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有些寂靜。
黃二狗低調的趴窩，將姜家小妹護在懷裏，看着這粉雕如琢酣然入睡的小娃娃，忍不住露出癡漢笑，但卻不敢插嘴姜石的問話。
以姜大爺的性子，肯定不會把這兩個小姑娘怎麼樣，但自己剛纔沒有護好她們，說不定等會還要掛落自己。
我是狗子，我很難。
許久，姜若男才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到姜石那深邃無比的眼眸中並無驚怒，也無懲戒的意味，苦笑一聲，站起身子，然後恭敬的跪倒在地，低聲說道：“還請前輩恕罪，所有事情都是若男的過錯，給前輩造成的一切麻煩，若男願意一力承擔，用餘生報答前輩。”
姜石摸了摸下巴，淡然說道：“你把事情說來聽聽，你是從何時心中就有了疑惑？”
姜石此時想來，自己頂着姜家老祖身份行事的計劃，其實漏洞百出。自己本以爲自己的演技十分過關，卻沒想到太過亮眼，怎麼都遮擋不住。
姜若男也看出姜石不是想算賬，也就鼓氣勇氣，弱弱的說道：“稟告老祖宗...前輩，當是見到那枚姜家令牌的時候，我真的以爲您就是我姜家老祖，但之後前輩答應下來幫姜家復仇，以及一路上的作爲，讓我生出一絲懷疑。”
感情一開始，自己這姜家老祖就裝的不像是吧。
姜若男硬着頭皮解釋道：“前輩有所不知.....我姜家老祖，並非正道中人，在族中風評亦不怎麼好，否則也不至於幾千年都沒人前去拜訪老祖。我也是在家破人亡，走頭無路之下，抱着最後一根稻草，才前去東荒山脈求援。前輩您的行事雖然霸道，但明顯同老祖傳聞中的行事不怎麼符合....”
姜石恍然大悟，姜老魔姜老魔，感情自己是個好人是吧，直接露餡。
看到姜石不言不語，姜若男的心也提了起來，狠狠磕了幾個頭：“後輩當時被滅家仇恨矇蔽了雙眼，既想復仇，也想救出小妹，即使懷疑前輩並不是姜家老祖宗，卻也沒有說出口，只沉默不語，並非有意想置前輩於險地。如果前輩不喜，晚輩願意爲所作所爲付出一切代價，還望前輩恕罪。”
姜石先是等姜若男磕完響頭，額頭都滲出血液之後，才輕輕揮袖，止住她的動作，淡淡說道：“好了，不用再說了。本座既然不是你姜家老祖宗，你也不用向本座磕頭了。”
姜若男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心生歡喜，反而心中生出一抹絕望。
姜石這話語的意思可不是原諒了她，而是表明要同她們劃清關係。
既然不是姜家老祖，自然不用再管她們這些不相乾的人物了。
姜若男沒有直接起身，再次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眼中充滿了淚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路走來，姜若男是真的把姜石當作了自家的老祖宗，在她心裏，姜家老祖似乎就應該是姜石這種形象，只要外表不要這麼帥，再稍微蒼老一些就好。
但夢就是夢，是夢就有醒過來的一天，現在夢是時候醒了。
沒有跪求，抱大腿，或者訴可憐求收留，姜若男擦乾眼淚，對着姜石行完重禮，對着黃二狗也拜了一下，抱起自家沉睡的小妹，低聲說道：“前輩大恩大德，若男必不敢忘。日後無論何時，前輩有所吩咐，我姜家子弟赴湯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辭。晚輩先行告退，不敢打擾前輩清修。”
眼看姜若男就要離開，姜石卻淡淡說道：“磕了這麼多頭，這麼容易就想走麼？”
姜若男抱着小妹的身形猛地一僵，臉上掛着苦笑，轉身跪下，沉聲說道：“前輩但有吩咐，若男不敢推辭。”
“本座靜極思動，欲要傳下道統，創立大教。你既然磕了這麼多頭，便在本座門下當個記名弟子，協助處理一些事宜吧，可否願意？”
隨着姜石淡淡的話語，姜若男臉色懵比，有些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等看到姜石臉上的表情後，才猛地醒悟過來，以頭搶地，淚水止不住的留下，痛哭道：“若男願意，謝前輩大恩！”
“起來吧，該改口稱呼老師了。”姜石看了眼姜若男，開口說道：“你深陷泥潭，難以自持，宛如溺水之人，會拼死抓住任何拯救親人的機會。本座雖能理解，但人貴在交誠，既然心裏有數，就該找機會坦言，否則親近之人，只會越來越遠。”
“是，老師！”
姜若男狠狠擦了下眼淚，這才站了起來，對着姜石的態度，既尊敬也親近。
姜石雖然頗爲欣賞這姜家姑娘，卻本以爲那姜家小妹纔是道途之才，這姜若男的先天資質，確實差了許多。
但姜若男的一路所行，便遇強敵，亦不放棄，一身傲骨，也頗符合姜石的胃口，也是同截教教義頗爲相符，日後不一定不能闖出一條大道。
截教收徒，有教無類，並不首重資質。又不是闡教，那麼看重跟腳幹嘛。
但這姜若男早已經看出姜石身份，卻一路沉默不言，讓姜石有些不喜。
這行爲，往好點說，是爲了報仇，救出自家小妹；但實際上，豈不是把人當寶搞，忽悠別人衝鋒在前，也就姜石拳頭硬，真換個仙王，只怕灰都涼了。
但也就姜石會摻和進這種事，其他修士只怕會避之不及，倒也不會真的會害了別人。
姜石能理解姜若男在那中絕境下的行爲，說不定換做姜石自己，一樣會這樣做，但不代表姜石會認可這種行爲。
所以略作懲戒之後，這姜若男無論是態度亦或者骨氣，都符合截教的收徒標準，姜石也不會真把自己來到這方世界便遇到的，頗有眼緣的弟子給真的推走了。
“老師，我們門派如何稱呼？”
姜若男很快就帶入到身份之中，即使是記名弟子，即使現在門派除了姜石就只有自己，哦，還有一位狗爺爺。但姜若男依舊對自家門派的光明未來充滿信心，似乎只要跟着姜石，她便能安心放心，彷彿庇護在老鷹翅膀之下的雛鳥，擋風遮雨。
“本座傳下的道統，繼承自一位至交好友，他卻不在這方世界，但也沒啥問題。本座道統，教義只取一字，‘截’。”
“所以我們門派名字，便是‘截教’，你可要記住了。”
傳自通天，立於洪荒，現如今截教，卻在混沌之外的天元大世界，紮下根，發了芽，終有一天截教的名聲，也要傳遍整個天元大世界，亦如他在洪荒大世界的風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