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將十幅畫像看完。雲離抿着嘴笑了片刻，然後問道：“你這是讓我挑選一個給你做王妃了？”東索大都督只是一個職位，而索明赫的妻子，是要稱之爲王妃的。
索明赫頷首，臉上略帶着笑意，“你看哪個好？”
她抬眼想了片刻，然後低聲道：“戶部尚書的庶女，叫李媛璋的那個。”
索明赫抬眼去看雲離，眸中帶了一些不可思議，要憑相貌來說，這十名畫像裏，李媛璋只能算是中下等，而且李媛璋是庶出，從哪看都是個下等貨色，她爲何會選擇她？
看來她當真是...
“聽我的，沒錯！”雲離打斷了他的思緒，然後繼續道：“李媛璋雖然是庶出，可她畢竟是戶部尚書的女兒，而且李媛璋的外公是誰，你可知道？”很顯然，索明赫沒有去想這個問題。“李媛璋的外公是工部侍郎。”
“工部侍郎怎麼了？”索明赫不解地問道。他心中本是看好了兵部尚書的孫女。是正室所出，名分相貌都很不錯。
她輕笑着，心想這孩子當真還是年幼，要真成熟些，恐怕還得再等十年了。想到此處，她便耐心地給他解釋起來。“工部是做什麼的？”
他自然知道工部是做什麼的，然後便回答道：“工部執掌土木興建，器物利用，水利工程，礦冶，還掌管一部分的金融貨幣還有機械製造工程。”
“嗯...”她點頭，心中暗贊索明赫這一年來也不光只是做傀儡了，說到此處，她又問道：“機械製造工程都包括什麼？”
經她這麼一問，索明赫頓時想起一件事，機械製造工程包括製作軍器，軍火，軍用器物等等...莫不是她，他險些把這些東西忘了！他只一個勁兒地要求兵權，並沒想過這些幕後之事。她在西景一共纔多少天？竟然知道李媛璋的外公是工部尚書！這些女子的背後勢力他都沒有仔細地研究過。如果想打仗的話，這些軍火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他們東索尤其以火炮爲主，可見工部在東索處何以重要的位置上。
想到此處，他不禁懊惱，當初盡是聽木遠之言，想辦法讓她把兵部尚書的孫女指婚給他，這樣能擴充兵源。他一直沒想到，後勤力量的補給。索明赫正想着，只聽雲離又說道：“六部幾乎都是循環供應，但任何一部缺了戶部都不可，戶部執掌金錢，想讓工部運轉起來，自然是少不了戶部的幫襯。”
她秀眸惺忪地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索明赫，將放在抄手裏的手拿出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笑道：“這回知道我讓你選李媛璋的目的了吧？”
如她所說，每一處分析都頭頭是道，讓人找不出一絲疑點，最後索明赫才點頭，轉念一想，然後謹慎地看着她，低聲道：“你這樣不是與楚忘作對？”
雲離平靜地看着他，索明赫還是太心急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齡，還有大好的時光在，偏偏要去與楚忘做對，他連她都無法應對。又如何能對付得了楚忘呢？更何況，即便是對付得了楚忘，後面還有夜浩然呢？這孩子，她真怕他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她說完，就挪開視線，不去對着那雙狹長的眼眸，內心似乎也在躲避着什麼。
索明赫將她這句話放在嘴裏，細細地品嚼着。
“公子，到了。”趕車的侍衛說着。
雲離看了眼索明赫，“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說罷，她起身，就要下馬車。
這時索明赫攔住了他，他先下了馬車，然後扶着她下來。
雲離的手仍舊端放在身前，街路兩邊很是熱鬧，叫賣聲不斷，有街邊的小喫正飄散着香氣，她一眼看到了賣餛飩的攤子，心中暗自想了許久，她的肚子喫點這些熱食還是可以的，隨後便對着那餛飩攤子一遞顏色，“咱喫點餛飩吧？”
索明赫正交代着侍衛把車停到不礙事的地方去，身後的女官到是先行下來了，老老實實地跟在雲離身後。他回過頭，順着雲離的方向看去，餛飩攤子裏人很多，看來生意還很好，只是街邊的東西。看起來不是很衛生。
雲離將抄手拿下來遞給身後的侍女，然後便拽起索明赫的衣袖，在他耳邊小聲道：“你覺得這裏的東西不乾淨？”
他看她，然後點頭。
她輕笑一聲，拽着他的手就找了個空座，上面還有別人喫完的碗沒收拾走，女官喊了夥計把這收拾一下，碗拿走後，只用抹布一抹，就算擦了桌子。
索明赫突然一咧嘴，然後以詢問似的眼神去看她。
“老闆，來四碗餛飩。”她高喊一聲，然後便挪了挪身邊的長凳，離索明赫坐的近了點，“宮裏的東西就乾淨了？”說罷，她一挑眉，咂咂嘴，“宮裏的東西乾淨，那你每頓飯還要試毒？這裏的東西髒，怎麼就不用試毒？”
說話間，索明赫的侍衛從遠處走來，已經停好了馬車。
雲離見女官和侍衛均是站着，便笑着道：“你們倆坐吧。我點了四碗餛飩，一會嚐嚐味道怎麼樣。”
到是女官依言坐下了，侍衛面露難色，以眼神詢問着自家王爺，索明赫微微點頭，侍衛便恭敬地坐在那裏，一聲不吭。
轉眼的功夫，四碗餛飩上桌，冒着徐徐熱氣，她先捧着碗喝了一口湯，然後點頭贊好。對着其他三人道：“裏面的東西不一定有外面好喫。而且外面的東西還安全。”說罷，自己先喫了起來。
索明赫在地牢裏不是沒喫過一些餿飯，自從出了地牢，他便再也不敢去回想那段日子，如果不是雲離把她帶出來，恐怕...
