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一個臂垂至膝,耳朵異常的大的白麪英俊青年揹着一個空的揹簍回到了家中,準備給自己生病的孃親做飯。
只是,當青年回到家門口的時候,似乎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每次回到家的時候,青年都會放下一天的勞累,感到無比的放鬆。
可是今天,青年感到了淡淡的死氣。
青年連忙跑進屋中,卻發現自己的師傅默默的現在屋裏,久病纏身的母親已經沒了氣息。
“娘!”青年悲痛的放聲大哭。
“玄德啊,”老者輕生撫慰道,“人死不能復生,玄德,你是大漢皇室子孫,你要記住你心中的志向,趕緊振作起來纔是。”
玄德道,“弟子劉玄德不敢忘卻盧師和師父的教誨。”
劉玄德的家,其實原本並不窮。
祖上雖被奪去了侯爵,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劉家,無論多遠,都是漢室宗親中的一員,也就是皇親國戚。
父親雖然早逝,但是好歹當過幾年官,原本是有些人脈和積蓄的,不然劉備也沒有資格跟着盧植學習。
只不過好景不長。劉備跟着盧植遊學了不長的時間,母親就生病了。
劉備只好就此終止學業,白日裏以種田和賣草鞋爲生。
劉備此人爲人豪爽疏財,劉備除了留夠給母親買藥的錢和生活必須的錢,其他的錢都散去了。所以很快就和涿郡內的遊俠打成一片,在涿郡這一畝三分地也算是小有名氣。
184年的倒春寒尤其的冷。三國時期剛好處於地球的小冰河時期。
劉備的母親本來身體就十分虛弱,寒冷的氣溫讓劉備母親的病情惡化,漸漸病入膏肓。
好在劉備在種地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性格有些孤僻的老農,也就是被劉備稱爲師父的這個老人。
這個老農雖然是一個孤僻的怪人,而且沒有名字,但一身臂力就是青壯小夥也拍馬不及,而且還會一手叫不上名字的劍術。
老農道,“玄德啊,這天已經變了。”
“你是條潛龍,你身上揹負着大漢王朝的榮光。”
“爲師教給你的陰陽奪命劍法,你練得怎麼樣了?”
劉備恭恭敬敬的答道:“備一刻也不敢忘記。”
“希望如此。”老農大手一揮,天地間瞬間暗了下來。
劉備突然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劉備在一醒來,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卻發現,自己雖然還是身處在自己的樓桑村。
但是,劉備聽到的卻是此起彼伏的哀樂。
劉備翻身下牀,發現除了自己的雌雄雙股劍,孃親和師父全都不見了。
劉備連忙提起雙股劍,衝出家門。卻發現,家家戶戶掛着白幡,送葬的隊伍穿插在整個村子中。
哀婉的嗩吶聲勾人魂魄,令人肝腸寸斷,悲從心來。
嗆啷。劉備不自覺的下意識的抽出了雙股劍,僅僅的握在手中,如臨大敵。
“哈哈哈哈哈……”一個陰惻惻,令人不寒而慄的笑聲從遠方傳入劉備的耳朵,好像那個聲音就在劉備的靈
魂裏:“樓桑村亡啊,樓桑村亡…”
嗚咽的啼哭聲不覺於耳,繞是劉備心性堅定,也是瞬間汗毛倒立。
劉備握的更緊了。渾身都有點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劉備渾身不由自主的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色,雌雄雙股劍上也蕩上了閃閃的金光。
“破妄!”劉備微微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血滴在雌雄劍上。
一隻金黃色散發着王者之氣的火鳳凰直撲不遠處大桑樹上掛着的白幡。
只見白幡漸漸化爲烏有,哀樂聲停了,往來送葬的隊伍也停了下來,扭過頭來,對劉備毛骨悚然的陰笑着。
送葬的隊伍裏的人全是劉備熟悉的鄉親們。只不過,他們全部都沒有意識,臉色煞白。
劉備咬着牙。劉備自己也不清楚,這裏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但是劉備沒有哭,也沒有大喊大叫。
劉備只是不清楚,爲什麼老天要如此對待自己的鄉親們。千錯萬錯,這些無辜的百姓並沒有錯。
“爲什麼!”劉備終於忍不住了,雌雄劍交叉成一個霸道的大十字,狠狠的斬向星空。
“嘻嘻嘻嘻嘻.....”毛骨悚然的聲音不停的鑽進劉備的耳朵裏,劉備卻向雕像一樣的站在那裏,充耳不聞。
大十字狠狠的斬在了天空之上。
一聲驚雷劈在了地上,發出了怒吼般的巨響。
這一刻,天地之間除去驚雷的聲音,其他一切的聲音都消弭於無形,天空之中,時不時傳來幾聲龍鳴。
嘩啦啦。大雨如斷線的珠子般傾盆而下。
劉備任由大雨淋溼了自己的全身。大雨也噼噼啪啪的落在送葬的隊伍上。
