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炎涼回來了,她想起自己以前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心裏到底不是個滋味兒。
梁崇山讓傭人把面前的棋盤給收了,讓人都坐下來,梁希城動作優雅地疊起兩條長腿,傭人端着他的茶上來,他示意傭人放在對面的茶幾上,也沒有多含糊什麼,開門見山,就說:"爺爺,父親,我想和你們說一下,關於我和葉青的婚事。"
梁崇山點頭,"梁氏和葉氏的事情,我雖然不是太瞭解,但是葉盛名那個人,人品太有問題,你當年娶了葉青,我也知道是權宜之計,現在外面鬧得這麼風風雨雨的,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不管怎麼樣,梁家從來都不承認她是梁家的兒媳婦,你要離婚,我同意。"
梁啓成自然是同意的,可以說求之不得。
梁靜珊和寧致遠沉默地坐着,他們的兒子叫東東,這會兒已經被保姆帶着去後花園玩了。
梁希城點了一根菸,眯着眼眸抽了一口,"既然你們沒有意見,那就最好。這件事情,我也只是通知你們一下,葉氏那邊的確是有關於我們梁家的不利證據,不過我能鉗制住葉盛名,所以你們不需要擔心什麼。"
梁啓成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有些暗啞,"希城,我這個當父親的託你後腿,我心裏有愧,你想做什麼,你就去做。"
梁希城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撣了撣指間的菸灰,點頭,"我想做的事情不復雜...炎涼回來了。"
梁靜珊一顆提着的心,咚一聲,就像是一瞬間跌入了一個深谷裏。
果然不出意料之外,真的是白炎涼。
陰魂不散的白炎涼,她終於還是...回來了。
"一年前,我和炎涼就已經登記結婚了,不過那時候梁家沒有一個人同意我和她的婚事,我那時候一意孤行,最後卻還是要爲了梁家賠上她的幸福。"
"其實我已經很對不起她了,當然,我想爺爺和父親,你們應該也很清楚,梁家本身就對不起他們白家,我今天想說的,很簡單..."
梁希城抬起眼簾,鄭重其事地說:"我會重新和她在一起,這一次,我會把以前欠她的都還給她,我想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當然這應該是個月之後的事情了,不過我還是先和你們說一下,我希望這一次,你們誰都不要反對。"
梁崇山似乎並沒有多少的意外,以前不會覺得自己的孫子,除了在商場上有着雷厲風行地手腕之後,倒還是一個癡情種,不過他的癡情,倒真是全部都給了那個叫白炎涼的女人。
罷了,罷了!
他這一輩子,爲了所謂的面子,身份,地位,犧牲了下面的孩子,太多的幸福,梁家現在還能夠這麼平平穩穩,風光無限的,梁家的人,誰都知道,那都是有一個梁希城的緣故。
他似乎,也沒有任何的立場再去說一個"不"字。
梁啓成以前反對炎涼,只是覺得她的身份和梁家不能匹配,可是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在他被自己所認爲的"葉家千金"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兒子的念頭下,又被葉盛名如此的利用,他已經沒有任何的脾氣。
其實白炎涼那個孩子,他見過第一次的時候,排除別的不說,光是那個丫頭的人品,他還是很喜歡的,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他根本就沒有這個心思去揣摩一個小姑孃的人品。
現在,梁希城重新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他也是選擇沉默,沉默也就是等於默認。
"爺爺,父親,你們都不說話,就表示都同意了是麼?"
梁希城伸手捏滅了手中的菸蒂,"如果你們都同意了,我想帶炎涼和她的母親過來易市,有必要的話,我們還是要彼此見一面,開誠佈公,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這樣的見面,一年前我們也在易市見過,可是那時候,你們都不認同我們,這一次,我希望你們能夠先和我保證,我不想再有任何傷害到她們母女。"
"爲什麼不問問我的意見?"
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優雅的女聲,衆人都抬起頭來,只見李蘊沁身上穿着一件寶藍色的旗袍,風姿卓韻的從樓梯口下來。
李蘊沁和一年前相比,顯然是蒼老了不少,不過像她這種身份的女人,對於物質的要求高的很,哪怕是真的修身養性,身上透出來的氣質,哪怕沒有之前的雍容華貴,低調之中,也有着那種貴婦人的優雅高貴。
她想不起來,自己是有多久沒有見過兒子了。
自從一年前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李蘊沁見梁希城的機會,就是越來越少,一年都不見得這個曾經和自己最親暱的兒子回來幾次,家裏有重要的日子,梁希城纔會出席,可是在梁宅屬於他的房間,他已經有一年多沒有睡了吧?
