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各個心急,忙中出錯,失了默契,這轎子搖搖晃晃、東倒西歪。“咳咳咳咳咳咳”這下江侍郎咳得更厲害了,管事邁着兩條小短腿追在後面,邊跑邊吼:“一羣豬腦子,快穩住,扶穩了,慢點。呵-哈-呵-,老爺,還好嗎?”終於咳順了的江侍郎撫着胸口道:“你去查查秦王府最近有什麼事?”
朱寶祿和陳道道可是秦祲之的前鋒猛將啊,剛回京就把他倆派出來肯定不簡單。管事立馬道:“今天太子去秦王府了,估計是去看那位秦小姐的。”“什麼?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大好啊!”江侍郎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又開始大笑,正笑到高潮聲音戛然而止,轉而立馬沉穩的吩咐:“你現在立刻騎馬趕回府中。”
那管事以爲自己聽錯了,現在他們哪有馬啊?愣愣的盯着轎子。這時江侍郎猛地撩開轎子側面的窗簾,一顆大腦袋漏了出來,對着管事道:“你騎拉少爺屍首的馬回去,把車卸了。”
管事震驚的瞪大眼珠子,老爺你真的不是受刺激才說出這話?江侍郎瞪眼:“想什麼吶!老爺有大急事讓你去做,到府裏趕緊讓人騎馬來接我們。”管事聽此才鬆了口氣,老爺此時還是清醒英明的,趕忙應下繼續聽吩咐。
江侍郎左右看看對管事一招手,低聲道:“回府直接去見太太,告訴夫人今天太子去秦王府的事,還有那秦小姐丟下太子跑萬佛寺的事。順便告訴夫人‘小姐一直憋在家裏該去散散心了’,臨畫軒就不錯,裏面還有個鏡湖,讓小姐好好打扮打扮,帶着琴,可不要讓人小瞧了我江府。”
江侍郎靠在轎子的陰影裏,雙手打着拍子盤算着。太子這麼多年都沒看過更沒管過秦靖兒,可見是不上心的,也是,別說比不上公孫家那位溫柔小意,就是東宮的宮女也比秦王府那位小姐知情知趣。恐怕這次還是看的秦王的面子,不過這秦王的勢實在是大過了,連國之儲君都上趕着貼。
太子還是太年輕了,秦王剛回來就上門這也太顯眼了,何況平日裏怎麼樣秦王一問便知。呵呵呵呵,一山不容二虎,他們是合不到一起的。盛極而衰,這秦王府長不了了,這太子妃的位置你也給我讓出來吧!不管是誰動的手腳,老夫總歸因爲你們沒了一個兒子,這筆賬我總得討不是。
萬佛寺後山崖下。零零總總的人都散了,只剩下一具孤零零的女屍,無人認領、無人埋葬,說不出的淒涼悲哀。她曾經也是金尊玉貴的王府小姐,到如今卻人人避如蛇蠍;她曾經也是才華橫溢、博學達聞的智者先賢,到如今卻揹負着流言蜚語死也不得安生。只得能頂着戲子的名頭,暴屍荒野。
我、我、誰能爲你伸冤?誰人爲你鳴冤?一個戲子哪能有冤啊?可你不是,你不是,只有我知道你不是。卜凡穿過散開的人慢慢靠近秦小姐,周圍
的人無不是搖頭一嘆就走開了,他們沒有也不願花多餘的精力、時間、銀錢去管一個不相乾的戲子。小碧拉住卜凡:“小姐,不要再過去了。”
大嬸也在一旁感慨:“那是個可憐的女娃啊,這是在廟裏發生的事,高僧們總該管管。起碼也得讓人入土爲安啊,不行,俺得說說去,小碧菇涼俺先去咧。”這時卜凡也收回了視線,對大嬸點了點頭,一直看着大嬸走出視線才儘量平靜的對小碧說:“我想把她葬在王府的墓園,可以嗎?”
