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近日裏悶得慌,怎麼不出去了?”君華笑着摸了摸鳳珏的髮絲,接着坐在她的身側。
鳳珏半是眯着眼,看着波光的湖面許久,最後也是搖頭輕笑着說:“還不是嵐霜近些日子說是藏匿着回了趟懷楓宗,結果卻發現物是人非,所以總向着我唸叨幾句,弄得我也是不敢再去同她說着說那了。”
君華思索片刻,隨後道:“她這次已是閉關突破到了大羅金仙,你好似是想要幫她一起做一件法器,所以有想到用什麼鍛造嗎?”
“她不善打鬥,所以仙劍什麼的不適合她,估摸着還是得用興和峯頂上的定天石煉造爲好。”鳳珏對此頗爲滿意。
君華看了看她,許久之後忽然說:“那剛好我便同你出去走走如何?”
“你同我?”鳳珏訝異。
“怎麼,不想嗎?”君華笑着反問。
鳳珏搖頭,似是有意無意地掃過他一眼,撇了撇嘴道:“不,我只是從來都不曉得你還會有這番閒情逸致。”
君華脣邊的笑意深了幾分,卻是沒有再回答。
“他有閒情逸致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格外是用在你的身上,好像小珏你才你一天認得他一般。”月然緩緩走到兩人身後,一身碧藍的羅裙倒是顯得她格外的純澈。
鳳珏揚了揚眉,微笑說:“哦,我曉得了。”
“既是曉得了,那我們便走吧。”說着便見君華悠然起身,墨髮柔和,神色自然,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鳳珏思來想去,走到月然身邊,拉着她的臂彎,“月姐姐要不也和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月然抬手彈了彈她的臉頰,無奈道:“你可當真是不懂啊。”嘆了一句之後,月然便轉頭看向君華,又對着他指了指鳳珏說:“快,把人領回去吧。”
“這是自然。”君華踱步過來,提手就是輕輕釦着鳳珏的手腕往另一頭帶。
鳳珏倒是也沒掙開君華的手,只是面上還是忍不住調侃了他幾句才肯罷休。
興和峯是在桓國境內,這桓國臨海,天氣也是陰晴不定,天上總是籠着時有時無的濃厚雲層,實在不是適合凡人居住的地方。但所幸此地的靈氣卻一直是周圍幾國之中最濃郁的一處。特別是這興和峯,雖說地勢極爲險峻,常年是隱在霧氣裏的,而且聽說因爲這興和峯古時是上古仙修頗爲喜愛的修煉之所,所以留下了許久禁錮,兇獸也是頗多,但仍舊是有不少修士想要嘗試登上山巔,畢竟這座山巔生長的定天石據傳言用來煉製出的法器可以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尤爲強大。
久而久之下來,想要去試探看看的修士更多了起來,直到現在,還有不少宗門更是樂意讓門內修爲較高的弟子去試煉一番,自然也都關照瞭如果不行的話就立刻退避,不過一些修爲已然越過渡劫的修士要想上去自然還是拼一拼便可以到得了的。
鳳珏和君華走在桓國境內,也是在不少店鋪裏都聽人提起過這一點,弄得鳳珏覺着有些啼笑皆非。
那定天石確實擁有天威鎮壓之力,但也不可能擁有毀天滅地之力,最多說是足夠強大罷了,只是沒想到被傳到這個地步。
現在還會留在桓國的不是一些宗門,就是不少散修了。兩人來到興和峯底下的時候,就是發現三三兩兩的修士都在往入口的地方上去,修爲幾乎也都在金丹以上了。
鳳珏和君華的面貌出衆,便是很快得到了關注。
只是兩人的腳步極快,在鳳珏想要偷懶的心思下,同君華一起一個閃身便已是到了興和峯的半山腰上。
能走到這裏的人着實很少,從這兒往下看去,透過一層薄薄的煙幕,底下的景色在鳳珏眼裏還是不錯的,青山流水環繞。
君華聽着鳳珏的言辭,失笑地開口:“在別人眼中這是個奪命的地方,偏偏在你眼裏卻只能說是好看。”
“這也並不違心。”鳳珏笑了笑,柳眉輕抬。
只是不久之後,兩人便聽見不遠處底下傳來一陣騷動,接着便是有一個面貌還算是年輕的男子一身狼狽地飛身出來,而身上也滿是燒焦的傷痕,衣衫上破了好多口子,面露驚懼之色地往身後連連不斷地看了幾眼,最後才彷彿鬆了一口氣一般。
可就在他驚魂未定地回過神抬頭的時候,卻見一男一女正偏着頭看向自己,兩人皆是風姿翩翩的模樣,與他的狼狽不堪全然不同。這一刻,他就尷尬了。
鳳珏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君華輕咳了一聲,接着莞爾道:“這位道友你可還好?”