李蘊沁也會覺得難過,一年前,她是真的做錯了麼?
不管怎麼樣,差點弄出人命來,她是錯了。所以這一年來,她沉澱着自己的心情,一個月都會有10天喫齋唸佛,這一輩子,她亦是心高氣傲的女人,二十年來,爲了一個曾經拋棄了她的男人,她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功夫,可是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天龍八部裏的李秋水和天山童姥都喜歡着一個無崖子,而這兩個女人也一直都自以爲是的認爲着,無崖子必定是喜歡着自己的,鬥了那麼多年,最後卻得知,原來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男人,喜歡的人,卻從來都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小師妹,李滄海。
有時候,李蘊沁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可笑的李秋水又或者是天山童姥。
她一直都以爲,白祺的心裏肯定還是有着自己的,哪怕已經分開了那麼多年,可是一轉身,她卻發現,他已經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女兒那麼大了,卻又和自己的兒子如膠似漆,她那時候是真的沒有辦法承受,她成了那個最可笑的人。
偏偏,這0幾年來,她做了多少的事情?
她就爲了白祺,嫁給了梁啓成,一個滿身都是銅臭味的男人,0幾年來,他爲了得着白祺站在自己的面前,被自己一瞬間的樣子,她從來都不敢鬆懈半分,拿捏着最好的尺度,可是他卻不聲不響的,死了0幾年了。
就像是一個小醜一樣,自己一個勁在這裏準備好了一切,等着演出一場好戲,卻發現觀衆早就已經離席。
或許,她連小醜都不如。
她到底還是不甘心的,所以一年前,總是抓着秦慕華不肯放手,全世界的人都不會知道,其實她心裏是有多麼的嫉妒,嫉妒秦慕華,成了白祺的女人,嫉妒她可以爲白祺生兒育女,所以她的心理有了扭曲,可是秦慕華出事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故意的。
她並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良好的家教,也從來都不會讓她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她知道,當年爲了維護好她,梁家的人都有做出犧牲,這些年來,梁啓成對自己也不像以前那般的貼心,到底心裏還是有的,至於兒子,更是疏遠了。
"希城,和媽媽談一談吧。"李蘊沁收起心頭的紊亂思緒,輕聲道。
梁希城也正好是有話要對李蘊沁說的,他站起身來,點頭,對梁崇山和梁啓成說:"爺爺,父親,那我就先上去一下。"
梁啓成視線落在妻子的身上,頓了頓才問:"晚飯在家裏喫麼?"
"不了,公司還有不少的事情,我一會兒就走。"
梁希城經過樑靜珊和寧致遠身邊的時候,正好是話音一落的瞬間,他明顯是看到了兩個人有陡然鬆了一口氣的跡象,他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衣領,直接跟着李蘊沁上了樓。
進了房間,李蘊沁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又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讓梁希城也坐下來。
"你有多久沒有回家了?"
梁希城神色淡淡的,對母親他心裏的確是有一層隔膜,不過到底是自己的母親,何況有些事情,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他今天回家,並不是來說以前的事情,只是想要和家裏的人通通氣,說一下未來的事。
"媽,最近身子還好麼?"
李蘊沁眼眶一紅,情緒有些激動起來,"感覺這一聲媽,我都等了好久似的,希城,我和你一直都是最親的,以前你和你父親的關係沒有和我這麼好,可是這一年來,你卻一直都在疏遠我,當然我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現在,是不是可以真的原諒媽了?"
"媽,您說的嚴重了,您是我的長輩,沒有原諒不原諒這一說法,我少回家,是因爲我工作比較忙..."
"唉,別安慰我了。"
李蘊沁擺了擺手,搖頭,"我知道,你心裏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是對的,我知道你對那個丫頭,是真心誠意的,我的兒子,我很清楚。有些事情,我經常在想,你身上的這種,對感情如此的執着的勁,大概真的是隨了我。我能夠0幾年都將一個拋棄了我的男人放在心中,正好,你也栽在了姓白的丫頭手上,大概我們母子,上輩子是真的欠了他們的父女的。"
李蘊沁又說:"這一年來,你對媽的情緒,都是正常的...我能夠理解,自從秦慕華出了事之後...我就慌了,我那時候不敢承認,可是我知道,其實你們都知道,那事情和我有關係,我知道是你和你父親...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事情平息下來的,我對你們父子都有虧欠,當然...我也承認,我對秦慕華也有虧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