想到這裏，他拿了雙筷子，也喫了起來。
女官跟雲離出去過，另外公子也交代過，她若是化作平民百姓，在外面就不要講一些禮節，要是在文武百官前，就要給她幾分面子，平時只要盡了自己的本分，她是不會挑事折騰人的。她對雲離的印象到是不錯，給那個拘謹的侍衛遞了個眼神，然後也捧起碗來開喫。
雲離喫的慢條斯理，時不時地還捧起碗喝湯，她喫完之時，其他三人早就喫完了，正看着她喝湯的模樣，心中各懷其事。
“你喜歡喫這個餛飩？”索明赫見她連湯料都喝完，不禁咂咂嘴，去回味一下餛飩的味道，也沒什麼特別之處，並非人間美味，可她怎麼就喜歡喫？而且還喫的一點不剩？
喝完了湯，她撂下碗，碗底上印着兩隻大公雞，羽毛飛起，模樣甚是好看。她指着碗底的大公雞道：“不喝湯完怎麼能看到大公雞啊？”
這話一說完，女官到是先笑出了聲，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站起身稍稍欠了欠身，然後把臉轉向一邊，仍舊帶着幾分笑意。而冷麪侍衛則是將臉淡淡地撇過，然後很冷靜地望向別處。不理她那隻有五歲的孩子纔會說出的話。
到是索明赫的臉窘了半天才緩過來。“老闆，算賬。”他喊了一聲。
“四個銅板。”
索明赫拿出一錠銀子放到老闆手裏，老闆撓了撓頭，略有歉意地道：“公子，找不開您這麼大的錢，公子可有碎銀子？”
雲離在一邊笑着搖頭，然後從自己的腰包裏拿出一粒碎銀子，把元寶換了回來，放到索明赫的手中。
老闆找了錢，索明赫與雲離便提步順着街路而行。女官和冷麪侍衛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遠遠地跟着。
“前面不遠就是了，以前我來過這裏。”他指着人羣最多之處，然後低聲道：“父王一直沒時間陪我，是母妃帶我來的。”
雲離蹙起長眉，有淡淡的風吹拂着她身上的裘衣，皮毛被風吹得倒下些許，風一停，鋥亮的黑毛又恢復了原本的挺立，她並沒說話，而是等着索明赫向她吐露心事。
“年幼的時候，父王很忙，每日有看不完的摺子和處理不完的事，陪我的時間很少，但他回到府裏，仍舊會抽空瞧上我一眼，儘管那時候已經很晚，我已經睡着了。”他放慢了腳步，似乎是想在進入廟門前，把這些陳年往事說完。“後來我年齡大了，父王對我說過一件事，是有關你母妃的。”
“我母妃？”她抬眼，下一瞬便知道他說的是蕭笑笑，可他父王提蕭笑笑幹嘛？她想了片刻，俺年齡來說，蕭笑笑應該和索慶陽的年齡應該比索慶陽大。“你父王說我母妃什麼了？”
索明赫笑了笑，然後暗自回想着父王評價蕭笑笑時的模樣，臉上看起來冷冰冰的，卻又帶了幾分敬佩之心，“他說你母妃是一個很有手段的女人。”這一刻他竟然覺得，眼前的雲離似乎是繼承了她母妃的一切，她也是一個很有手段的女人，可以將很多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他，他自己知道，自己也是深陷其中的人。
此話一出，雲離就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