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誠醒來是還有些昏沉,下牀在衛生間簡單的洗了把臉,站在窗戶旁吹了吹冷風才徹底清醒。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林誠開門看見是林東,點點頭道:“恭財和啓帆呢。”
林東道:“他倆在洗臉,一會兒我們去工作室玩,你去不去?”
林誠搖搖頭道:“我就不去了,等會兒我回家去。”
二人在門口聊了兩句,張恭財和吳啓帆就來了,知道林誠不去後,三人也沒當一回事,打完招呼就一起走了。
林誠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樓退了房,在附近隨便喫了點早飯,開車往東嶽村回去。
把車停在林升勇家樓下,林誠推門進去就看見林升勇和林升德、陳阿娟正坐在沙發上聊些什麼,林升勇見林誠回來,抬頭問道:“阿東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林誠回道:“沒呢,阿東送恭財回虹橋,下午應該會在虹橋玩會兒。”
林升勇點點頭沒說什麼,林升德問道:“小誠,早飯喫了沒。”
林誠笑了笑道:“我在鎮上喫了回來的。”
見林誠坐下後,林升勇斟酌了一下,問道:“小誠,阿東和恭財最近都在大方的廠裏幹活,你實話跟我說,你們那個工作室是不是弄的不好了?”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但是因爲林誠有些忙,一直沒什麼機會問。
林誠知道叔叔是關心林東,笑着回道:“工作室沒問題,他們去廠裏不是打工的。”
林升勇沒有完全信,還是道:“真的沒問題?你不用瞞着我的,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回我這邊,所以跑大方的廠裏去了?”
林誠想了想,反正這事兒也不用瞞着他,乾脆道:“其實阿東去廠裏是我的主意,是這樣的,大方叔準備在溫城開個店,我知道工作室雖然賺錢,但是畢竟不是個長久的東西,不可能做一輩子,所以就推薦了阿東,大方叔答應了,這才讓阿東到廠裏跟他外甥先學學麼,過完年阿東他們就要去溫城了。”
林升勇聽了,抬頭看了看林誠認真的表情,心裏放鬆了,點頭道:“既然是這樣,那也好,這小子還不肯跟我說,難不成正經做生意我還能打他?”
陳阿娟聽明白過來了,笑道:“你啊,平常就是忙,沒什麼時間和阿東好好說話。”
林升勇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陳阿娟轉頭對林誠道:“小誠,你換身衣服,等會兒咱們去你姨孃家坐坐。”
林誠聽了,回憶了一下,姨娘就是母親陳阿娟的姐姐陳阿蘭,母親家是白巖村的,姥姥姥爺都過世了,陳阿蘭比陳阿娟大了十歲,嫁到西嶽村,就在東嶽村不遠,不過一家人常年在津城做事,只有過年一點時間纔回來,所以林誠見他們的次數不多。
林誠點點頭,上樓去刷了牙,換好衣服下樓,陳阿娟和林升德就起身和林誠一起出門,林誠循着記憶裏的路線,往姨孃家開去,好在農村這些年的路況沒有什麼大的變化,林誠不至於找不到路,二十分鐘左右就停在一棟四層樓下。
此時陳阿蘭家門正開着,門口有兩個學生模樣的男女生正在聊天,兩人見帕薩特停下,車上下來一家三口朝自家走來,那個稍微大點的女生開口問道:“你們好,請問你們找誰?”
林誠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是自己的“外甥女”,餘海風有兩個兒子,也就是林誠的兩個表哥,大表哥叫餘忠土,小表哥叫餘忠地,林誠的大表哥已經結婚了,眼前的男孩和女孩正是他的兒子女兒,男孩叫餘家樂,女孩叫餘彤彤。
陳阿娟笑道:“我找阿蘭,我叫陳阿娟。”
餘彤彤聽了,連忙道:“是姨奶奶
嗎,快進來吧。”她是知道自己奶奶的妹妹的。
餘家樂也轉過來叫了聲姨奶奶,聽的林誠嘴角抽搐,要知道這個餘彤彤比自己只小一歲,奈何輩分比自己小一輩,雖然這種事情在農村是非常常見的,但是林誠還是忍不住想笑。
三人進門,客廳裏陳阿蘭一家人正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聊天,見林誠三人進來,紛紛起身打招呼,陳阿蘭拉着陳阿娟坐在身邊,餘彤彤和餘家樂兩人也沒再待在門口了,進來在旁邊陪着。
聽說林誠是溫城大學的學生後,衆人都紛紛恭喜,聽得陳阿娟和林升德嘴角一直帶着笑意,寒暄了一陣,林誠有些無聊了,起身走到門口,望着天空發呆,不一會兒,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餘彤彤紅着臉,小聲叫道:“表舅。”她還有些不太習慣。
林誠回過頭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道:“彤彤,怎麼了?”餘彤彤長得並不是特別漂亮,不過也算清秀,青春活力。
他對陳阿蘭一家人記憶都不是太深刻,因爲常年在外地,所以見面次數也沒幾次,不過對於眼前的餘彤彤印象稍微深一點,他知道餘彤彤的學習成績不是特別好,後來考上溫城職業技術學院,畢業後一直在溫城工作,所以林誠和她見面稍微多一點。
餘彤彤小聲道:“你是怎麼考上溫城大學的,我成績一直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
林誠笑了笑道:“努力學習就好了,只要不自暴自棄,考上大學並不是那麼難的。”
餘彤彤有些靦腆,主要是現在和林誠並不熟,所以也就沒話說了,嗯了一下,兩人一起發起呆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家樂出來叫兩人進去,已經到了中午時間,該喫中午飯了。
林誠和餘彤彤走到廚房旁邊的飯廳,大家都已經坐好了,林升德和餘海風,還有餘忠土兩兄弟已經倒上酒開始喝了,林誠進來坐下,他們倒是沒有要林誠喝酒的意思,林誠也樂得不用喝酒,就默默的喫了起來。
喫了一半的時候,餘忠土喝了不少,滿面紅光道:“阿誠,你是大學生,你知道藏紅花不?”
