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今天被白畫屏莫名其妙的訓斥了一通,蕭亦婉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安,傍晚時分,她不由自主地走到蕭亦嫺的廂房那裏,準備仔細問問她自己是否真的有地方惹白畫屏不快了,畢竟她們這些庶子庶女的以後還要在她這嫡母手下討生活,所以一切都要按照她的心意來。
蕭亦嫺的廂房和自己相隔不遠,只要穿過一條走廊便可,到了門口,她剛要進去,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了一陣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蕭亦婉一下子就辨別出來這是白畫屏的聲音。
她頓時有些驚慌,想要先行離開,卻在抬腳時好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不由自主的頓住了腳步,猶豫一瞬,蕭亦婉悄悄地朝門邊走進了幾步,想要聽得更加仔細些。
房中,白畫屏正鬧心的和蕭亦嫺商量着惇親王的事情。
“你說那惇親王是怎麼想的?好好的適齡少女看不上,竟然會看上一個豆芽似地黃毛丫頭!”白畫屏煩躁地扶額。
“是啊,也真不知道八妹是哪個地方吸引他了。”雖然她有些不願意承認,可蕭亦然那小賤人的樣貌可是在她們一羣姐妹中是拔尖的,可就算這樣,惇親王竟然也不喜歡她。
莫非是美人看多了?蕭亦嫺有些懷疑,“母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她問道。
白畫屏沉着臉:“既然惇親王沒有看上她,難道我們還能將她強塞給他?此事就此作罷吧。想要對付那小賤人,我們只得找別的法子了。”
“那八妹......”蕭亦嫺遲疑。
白畫屏蹙了蹙眉:“蕭亦婉雖然還沒到適婚的年齡,可九歲十歲嫁人的姑娘多的是,惇親王要真的想娶她,你父親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聞言,蕭亦嫺垂眸,心裏對這個八妹突然倒升起一些同情來。不過,這也是命,可不能怪她們。
門外的蕭亦婉聽到這話,早就害怕的說不出話來了,她又急又慌,連忙轉身欲走,但六神無主下竟然撞上了窗子。
“誰?!”裏面的兩人聽到外面響動立刻厲喝一聲,急匆匆的跑出來查看,但只看到了一個慌里慌張的背影。
見到這熟悉的背影,白畫屏和蕭亦嫺心中一沉。
白畫屏眉心緊鎖:“她竟然聽到了。壞了!不能讓她大聲伸張出去!”說着就要去追她。
“母親!”蕭亦嫺攔她:“讓我去吧。”
“你一個人可以嗎?”
“當然,您還不信任我?”蕭亦嫺微微一笑,眼中劃過一束幽光。
對這個心思成熟的大女兒,她一向是放心的,因此只是叮囑了她幾句,便讓她去找蕭亦婉了。
蕭亦嫺來到蕭亦婉的住所,發現她果然正趴在牀上哭着。冷眼看了片刻,她輕聲來到牀邊直接問道:“剛剛我和母親的話,八妹妹都聽到了?”
聽到她的聲音,蕭亦婉立刻從牀上爬起來,擦了擦眼淚,否認道:“沒有沒有!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偷聽你們說話的。”
看她這副緊張無措的樣子,蕭亦嫺笑而不語。
蕭亦婉心虛的低頭立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纏着手中的帕子,咬了咬脣,她突然朝蕭亦嫺跪下,滿面淚水道:“大姐姐,你救救我,我不要嫁給惇親王。你去幫我求求母親好不好,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她哭得絕望極了,不明白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從小她就不受寵,在府中受盡別人的白眼和漠視,可這些她都忍了,原因就是蘇姨娘總是教導她以後嫁了人日子便會好起來的。可在這之前,她必須要步步小心,不要惹白畫屏這個嫡母生氣,只有這樣,她才能嫁的更好。
可是現在這唯一的希望也破碎了,她們要把她嫁給惇親王,想起那張蒼老肥碩的臉龐,蕭亦婉只覺得又噁心又害怕。
蕭亦嫺嘆了口氣,低身扶她起來:“八妹妹,我和母親也不願意你嫁給惇親王呀,可是你也知道,惇親王可是當今聖上的兄弟,不是我們忠勇侯府能得罪的起的,他若是執意要娶你,那我們也沒有辦法呀。”
蕭亦婉拼命的搖着頭,淚水漱漱的往下掉,嘴裏不斷祈求道:“求求......大姐姐,我......我不要。”
蕭亦嫺扶她坐在牀上耐心道:“你先別急,事情現在還沒有個定數,惇親王也尚未露出要去提親的意思,我們也許還會有辦法的。”
“什、什麼辦法?”
蕭亦嫺眼眸微閃,替她擦了擦眼淚:“只要惇親王看上了其他人,那你就不用嫁過去了。”
聽到這話,蕭亦婉微微一怔。
蕭亦嫺繼續道:“我和你實話實說了吧,我們來之前,父親的本意是將三妹妹嫁給惇親王的,只是沒想到的是他會更屬意.......”
蕭亦婉垂眸咬脣。
拍拍她的手背:“若是一開始他屬意的是三妹妹,你也不必操心這個了。”
“可、可是他不喜歡三姐姐呀。”
“那我們就想辦法讓他喜歡!”蕭亦嫺眼神陰狠道:“說句不怕你生氣的話,三妹妹比八妹你長的好看,只要給他們一點相處說話的時間,肯定能輕易的得到惇親王的喜愛的。”
蕭亦婉的心微微動搖,她長這麼大一直本本分分的,從來沒有算計過別人,所以聽到這些既陌生又茫然。
看她畏縮猶豫,蕭亦嫺知道這火燒得還不夠旺,於是接着添了把柴:“八妹妹,這機會可就只有一次,現在不是你嫁就是三妹嫁。你好好想想吧。”
蕭亦婉愣愣的抬頭望她,而蕭亦嫺也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任由她作着抉擇。
半響後,蕭亦婉終於下定了決心,低頭嗚咽道:“求大姐姐教我怎麼做。”
雖然這結果在意料之中,但蕭亦嫺內心還是興奮極了,她努力收斂着脣角的笑,隨後和她說起了計劃。
······
華嚴寺四周的樹木植被茂盛,草藥也不少,蕭亦然在來時就看到了不少自己正需要的藥材,因此趁着下午白畫屏等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去了後山採了許多草藥回來。
正擺弄着這些東西,就見蕭亦婉從門外走來。自從上次蘇姨娘流產後,自己就幾乎沒怎麼和她說過話,因此見她突然前來,蕭亦然還是有些驚訝的。
“三姐姐。”此時蕭亦婉臉上的淚水早已擦淨,沒有任何哭過的痕跡。
蕭亦然起身道:“八妹是有什麼事嗎?”她口氣淡淡,比以前生疏了不少,這讓蕭亦婉不禁垂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