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遲疑間,突然聽到塗天驕用疲憊的聲音輕聲說:“笛笛,過來陪陪我好嗎?”聲音不大,甚至不仔細聽還聽不真切。
楚笛一怔,抬頭看向塗天驕,他並沒有回頭,依然是雕塑般站在手術室門前,她皺了一下眉頭,應該是自己聽錯了,塗天驕是什麼人,他什麼時候用這樣請求的口氣和她講話,如此疲憊,甚至無助?
她沒有動,因爲她根本無法確定她是不是聽錯了。
好一會,就在楚笛已經放棄準備轉身悄悄離開的時候,塗天驕再次用疲憊無助的聲音輕輕喊了聲:“笛笛。”
楚笛確定她沒有聽錯,猶豫一下,靜靜走到塗天驕身旁,側頭看向他,他的臉色很疲憊,透着一份無奈,眉頭微蹙,眼中有血絲,雖然仍然是英俊帥氣的模樣,卻讓楚笛心中升起一份心疼。
“你父親他不會有事。”楚笛輕輕籲了口氣,用安慰的語氣輕聲說,“安偉澤他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力量,你不要太擔心”
“噓!”塗天驕輕輕用手指壓在楚笛嘴脣上,緩緩搖了搖頭,然後,伸開雙臂將楚笛擁入懷中,不露一絲縫隙,卻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抱着楚笛,楚笛靠在塗天驕的胸前,聽得到他有力的心跳聲,人有些呆呆的。
過了好一會,塗天驕才慢慢開口,沒有鬆開楚笛,依然抱着她,如同抱着他最寶貝的東西,“笛笛,我沒事,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可以接受,只是,有時候,我希望有你在,像這樣不掙扎的讓我抱着。”
楚笛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只靜靜靠着塗天驕。
“笛笛,笛笛,笛笛”塗天驕卻不再說話,只是一聲一聲溫柔的呼喚着,彷彿,這樣喊着,他會安心些,那聲音落入楚笛耳中,放到心中,讓她的眼睛突然間溼潤,有些淚意無法控制。
“我在。”楚笛輕聲說,伸出手抱着塗天驕的腰。
突然,塗天驕鬆開些楚笛,低頭靜靜看着懷中的楚笛,似乎要把楚笛的模樣印在腦海中,看得有些癡傻,楚笛也靜靜的看着他,眼中有淚痕,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是想要微笑,卻有淚水流下滑過面頰。塗天驕突然伏下臉將嘴脣落在楚笛的眼睛上,似乎怕看她的目光,然後,輕輕滑下落在楚笛的嘴脣上。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不再閃爍,楚笛輕輕推開塗天驕,溫柔的說:“手術已經結束了。”
塗明良的手術進行的還算順利,躺在重症監護室,這個時候塗天驕才讓人通知了母親,茹傾世帶着朱媽趕來,因爲路上積雪嚴重,根本沒辦法開車,只得讓人拉了人力車過來。
“天驕,你去歇歇吧,看你的臉色都蒼白到嚇人了。”茹傾世看着兒子一臉的疲憊,心疼的說,“我在這兒就好,你父親他天生是個命硬的人,那麼多的事都沒有出事,這次也不會,你不用擔心,他一定會沒事。”
塗天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微微嘶啞的說:“好。”
“偉澤,謝謝你。”茹傾世對依然穿着手術服的安偉澤說,“這一次多虧你,等你塗叔叔度過危險期,我會親自擺桌酒席謝謝你。”
“其實您真正要謝的是楚笛,當時幸虧她在場處理得當,不過,也是塗叔叔命大福大,茹阿姨,您不用擔心,塗叔叔的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只要安全度過危險期,就不會有什麼事。”安偉澤的聲音也有些啞,幾個小時的手術下來,他一口水沒喝,已經累的人有些發虛。
茹傾世立刻轉向楚笛,真心的說:“笛笛,謝謝你。”
楚笛剛要說話,一旁的塗天驕突然開口說:“是的,真要好好謝謝二位,我父親可以活下來,如果沒有二位幫忙真是想也不敢想,二位也忙了半天,一定又餓又渴又累,這兒有我媽媽在,我請二位先去喫點東西。”
他的語氣是客氣的,楚笛微微有些意外,在他那樣疼惜的抱着她,那樣愛憐的呼喚她,甚至在他那樣溫柔的親吻她後,他的語氣在此時卻突然恢復了之前的冷漠,她看向塗天驕,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不用了,塗叔叔現在還在觀察期,你應該留在這兒幫着茹阿姨,喫飯的事以後再說,不急於這一刻。”安偉澤也客氣的說,他實在是不想再出去喫東西,現在他只想找張牀躺下來好好睡一覺,“我確實有些累了,楚笛也是,我們先回去吧。”
“我派人送你們回去。”塗天驕立刻說。
安偉澤笑着搖了搖頭,“不用,我們住的不遠,步行回去就可以。”
塗天驕突然微微一笑,溫和的說:“到底是租來的房子,住起來也不方便,你們結婚的時候,婚房算我的,也算是我感謝二位的幫忙。”
楚笛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微微一搖晃。
“楚笛,你怎麼了?”安偉澤立刻扶住楚笛,關切的問。
楚笛看向塗天驕,塗天驕卻靜靜避開她的目光,楚笛怔怔的想,也許,根本沒有什麼擁抱,也沒有什麼呼喚,更沒有什麼親吻,一切是她的癔想,是她太愛他太在意他,所以出現了幻覺。“沒事,大概是有些累了。”
“你和笛笛要結婚了嗎?”茹傾世有些意外的問。
安偉澤有些猶豫,看向楚笛,他是想要娶她,也曾經和她提議過,但每次都被她轉移開話題,楚笛卻微微一笑,身體靠在安偉澤懷中,語氣輕緩溫柔的說:“是呀,我一直等着偉澤的求婚,只要他肯娶,我就願意嫁。”
安偉澤根本沒有留意其他人的表情,聽到楚笛這樣說,真的是狂喜,立刻抱着楚笛,開心的說:“好,我立刻求婚。”
“好。”楚笛溫柔一笑,把臉藏進安偉澤懷中,“我嫁。”
茹傾世錯愕的看着面前的一幕,轉頭看向塗天驕,兒子臉上的表情冷漠疏離,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做何想法,兒子永遠會藏起他的真實想法,但他是真的願意這樣嗎?真的願意楚笛嫁給安偉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