就在魔都恭候你和郭老闆大駕。”
“那咱們就說好啦,下週魔都見。”
“下週見!”
掛斷電話後,沈暮陷入了沉思。
程老闆會約郭老闆一起過來,着實讓他意外不已,看來這兩位老闆在私下也有些關係纔對。
這就說明,兩家單位本身就有一定的淵源,難怪能在2018年時合併。
只不過,十多年後的同呈網與億龍網合併大事,背後有騰迅與雋程公司的影子。
沈暮不禁想到,如果自己出面撮合,促使兩家單位早點合併,有沒有可能讓暮宿網也分上一杯羹?
他開始動起了心思,思索這裏面是否有利可圖。
“嗯,你來幹什麼?”
沈暮忽覺有異,轉頭一看,顧煙不知何時冒了出來,正坐在他的對面,一雙妙目凝視着自己。
“沈暮,我只是想問問你,宇航是不是也在魔都,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還不等沈暮回話,她緊接着又道:“我和宇航分開都是誤會,事後我也非常後悔,所以我連姑蘇市的工作都放棄了,特地回來找他。
“只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接我電話,短信也不回……
“沈暮,你能不能幫我把他約出來,我不求他原諒,只想當面向他道歉,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
顧煙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聲情並茂,要是換一個人來,還真可能被她給欺騙。
甚至耿宇航在此,也多半會生出惻隱之心。
然而沈暮兩世爲人,目光何等毒辣,察言觀色的本能即使稱不上登峯造極,也相去不遠了。
“宇航就因爲不想見你,連我們幾個兄弟都留不住,他孤身一人去了京都。”
沈暮吐了個菸圈,冷笑道:“你把自己說得那麼情深義重,難不成還想去京都找他?”
他打定主意,決不能讓耿宇航和顧煙見面,這個女人心機太深,以舔狗的性格根本玩不過她。
“什……什麼,他去了京都?”
顧煙大喫一驚,怎麼會是這個結果。
沈暮面顯怒色:“不僅如此,春節我見過他一次,他整個人顯得非常落寂、鬱鬱寡歡,對感情再也不抱任何幻想。
“就是因爲你,害得宇航傷心欲絕,最後才入贅了豪門。
“如今的他窮得只剩下錢了,給我和趙然分別打款500萬,讓我開公司玩玩,不然我哪來的錢買卡宴?”
沈暮原本的打算,是不能讓渣女知道耿宇航混得好,擔心她去糾纏。
然而今日,自己買車的一幕被當場撞見,極力掩飾反倒會讓她懷疑,乾脆反其道而行之!
顧煙聽得目瞪口呆,旋即心裏怦怦直跳。
她終於弄明白了,沈暮買車的錢是哪裏來的?
還有,趙然那種吊(防河蟹神獸)絲,居然能在步行街開一家影樓,當時就令她十分懷疑,搞了半天是這麼回事。
顧煙心湖漣漪陣陣,有種立刻去京都找耿宇航的衝動。
她當然不是對耿宇航舊情復燃,更沒想過把對方從富婆身邊搶回來,相反,脫離了豪門的耿舔狗,對她來說沒有半點價值。
顧煙相信,以自己對耿宇航的瞭解,多少能從他手上弄一筆錢過來。
那傢伙對兄弟都那麼大方,身家必然無可想象。
她估計,耿舔狗肯定至今仍在恨她。
沒關係,越恨越好辦!
如果不給錢,我就像口香糖一樣粘着他,噁心他。
顧煙覺得,耿宇航能入贅豪門,還是她賜予的機緣,如果不是老孃把他甩了,他能有今天嗎?
所以,找他要錢是理所應當的。
“怎麼,到了現在你才良心發現,晚了!”
見顧渣女不說話,沈暮似乎怒意未消,喝道:“就你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毀了我好兄弟一生,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顧煙迅速收起心思,做悲傷狀:“沈暮,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在京都什麼地方,我沒別的想法,只想當面對他說聲‘對不起’。”
沈暮面色不善:“宇航曾千叮萬囑,一定不能把他的具體位置告訴你,想從我口中得到消息,做你的春秋大夢!
顧煙泫然欲泣:“沈暮,就當我求求你好了?”
沈暮大怒:“滾開!”
“踏踏踏……”
急促的高跟鞋聲音響起,小組長小跑着過來,見狀嚇得不輕,MMP,一個新員工居然把上帝惹得發火,這還得了?
“啪!”
她快速撲到顧煙身旁,一個巴掌甩出:“你敢得罪客人?給我滾出去寫檢討!”
“你敢打我?”
猝不及防下捱了一耳光,顧煙有點懵逼:“還讓我寫檢討?死三八,老孃現在就離職,不伺候了。”
說罷迅速轉身,快步朝着大門口跑去。
“反了天啦!”
小組長扯着尖銳的嗓子大叫:“有種就別回來,我會向總經理反應,請他通報同行,讓你在汽車銷售行業永遠找不到工作。”
她發泄了一陣後纔想到什麼,立即來到沈暮身前,陪笑道:“尊敬的客人,我代表4S店向您道歉,您放心,公司一定會好好懲罰顧煙。”
沈暮臉色很難看:“人家都離職了,你能怎麼懲罰?買個車還要受氣,身份證還我,老子換一家買。”
小組長氣得想哭,又不敢對客人發脾氣,只能央求道:“貴客息怒,你受的委屈我們會想辦法補償……”
半個小時後,沈暮從4S店出來,駕着他的奔馳車上路。
他心情愉悅,哪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今天得感謝顧煙,幫我省了差不多20萬元。”
沈暮回想了一下4S店發生的事情,覺得很有意思。
雖然沒有像小說劇情那樣打臉渣女,不過卻讓她工作沒了,還是自己離職的,最重要的是,顧渣女很可能會跑到京都去。
而小組長爲了平息上帝的怒火,直接給了個很低的折扣價。
最新款高配卡宴全套手續下來,加上辦理魔都牌照,他只花了200萬元,兩天後就會送到家。
沈暮吹着口哨,掏出一根菸點燃,開始考慮如何與美女富婆過端午節。
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立即掏出手機撥號。
“喲兄弟,是不是準備過來和我一起喫糉子?”
電話那頭,耿宇航的聲音響起:“趙然那貨有女朋友陪,咱們兩個單身狗一起過節貌似也不錯。”
沈暮鄙視道:“老子和你不一樣,如今咱仨就你一條單身狗,糉子你自己喫吧,我沒興趣。”
“那你打電話幹嘛,就爲了調戲我?”
“放屁,我只是和你說一聲,趕緊把手機號換掉?”
“好好的幹嘛要換?”
“特麼的,你的號碼一大堆4,看着就不舒服,要是明天還沒換號碼,咱就別做兄弟了。”
“你這是什麼理由?”
“該說的我都說了,換不換隨你,再見!”
耿宇航聽得一頭霧水,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沈暮今天發了什麼瘋。
沈暮沒敢把真相告訴耿舔狗,一個人笑了半天覺得不過癮,又給趙然打了個電話,把發生在4S店的故事做了地點變化,熱情洋溢地講了一遍。
畢竟,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哈哈哈哈,幹得不錯!”
趙然抱着電話大笑:“爲了促使舔狗趕緊換電話號碼,晚點我也想辦法威脅他一番。”
“我好像聽到了水聲,你在哪裏浪?”
“兄弟,果真瞞不過你啊,我和舒熙在佳興南湖劃船呢,要不要給你帶點佳興糉子回來?”
“拉倒吧,我纔不稀罕你帶的糉子,等會有柳老闆陪我喫更好的。”
“你大爺的,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