小碧驚道:“什麼?這怎麼可以?小姐你可憐她賞她一副棺木就好了,她一個戲子還死的不清不白,怎麼……”看到卜凡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小碧趕緊換了口氣,“我知道小姐心善,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王爺不會答應,郡主娘娘也不會答應,陛下更不會答應,滿天下的人都不會答應的。”
卜凡愣了一下,想明白後瞬間淚溼眼眶哽咽:“她是、她是、是……”她就是你的小姐啊,這些本就是她的,不能還她身份爲她伸冤已是我對不起她了,難道就連這一點點身後事也不能做到?小碧扶着卜凡嘆氣:“我知道她是小姐救過的人,現如今這樣小姐很難過,小碧也很難受,也很可憐她。”
“但是我們真的不能這麼做,這樣至王爺王妃與何地?至秦家的列祖列宗於何地啊?”卜凡轉頭看向秦小姐,連你的貼身丫鬟都這樣想,何況世人呢?要是沒有這場錯認,要是我沒有因爲衣服的事而撒謊,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覆水難收,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一切迴歸正軌……
在卜凡糾結痛苦無奈中,寶祿和道道終於趕到萬佛寺後山。寶祿、道道雙雙抱拳行禮:“小姐!”小碧摸着腦袋使勁回想面熟的兩人:“你們是……”兩人抱拳道:“屬下朱寶祿/屬下陳道道,乃秦王殿下軍中的校尉,此來是奉秦王殿下的命令接小姐回去的。”
小碧驚喜的看着兩人,抬首道:“兩位大人快請起,我們正要回去呢,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啊,我這就稟告小姐!”兩位校尉來的太及時了,我正不知道要怎麼辦呢,小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心就跟這個死人槓上了。
小碧歡喜的跳到卜凡面前,笑嘻嘻張口------卜凡抬手一把將小碧的腦袋推開,惆悵道:“閃開,不要擋視線,我在思考……”嗚嗚嗚嗚該怎麼辦嘛!
被推至一側的小碧:“。。。。。。”
小碧看了看等回信兒的寶祿和道道,尷尬的笑笑,就着側面對卜凡道:“小姐,不要看了,王爺派人來接我們了。”見卜凡還是沒有反應,小碧眼神飄忽的掃了掃寶祿兩個,上前幾步靠近卜凡悄聲道:“我們偷溜出府已經被發現了,小姐你趕緊回去認個錯纔是上策啊。”
隔得挺遠的寶祿、道道:“。。。。。。”
卜凡這才
有了反應,慢慢的收回放在‘秦小姐’身上的視線,轉過頭看向小碧。小碧看着卜凡使勁眨眼,這是奴婢非常真誠、真摯的建議。卜凡看了會兒小碧的眼抽筋才很緩慢的回身,有點愧疚的看向寶祿和道道,人未語淚先流,你們來晚了,我們……都來晚了,‘秦小姐’已經……
小碧趕緊安慰卜凡:“小姐,小姐快不要哭了,當心傷到眼睛,這、也許就是她的命。小姐救得了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啊!”順便對面面相窺、懷疑面相的那兩人撇嘴暗示,看後面的屍體。卜凡搖頭:“胡言,這怎麼會是命,真是命那她的命就不該如此,是我……”打亂了這一切。
寶祿、道道雖然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不妨礙兩人對秦王佈下任務的執着。寶祿摸着佩劍躬身請道:“小碧姑娘說的、恩有理,那她、命該如此。所以小姐我們還是走吧!”道道上前一步道:“小姐,莫要爲了不相乾的人浪費時間!我們趕緊回去吧,晚了秦王殿下可要憂心了。”
卜凡着惱的看着面前的兩人:“回去?回去幹嗎?”那又不是我的家。你們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嗎?本來我們是不相幹,可是被你們這些不負責任的亂攪合,害的我成了‘秦小姐’死亡的幫兇了。
你們也是,一羣幫兇,還有臉在這嘟囔,我在爲你們呃爲我們減輕罪孽啊?我只是……只是想要讓她走的安心而已啊!
寶祿擰眉直接道:“還請小姐莫要任性,快快跟我們回府,太子來了!”小碧驚叫:“什麼?太子來看小姐了?”道道點頭:“對,小碧姑娘,小姐來時的馬車呢?趕緊叫來我們這就回去吧,太子還在府中等着呢。”耽誤這麼久,王爺可拖不下去了!小碧忙點頭:“啊對對、對對!我這就去叫!”
“站住!不許去,我說要回去了嗎?”卜凡喊住小碧後,抬頭寸步不讓的瞪向寶祿二人。太子來了啊,急着讓‘小姐’趕回去啊,這可真是,誰敢讓儲君等人?本來還在盤算着怎麼才能把‘秦小姐’埋葬在王府的墓園裏,死後不入祖墳怎能安心呢?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嗎?從此刻開始主動權在我手裏了。
小碧惴惴不安的站在外圍,看着兩方對峙。那邊有兩個人,這邊小姐勢單力薄啊;那邊走步路地都抖三抖,這邊小姐自己都站不穩。唉,不是我不幫您,十個小姐也擰不過王爺啊。小碧鑑定完畢、做出選擇就趕忙跑到雙方中間打圓場:“呃呵呵呵,都冷靜一下,回去,小姐當然要回去……”
卜凡聽此立馬瞪眼喊道:“小碧!”真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這丫頭瞎搗什麼亂,我也沒說不回去,你總得讓我談談條件吧?寶祿急脾氣最先受不住,喊道:“小姐到底要怎樣才肯回去?”道道連忙補充道:“太子殿下還等着呢,小姐這可耽誤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