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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傀儡血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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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晴使勁閉了閉眼睛, 掌心慢慢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輝。那光的溫度極低, 教人幾乎感覺不到靈力波動, 但是在那團銀芒成型之後,卻陡然升起一股可怕的氣息。

?u十三負手望着自己用靈力塑造的幻劍在斬殺了最後一具屍人後錚然碎裂成光點碎片,察覺到了姜晴的動靜, 卻並未回頭似是相信她不會下黑手, 又好似只是對她的攻擊不以爲意,覺得不會被傷到一般。

“堯堯!”擦拭完寶劍正要招呼其他人過來的談昕爵一抬頭, 卻見到姜晴掌心的銀芒衝着?u十三背後急掠而去, 不由大驚失色, 正要動手,卻被?u十三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他心中一涼, 神識一滯, 倉皇衝來的身形也慢了下來,總算是看清了那道銀芒的軌跡雖是朝着?u十三的方向飛去, 卻在即將擊中她的頸側時悠然擦過, 越過她繼續往前, 而後就聽“呲”地一聲輕響, 那銀芒如針一般,扎中了一物。

目光隨着銀芒下落, 看清那被扎中後猶自蠕動不已的東西,談昕爵的臉色又是一變,卻比此前不知難看了多少倍,攥着劍柄的手背青筋爆出, 咬牙切齒地念出幾個字來:“傀儡血俑……”

收起“不能就此偷襲到?u十三”的遺憾,也將自己那一刻陡生的惡念悄然壓下,姜晴上前幾步,立在樹冠上俯視着面色鐵青的談昕爵,不解地問道:“那是什麼?”

被她的靈力刺住的是一條虎口長,二指粗的黑色蠕蟲,沒有觸鬚也沒有眼睛,從外形上來看,像極了田間的血蛭,體型卻比普通的血蛭粗壯數倍,而在被洞穿了尾部之後,除了沁出一些墨綠色的血漬外,依舊活蹦亂跳地掙扎着要逃開。

在察覺到談昕爵舉劍逼近時,那被定住的蠕蟲忽而更爲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同時張開口器,發出一聲極爲刺耳的猶如嬰兒啼哭的叫聲。

沒等談昕爵舉劍刺去,就見?u十三一揮手,那黑色蠕蟲已經被一團墨色的靈力覆蓋,碾碎成了一片黑綠交雜的粉末。

“這是傀儡血蛭,總是成羣結隊出現,此處出現了一隻,那麼周圍勢必還有許多……方纔它的啼叫,就是在呼喚同伴。”?u十三淡淡地解釋道,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姜晴,掌間靈力吞吐,眨眼間便凝出了數十把手掌大小的墨色短匕,在她身邊嗡嗡旋轉着。

“看起來,不好對付啊。”姜晴擔憂地望了一眼不遠處躍躍欲試要駕着鸞鳥飛來的嬴惜,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在身上覆了一層屏障,又畫了幾道增益的符?。

?u十三側眸看着她徒手畫符,美目輕閃,曼聲說道:“姜少主這虛空畫符之術,當真精巧奇絕,稀世罕見。”

姜晴指尖一顫,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雕蟲小技耳,不足掛齒。”

這符?之術她用得少,卻還是第一次教人指出不妥來。

莫非其他人都無法虛空畫符麼?

姜晴想不明白,只是?u十三這反應教她立刻意識到,恐怕這虛空畫符術以後還是莫要顯露於人前爲妙。

爲了掩飾那一刻的尷尬,姜晴只作不曾聽懂的樣子,轉而問道:“這傀儡血蛭究竟是什麼東西?跟那屍人比起來,更難纏麼?”

?u十三也不糾纏於方纔的話題,認真地爲她解答道:“這傀儡血蛭在未經變化前,不過只是比普通血蛭兇悍一些,但若是由着它們吸足了血集結起來,變成傀儡血俑,便麻煩了傀儡血俑乃是魔修邪術之一,以枯榮之木爲基,百獸之骨爲架,萬人血肉爲皮,融煉爲俑。刀槍不入,法術難侵,縱是最純正的三昧真火也傷不了它的根本。”

她指了指底下堆積如山的白骨,冷冷地說道:“若是沒有料錯,這下頭的屍骨,就連骨髓都被吸得一乾二淨,想來與這傀儡血蛭脫不了干係。”

“這麼說來,豈不是一點勝算都無?”姜晴看了一眼鸞鳥與自個兒的距離,又看了看談昕爵與?u十三的位置,盤算着拋下這兩人帶着嬴惜逃走的機會有多大,耳中卻已經聽到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數不清的蟲子扒拉開下頭的白骨,朝她們的方向急速爬來。

她神色一緊,卻聽?u十三不緊不慢地說道:“要破解這傀儡血俑成型倒也不難,端看你的眼力如何。”

說着,她負在背後的右手忽而抬起,二指並劍,朝下輕輕一勾那圍繞在她身側的短匕便飛出一把,瞄準了一處錚然激射而去,將一隻纔剛冒頭的傀儡血蛭紮了個正着。

而在那血蛭還要扭動逃脫時,那墨色短匕倏然化成了一朵墨色蓮花,燃起蓮火,將那血蛭燒成了一團灰燼。

這一幕,卻教鍾離晴識海一疼,彷彿劃過了相似的畫面,再要細想,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只好暫且壓下疑慮,專注眼前之事。