出竅期修爲的男子腳下飄飄,一手揉了揉自己眼睛,隨後又圍着君華鳳珏兩人繞了一圈,最後才站定下來,唏噓了一聲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見鬼了呢。”
見鬼?
鳳珏笑得自然,一臉平和地望着男子,“道友可是遇上了什麼事,怎會如此……”話也不說完,鳳珏就已是上上下下地將人掃了一遍。
“額……剛纔我不巧撞上了赤炎鳥,結果被追得又連踩到了一處禁錮,險些就被困住。”男子連連搖頭,這臉上的苦悶之色盡顯。
鳳珏聞言也是十分訝異地與君華互相看了眼。赤炎鳥的火焰尤爲灼烈,基本上成年的赤炎鳥的修爲也可以抵得上分神修爲的修士了,特別是在被激怒打擾之後更是脾氣兇悍,可此人竟然先是被赤炎鳥追殺,又是撞上禁錮都可以活得下來,這運氣也是頗好啊。
“你們怎麼這麼看着我?”男子一手摸了摸頭髮,在略一思考之後訕訕地笑着擺手道:“哦,那赤炎鳥還是幼年的,應該是出生了不久,禁錮也是殘破的,所以我還能拿師門裏的法器抵一抵,不然我也沒命活到現在啊。”
鳳珏點點頭,也不多問,轉身就拉着君華要走。
“誒,你們怎麼就走了?話說回來啊,你們是怎麼到這裏的呀,怎麼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男子也是一路上來和識得的人差不多走散了,更是好不容易才脫險遇上兩個大活人,雖說他看不清這兩人的修爲,但能走到這裏,還毫髮無傷的就必定修爲不俗,如果能跟着他們,說不準就能一路順暢不少。只是他沒想到,這兩人說着就一點都沒有要同他一起走的意思,還直接就要將他拋下。
君華聲色平和道:“你也不曉得這裏上頭有什麼,又何須上去?”
男子搖了搖頭說:“不行,如果我這次不將定天石取回去,我就不回去了,反正平日裏也沒人管我。”
哦,原來還不是第一次來,看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執着。這麼看來,如此折騰都沒能讓他丟掉性命,果真是好運氣。
鳳珏沉默地想了下,最後提了提脣角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同我們一起走是嗎?”
“反正都是走到這裏了,你們也一定是要去取定天石的吧,那我們三個人一起的話能走到的可能也大些。”男子抬手摸了摸下巴,一臉認真地說。
被他這麼一說,鳳珏還當真笑了出來,扯了扯君華的衣角便道:“那我們就一起如何?”
“聽阿珏你的。”君華柔和地望着鳳珏說。
“哦,你們是道侶嗎,是哪一個宗門的人啊?很少會見到有像你們這樣來興和峯的。對了,我叫白軒,是雪柔國的修士,還沒說過呢。”白軒咧了咧嘴,一張秀氣的臉龐格外清爽明朗。
鳳珏點頭,思索了須臾說:“我們也不是這個國家的修士。不過雪柔國是修真上國,你也沒有必要特地來此地拼上性命取定天石吧?”
白軒聞言,苦笑着搖了搖頭,“我的修真門派是微生宗,是雪柔國地位極高的存在,我只不過是外門的一個弟子罷了,天資不高,是不會受到內門的注意的,所以我也只好經常出來尋一些可以提升自己修爲或者保命的東西。”
這麼一想倒也的確是的,那些厲害的修真國宗門每每都會有無數的修士和普通凡人想要踏進去,可如果沒有很好的天資,只是光憑着努力的話,是絕對無法成爲核心弟子的,而且要說修爲像超過白軒的人也一定不會少。
君華瞧見鳳珏盯着白軒的背影,於是笑着傳音道:“怎麼,在想什麼?”
鳳珏轉頭看了君華一眼,同樣傳音說:“他不是平常仙修,而是仙界靈狐修煉幻化的人形罷了,仙獸都有自己藏匿身形的方法,而且他的身上好像還有一件極爲強大的仙寶可以避去屬於靈狐的氣息,一時間我還真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我覺着就算是嵐霜見着他都約莫會看不出他的真身。”
若真是如此,那這件仙寶就必然不普通了。
“就算這樣也影響不到他的修煉,看他這般執着,阿珏你還要去攪了他的興致?”君華神色平和,似乎是一點都不會被驚訝到。
鳳珏側眸瞧了眼他,須臾之後挑眉,“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般性子的人,還真叫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