每一滴雨落下,就有一個陰魂消失於無形。
過了不久,雨過天晴了。
然而整個樓桑村,空蕩蕩的,只留下劉備孑然一身孤零零的站在天地間。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劉備,這個鐵打的漢子,蜀漢昭烈帝,淚水不爭氣的灑了下來。
“老天,若是我劉備的錯,我劉備願意永不得超生,可是你爲何如此對待備的鄉臨!”劉備舉着雙股劍,仰天咆哮。
就在這時,天再次暗了下來。劉備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再次暈了過去。
劉備再醒來的時候,家裏已經圍滿了相親們。
自己身披重孝,師父也是一身孝服,家裏四周掛滿了白幡。
哀婉的嗩吶聲低迴陰沉,自己的孃親就靜靜地躺在草蓆裏。
天還是湛藍湛藍的,太陽驕傲的高掛在高空,俯視着這羣碳基生物。
劉備心情沉重的料理了母親的後事。
師徒二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靈堂前。
劉備哽咽道:“俺娘沒了......"
老農道,“玄德啊,你通過了祕境的考驗,應當有所得吧。”
劉備道,“師父,在那個祕境中,備最心痛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鄉親們,做錯了什麼,上天要如此暴虐的對待他們?”
老農道,“你是個宅心仁厚的好孩子,但是,這還不夠。”
“你的命中,
註定有一場大造化。沒有堅定的心性,是經不起上天如此大的考驗的。”
“俺不要什麼大造化,俺只要俺娘活過來....."劉備嗚咽道。
“傻孩子,這天道,豈是人力所能隨意更改?”老農道,“天意如此,我想大妹子在天上,也不願意看到你哭泣的樣子。”
“天道,是這世間最難測的東西,”老農道,“現在你們劉家,只剩下了你和劉德然。”
“你作爲兄長,一定要照顧好弟弟,老農與你的緣分,從今日起,就告一段落了。”
“師父!”任由劉備如何扯着嗓子大喊,老農終是頭都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半空中輕飄飄的傳來一句話:“我乃老道南華也,徒兒好自爲之吧......”
劉備無力的跪在母親的靈前,任由雙股劍從自己的手上掉落。
劉備直勾勾的望着靈位,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劉備恭恭敬敬得爲母親上了三炷香,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不知不覺間,夜漸漸深了。劉備心中哀痛,也沒有喫晚飯。
片刻後,睏意襲來,劉備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
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婦人輕輕的走了進來。
“娘!”劉備欣喜的站起身來,就要去握住母親的手。
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
“備備,”老婦人溫和道,“你還記得,娘教過你什麼嗎?”
“娘,備備記得,”劉備道,“娘你常說,兒是漢室宗親,身上流淌着高祖的血脈,今漢室衰微,兒當以光復漢室爲畢生志向。”
“孩子,你本來就是漢室宗親,”老婦人道,“孃的氣數已經盡了。”
“這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阿翁和我,中年得子,娘能活到你長大成人,活到近六十歲,已經是莫大的福分了,娘心滿意足。”
“你對娘也足夠孝順,而且上天也不願意讓娘拖累你了。”
“你是赤帝之子,答應娘,振作起來,光復漢室,爲了天下萬民。”
劉備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道,“娘,備答應你。備一定不會讓你,讓萬民失望的。”
“好孩子,”老婦人道,“娘想你的時候,就回來夢中看你,和你說說話。”
“現在時辰也差不多了,娘也該回去了。”
說完,老婦人輕輕地走了出去。
一陣冷風襲來,劉備不由得一哆嗦。
劉備定睛一看,門是開着的。
而劉備進屋的時候,清楚的記得自己關上了房門。
“娘,”劉備道,“是你來看備備來了嗎?”
“你放心,備備一定不會辜負你的重託的。”
“備一定會帶領着漢室,走向光明的明天。”
劉備說完,更加濃厚的睏意襲來。
這一次,劉備睡得十分香甜。
皎潔的月光被斑斑點點得星星環繞着,夜晚是那麼的靜謐。
樹上的蟬兒知了知了的叫着,似乎在爲這位潛龍獻上一曲天然動聽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