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蜜一直想着替雪雲傲開脫,想着他突然這般疼寵孟夫人一定事出有因。可是雪雲傲在這最忙的年關卻帶着孟夫人頻頻出外用膳,還帶着去各處遊玩。
這成了壓斷談蜜心底期盼的最後一根稻草,心情抑鬱的她傷剛好,又發了心病,整個人神情懨懨的,沒什麼精神。就像是冬日裏開敗的花一般,面臨枯萎,容顏一天比一天憔悴,胃口也差的很。
“姑娘,我做了些開胃的山楂粥,你可要喫些?”瑾羽端着泛着誘人香氣,熱氣氤氳的熱粥走了進來。
姑娘已經連着好幾日沒好好進食了,每到用膳時刻總是推託說不餓,或者隨便用幾口。人都瘦了一圈,臉色奇差,讓瑾羽實在擔心。
躺在牀上的談蜜從手中看的正入迷的話本上抬眸,睨了眼熱粥,輕輕的搖了搖頭。“我這會不餓,先煨着吧。”
瑾羽無奈的撇了撇嘴,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煨着煨着,直至成了糊喫不得,她也不會喫上一口。
“姑娘,你這樣身子不好,可如何是好?要不請個大夫過來瞧瞧?”瑾羽再次提出請大夫的事,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說了多少次,會不會惹談蜜厭煩。看着談蜜的容顏一天天憔悴,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談蜜搖了搖頭,示意小蠻替她倒杯水。“我也沒哪不舒服,就是有些喫不下,臉色難看了些,興許過了這陣子就沒事了。”
談蜜倒沒十分放在心上,她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麼大病,就是食慾不怎麼好,或許是心情抑鬱纔會引得食慾下降。時間一久,心病沒了,自然不藥而癒。
小蠻替談蜜倒了杯白水,朝瑾羽說了聲,“瑾羽,你去看看有沒開的正豔的梅花折幾枝來,小姐喜歡梅花,看了心情也能好些。”
瑾羽瞥了眼檀木高幾上花開富貴花瓶內今早新換的梅花,又看了看談蜜,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瑾羽剛走,談蜜輕拍了下小蠻的腦袋,“你好好的支開她作甚?還以這般低劣的藉口。”
“我這不是一時心急,胡謅了個藉口麼。”小蠻含冤的撫了撫腦袋,眼眸中帶着一絲驚惶之色。“小姐,你會不會是有喜了?”
“有喜?”小蠻的話在談蜜的腦中掠過,未經思索的便反駁。“不會的!時日不長不說,我們……也才那麼幾次,況且我還一直用着藥。”
小蠻急急的在談蜜牀邊的錦杌上坐下,“話雖是這般說,可到底也不是不可能。你這個月的月事已經遲了好幾日,神情懨懨的又食不下嚥,種種跡象與有喜有幾分相似。”
小蠻此刻的心思是糾結的,她不想小姐懷孕,因爲一懷孕,也就代表小姐與大小姐之間的事會在王府掀起波瀾,到時候還不知道小姐是個什麼處境。可她又希望小姐有喜,上次大夫的話她可是聽的分明,小姐這輩子子嗣艱難,若是能懷上,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談蜜思索着自己這些日子的症狀,確實與女子有喜時的症狀有些相似,可是她一直用着藥,能懷上的幾率微乎其微。
“應當不可能,或許只是我最近情緒波動太大,身子纔會有異。”談蜜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對於從未沒想過的事,她沒有欣喜也沒有厭惱。在她的認知裏,這種事情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小姐,如果真的懷上,王爺……”小蠻心裏忐忑不已,恨不得立即去尋個大夫來診治一番,也好讓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落地。
“沒有如果……”談蜜未等小蠻說完就直接打斷了,假設之事當不得真,她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讓自己更加愁煩。
就算真的懷上,能不能留都是個問題。不說藥物的影響,孩子的由來都會讓人詬病,不容於世間。
“小姐……”談蜜決絕的態度,讓小蠻甚是心塞,卻不敢告訴小姐子嗣艱難之事。她怕原本就心傷不已的小姐會心死,失去求生的意志。
“我累了!”談蜜不想再聽小蠻說的那些,將手中的話本放在一旁的矮幾上,就窩進了被中閉眼欲睡。
小蠻無奈的嘆了口氣,再次看了眼閉眼假寐的談蜜後從錦杌上起身離開。
瑾羽從暗香院出來,便去了傲雪院,在書房外等了一會才進去。
“她……這幾日可好?”穿着一身月白錦袍的雪雲傲坐在書案後有些遲疑的問着,這幾日怕談蜜的情緒影響自己的計劃,他已經好幾日沒有讓瑾羽來稟報談蜜每日的情況。
“不好!自那日王爺留宿在孟夫人那起,姑孃的臉上就不曾見過笑容。這幾日更是神情懨懨的難以下嚥。容顏憔悴蒼白,人都瘦了一圈。”瑾羽毫不誇張的說着,眼眸中添了幾許心疼之色。雖然她不知道姿色平平無奇的蜜姑娘到底因何讓王爺情陷,但她知道作爲一個下屬,一個婢僕的本分。
那日在疏影閣外的迴廊上偶然遇見,她的氣色尚佳,怎的才幾日就已經容顏消瘦……想起那日她疏離淡漠的口吻,那時的她應當是強顏歡笑的吧。
談蜜蒼白着小臉,身形消瘦的模樣在雪雲傲的腦海中湧現,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拽住,一點點箍緊一般,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襲上他的身體。
陰沉着一張臉,眸色晦暗不明的雪雲傲忽然起身,推開圈椅疾步朝房門走去。想去暗香院,想看看她,想告訴她一切……
在一旁侍候的瑾和,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動作迅捷的下意識的拽住了雪雲傲的手臂。“王爺,切不可意氣用事。您這會去見蜜姑娘,一來,蜜姑娘心傷未必願意見您,二來,於計劃無益,反而會再次置蜜姑娘於風口浪尖之上。”
雪雲傲的理智略微回攏,收住了邁出的步伐,略微思躊了一會,再次回書案後坐好。
“瑾羽,她可會願意見我?”瑾和後面的那句話被雪雲傲自動略過,他只在意談蜜願不願意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