明白?u十三不是無的放矢之輩,忍着噁心,姜晴運目看去,卻見那血蛭與前頭被消滅的一條有所不同它的血是紅色的。

見她神色恍然,應該是發現了不同,?u十三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想:“這些傀儡血蛭,每萬條之中,就有一條背染紅絲的血蛭王,只有血蛭王填進了俑身的眉心處,才能成型一具傀儡血俑,因此,只要在成俑之前先將血蛭王除去便可。”

?u十三說這些話時,是背對着姜晴的,語氣也十分平淡,因而她未曾見到對方的表情,殊不知,被勒令待在原地不準過來的嬴惜一直死死盯着這邊的動靜,卻是將?u十三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雖然不明顯,但是?u十三的神色,卻實實在在是笑着的。

輕柔的,和煦的,乃至於帶着絲絲寵溺的笑意,從她眼角眉梢悄悄滲出來,縱然她刻意擺出一副冷漠的態度,但眼中的情意是做不了假的,尤其在她以爲姜晴看不見時,更無意掩飾了。

自先頭與她在言語之中試探機鋒,此時此刻,嬴惜不得不承認,這位曾對自己出手相助過的?u少主,也對自己的心上人……情根深種。

一時間,嗔、怒、哀、妒,雜念紛起,嬴惜的眸中赤光大綻,好不容易才按耐住撲過去的衝動;只是可憐被她制住的星痕冰鸞,濃密的羽毛已經禿了一塊,傷口鮮血淋漓,十分悽慘。

礙於嬴惜身上可怕至極的威懾,不敢反抗,更不敢逃跑,尖喙有一下沒一下地啄着腳下的樹枝,委屈地等着主人發號施令,救它於水火。

姜晴倒是未曾注意到這一場眉眼官司,擰眉想了想,忽而閉上眼睛,十指微張,指尖吐露出一束髮絲粗細的靈力絲線,不斷攀扯拉長,沿着樹枝樹幹蜿蜒而下,翻掘着厚厚的白骨堆,小心地探進其中。

她雖是閉着眼睛,指尖所連的靈力絲線卻代替了五識感官,打量着白骨之中蠕動藏匿的血蛭,尋找着與衆不同的血蛭王。只片刻功夫,指尖每一條連接的絲線都發現了目標。

脣角輕勾,操控着絲線將發現的血蛭王纏繞起來,不斷施加壓力,生生將它束成了一團蠶蛹的樣子,而後猛然發力,掠奪走它僅剩的生存空間,將它擠壓成一堆齏粉。

等到白骨堆中又多了十灘血漬,姜晴回味着方纔抽取空間時的感悟,覺得彷彿有一絲靈感倏然掠過,但卻沒能抓住。

懊惱地睜開眼,卻對上?u十三未曾來得及收回的目光姜晴訝然地眨了眨眼睛,彷彿在那深不見底的黑眸中見到了璀璨的星辰。

待她再要細看,那人已經偏開了目光,更踏前一步,凌空浮在樹前。

姜晴呼吸一窒,正要開口,卻發現她並非踏空,也不是任性意氣要跳下在她腳下正漂浮着一柄墨色的短匕,穩穩地託着她的足底;而那數十把短匕依次排列在她足前,恰好連成了一條墨色的階梯,教她能夠悠然走下高聳的樹冠。

爲自己莫名的擔憂哂笑一聲,姜晴甩了甩腦袋,將那驚鴻一瞥的緋色玉頰甩出識海。

眼看着?u十三就要踏上那白骨堆往前走去,也不知道裏頭的血蛭清乾淨沒有,姜晴蹙了蹙眉頭,剛想喊住她,卻見一直在邊上抱劍看戲的談昕爵忽而仗劍高高躍起,雙手執劍,擋在了?u十三身前,向着虛空狠狠劈出一劍。

一劍既出,裹挾着龍吟之聲,昂然清嘯,震得人腦袋發麻,而劍身上也隨即匯聚了一團熾烈如火的劍氣,滾滾熱浪竟是一下子將前頭擋道的白骨堆排出了一條空曠平坦的大道。

姜晴就這麼看着?u十三雪白的鞋子踏上了談昕爵爲她闢出的坦路,而後者寸步不離地護在她身側,一柄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將所有妄圖偷襲的血蛭都斬殺殆盡。

那?u十三兀自悠然而行,纖塵不染,步步生蓮;談昕爵卻宛如殺神,一身狼狽。

只是這兩人,一個從容不迫,一個堅毅執着,彼此間不曾有絲毫不妥,姜晴遠遠地看着,竟然驀地生出一種被隔離在外,無法插足的感覺。

她討厭談昕爵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討厭?u十三故作冷淡的疏離,更討厭這種無能爲力的失落。

“姜少主,何故停下?”久不見姜晴動彈,?u十三步子微滯,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向立在樹冠上幾欲乘風而去的女子,攏在袖中的手攥緊,卻斂着情緒,溫溫淡淡地問道。

“實不相瞞,這絕城委實古怪得很,在下修爲粗淺,無以爲繼,不敢拖累二位,這便帶着族妹離開……若是有緣,墨都再會。”姜晴揚脣一笑,客套地朝?u十三拱了拱手。

沒等她回答,當即嘬了個呼哨招來鸞鳥,足尖輕點,躍上鳥背就要離開。

冷不防一個女聲笑道:“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姜晴只覺得後脊一涼,巨大的壓迫感如山巒崩塌般將她淹沒,隨着鸞鳥驚懼的嘶鳴急速墜落。

混亂間,她彷彿見到?u十三焦急憂懼的臉,以及奮力伸向自己的手。

姜晴動了動手指,旋即按捺下回應的衝動,不屑地挑了挑眉。

嘖,理她作甚。

她自有那忠僕關心,於自己又有何干係?

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旁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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