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軒將煮好的方便麪盛在一隻雪白的細瓷碗裏,端到客廳裏面。將面放在茶幾上,家軒對着知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知墨始終保持着最初的姿勢,一動不動得躺在沙發上。
家軒的西服被知墨揉得早已經不成樣子,知墨嬌小的身體躺在那裏,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西服嘛,能夠蓋住知墨上半身已經很不錯了。
家軒看着看着,忽然覺得自己特傻。明明臥室裏面有毛毯,他卻不知道拿來給知墨蓋上,是腦子被驢踢了嘛。
呃,其實不對,家軒不是沒有想過,以家軒的細心,知墨剛剛躺在沙發上,將他的西服蓋在身上的時候,就已經想着要去臥室裏面拿了。
但是,當他看到自己的西服被知墨裹在身上的時候,呃,那種感覺,竟然說不出的幸福。
就好像自己身上的體溫正在跟知墨的肌膚接觸一樣。
原諒他的自私,有那麼一刻,他忽然覺得非常享受。順手從牆壁上拿下溫度計看了一眼,還好,6度,相比外面的暴虐天氣,屋子裏面的溫度算是高的了。
家軒就放任自己的私心,沒有去管知墨。
如今,見到知墨躺在沙發上,小貓一樣蜷在那裏,有種恍惚被人遺棄的感覺。
他所認識的葉知墨,幾時在他面前這樣子安靜過,家軒就覺得五臟六腑都開始疼起來。
他趕忙起身,走進臥室,將毛毯拿過來,走到沙發近前,給知墨蓋在小腿上。
知墨果真沒有睡着,家軒剛剛將手指從她身上拿開,知墨就輕輕動了一下。
"知墨,面好了,你現在想喫嗎?"
家軒不由蹲下身子,湊到知墨跟前,問她。
雖然只是休息了一小會,知墨的臉色看上去卻比剛纔好多了,臉上多少有了點紅潤。
她緩緩睜開眼睛,對着家軒微微笑了一下,說道,"好啊,早就餓得要命了,我肚子現在都要餓癟了。"
知墨的樣子像個好久沒有喫到糖的小孩子,多久沒有見到知墨在他跟前笑了,家軒忽然就恍了神。
知墨笑起來可真好看,嘴角彎得像月牙,讓他恨不得伸出手指,將那彎月牙給掰下來。
他緩緩抬起手指,像是電影裏面的慢鏡頭一樣,一下一下湊近知墨的嘴角。
沒想到,家軒的手指剛剛觸到知墨的臉蛋,知墨就故意似得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來了。
家軒的手指就落了個空,僵在了半空中。
"沈家軒,幫我去拿雙筷子吧。你怎麼都沒給我拿雙筷子來啊,難道要我用手喫嗎?"
知墨伸伸舌頭,對着家軒說。
說話的時候,知墨刻意忽略掉家軒臉上瞬間變得僵硬的表情,沒有看他。
家軒抬眸看了知墨一眼,嗯了一聲,就去廚房了。
知道家軒已經不高興了,自己剛纔的動作那樣明顯,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在避着他。
可是,她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又該怎麼做呢,知墨覺得她今天來找家軒,已經是瘋掉了,再做出點別的出格的事情,她暫時做不到。
"喏,你的筷子。"家軒從廚房裏面拿出一雙筷子,放在那隻白皙的細瓷碗上。
知墨的目光隨着家軒的聲音漸漸落在那隻碗上。
這隻碗,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她當初買來的。
記得那時候她是剛剛跟家軒確定關係,兩人出門一起逛街的時候買的。
知墨特別喜歡這隻腕上的細瓷紋路,像是一朵朵的蓮花瓣堆積起來的。知墨看到後的第一眼,就相中了。
嚷嚷了很長時間,掏錢的時候,知墨卻糾結了。
因爲那家小攤上,只剩下這一隻了。知墨就很遺憾得對着家軒抱怨,"想買兩隻一模一樣的來着,這下好了,買回去只能一個人用,那多沒意思啊。"
誰知道家軒卻一臉的不以爲然,"買就買唄,既然這麼想跟我一起喫飯,我們就都在這一隻碗裏喫飯好了,還不是照樣嘛。"
家軒說這話的時候,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彷彿對面的知墨能有這種想法就是個傻子。
知墨被家軒說得有些發矇,可是,也只是發了一會呆,就屁顛屁顛去買了。
兩人在一起喫飯,用一隻碗,呃,這種感覺仔細想想的話,其實蠻爽啊。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兩人的感情早已經千迴百轉,這隻碗卻依舊被家軒保存得完好如初。
"呃,謝謝啊!"
知墨的眼神略顯飄忽,她有些不敢看家軒的臉。但是,卻有些抑制不住得,又朝着家軒臉上看過去。
沒想到,家軒已經猜透她想法似的,正在怔怔得看着她。知墨就有些慌亂得將自己的視線移開了。
越過這隻雪白的細瓷碗,剛好落在家軒的頎長的手臂上。
那裏,竟然戴着一塊知墨異常熟悉的腕錶。
還是當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一起買的呢。
情侶表,一人一隻,知墨的那隻呢,分手的時候,她用快遞給家軒寄過去了。
如今,見到家軒手上忽然冒出這隻表來,知墨就有些喫不消了。
沈家軒今天是故意的吧,她不記得以前見到家軒的時候,他手上還戴着這塊手錶啊。
還刻意拿了當年的一隻碗給她盛面,他家裏難道就只有這麼一隻碗嘛。
家軒是要把今晚上專門當做用來回憶的嘛。
尚未喫飯,知墨肚子裏面已經翻江倒海了好幾遍,
"家軒,你不餓嗎?"
知墨強撐着坐在茶幾跟前,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問家軒。
"不餓,我在外面已經喫過了,你不是餓得難受嘛,趕緊喫吧。"
演戲誰不會啊,家軒明明餓得要死,表面上卻是十足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冰箱裏面簡直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連平常的必備食品,雞蛋,都只剩下了一個。家軒就把這一個雞蛋給了知墨,至於他自己,好吧,只能像現在這樣子,硬撐着嘍。
"可是,你盛了這麼多,我一個人喫不下啊。"
許是真得太多了,家軒將冰箱裏面僅有的兩包方便麪都給知墨下在鍋裏了,如今,見到知墨愁得眉毛都皺起來了。
家軒忽然說,"那好吧,我幫你分擔一點。"
家軒突然伸出手,抓起知墨的手臂,就着她手裏的筷子,從碗裏挾起一大筷子麪條,塞進嘴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