林誠點點頭道:“知道,聽說很珍貴。”
衆人也紛紛看向餘忠土,有些好奇他爲啥突然這麼說,餘忠土對於大家的目光很自豪,滿面笑容道:“我最近進了一家公司,他們就是賣藏紅花的,嘿嘿,我跟你們說啊,只要交了七萬塊錢的會費,過兩年就能賺到一百多萬,五年內就能賺到一千多萬呢。”
大家的好奇心紛紛被他吊起,林誠則是聽的有些皺眉,於是開口道:“表哥,這錢哪兒有那麼好賺,你知道他們怎麼賺的嗎?”
餘忠土回道:“嘿嘿,一開始我也不信的,後來聽了幾次課就知道了,藏紅花爲啥在市面上這麼貴?因爲少啊,當然珍貴了,但是我告訴你們,國家現在富裕了,就開始扶持了,我們公司就是國家偷偷扶持的對象,目的就是建設西藏,培育大量的藏紅花,讓人人都能賺到錢。”
林誠聽得雲裏霧裏的,藏紅花他是一點也不懂的,不過留意到國家扶持這點,林誠小心的問道:“表哥,國家既然扶持,那幹嘛偷偷的,直接打廣告不就好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餘忠土神祕一笑,開口道:“這就是關鍵了,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所以啊,我們公司現在也是在國家的扶持下偷偷發展,目前知道的人不是很多,只有等到一部分人先富裕起來,然後帶動更多的人賺錢,你們都是我家人,我才偷偷告訴你們的。”
林誠聽到這兒,已經無語了,感情自己這大表哥穩穩當當的鑽進傳銷了啊,看着衆人有些意動的樣子,林誠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痛。
餘忠土見林誠的樣子好像不是很相信,不過他並不意外,有很多人一開始也不信的,笑道:“可惜了我們公司在津城,不然你們要是能去聽幾節課就好了。”
衆人聽了,紛紛開始議論起來,林誠看了看林升德,發現父親此時已經和餘忠土聊的很開心了,林誠有些擔心,不過這麼多人在,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好低頭扒拉幾下飯,放下碗筷起身到客廳坐下慢慢思考。
過了一會兒,旁邊坐下來一個人,林誠抬頭看了看,發現是小表哥餘忠弟,笑着叫了聲表哥,餘忠弟沒有說話,抬頭看了看裏屋還在熱火朝天的聊着天的衆人,低聲問道:“阿誠,你對忠土說的事情,怎麼看的。”
林誠有些詫異的看了看餘忠弟,發現他臉上表情有些嚴肅,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林誠想了想還是道:“我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靠譜。”
餘忠弟點了點頭,繼續道:“我也不太懂他說的什麼,但是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時,餘彤彤也喫完了走了過來,林誠看了看他倆,開口道:“我們出去說吧?”
餘忠弟聽了,起身招呼餘彤彤一起出門,三人在村子裏安靜的走了一會兒。
林誠忽然開口道:“大表哥這種事其實我之前,碰到過。。”傳銷他當然沒有碰到過,不過他不知道怎麼說服他們,只好編個假的故事算了。
這時餘忠弟有些好奇了,餘彤彤開口問道:“表舅,你也聽說過爸爸進的公司嗎,我聽說能賺那麼多錢,感覺很厲害呢。”
林誠點點頭繼續道:“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不過我那個朋友最後沒掙到那麼多錢。”
餘忠弟問道:“你說說看,怎麼回事。”
林誠道:“因爲事情是我朋友的隱私,所以我不能多說什麼,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個事其實就是傳銷。”
餘忠弟和餘彤彤被傳銷這個詞語嚇到了,這個年代網絡已經相當發達,關於傳銷的事在網上也穿的沸沸揚揚的,大多集中在暴力、扣押、洗腦之類的話題。
餘忠弟謹慎的開口道:“不會吧,聽說弄傳銷的下場很慘的。”餘彤彤也跟着點點頭。
林誠決定編到底,直接道:“我基本上可以肯定,我那朋友一開始也像表哥一樣說什麼國家偷偷扶持,結果沒過多久就被警察抓了,幸好他只是參加,所以後來放了回來,不過錢是一分錢都沒賺到。”
餘忠弟聽到被警察抓,有些半信半疑,又有些害怕,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林誠搖了搖頭道:“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看着有些擔心的兩人,林誠繼續道:“不過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讓他再繼續傳給別的親戚朋友了。”
餘忠弟有些無奈道:“這個我只能說是儘量想辦法和親戚們說說了,但是過年要見的親戚不少,我也不能一一防住了。”
餘彤彤則有些害怕,小聲道:“那爸爸怎麼辦?他回津城還會去那裏的。”
林誠道:“這個只能讓警察來處理了,小表哥,你回津城後,想辦法報警,越早打掉這個團伙,表哥受到的打擊就越小。”
餘忠弟還沒有完全相信,有些猶豫道:“那萬一忠土說的都是真的,我到時候怎麼辦?”
林誠知道他還有些不太相信,沉吟了一下道:“這樣吧,小表哥,我想辦法約你和我那個朋友見一面,讓他和你說,怎麼樣。”
餘忠弟點點頭道:“那行,走吧,我們先回去吧。”
三人聊完了,也就沒有閒逛的心思了,慢慢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