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應該差不多。”
孟爺焦急的問道:“快看看上面寫着什麼?”
這兩張玉籤各有兩句話,我緩緩唸了出來:“愚夫趕車尋途中,只見張嘴不見聲,抬頭望見一張皮,高高掛在脖上空。”
衆人傻眼,啥意思啊!
孟爺到底是道中之人,接過我手中的玉籤,說:“這兩張玉籤是上下兩卦,分別算的是什麼,除了求卦人知道,別人不會知道。這兩卦分明是大兇之兆,應該還有解卦之籤,大家看看地上是不是遺漏了一張。”
我看了看地上,說道:“不會有的,就當有也會被老魯把上面的字給剃掉,在前面地洞口我和冰塊其實找到了三張玉籤,第三張玉籤應該就是解籤,但是遺憾的是被老魯把上面的字給剔除了,這裏就當有第三張玉籤也會同樣的結果。”
地上的確沒發現第三張玉籤,這老魯一直防備着我們,胖子咬牙切齒的說:“早知道這老小子這麼壞,就應該用槍把他打成蜂窩煤。”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老魯在這裏佔卜,說明他預感到這片臺階裏藏着危險,現在問題是,我們不知道,我們這樣稀裏糊塗的往下走,很有可能中招。”
馬東狐疑的看着玉簽上的字,道:“愚夫趕車尋途中,只見張嘴不見聲,抬頭望見一張皮,高高掛在脖上空。這是不是在說一個啞巴在向一個人問路?”
小樓附和道:“字面意思好像就是這樣的。後兩句其實挺難看懂的,幹嘛不直接說抬頭看見一個人,非要說抬頭看見一張皮,要不是後面還綴着一句高高掛在脖上空,誰能看懂這張皮是臉皮。”
我皺眉道:“這玉籤的確寫的古怪,算了,既然想不透,就別想了,我們就繼續趕路,不過大家都提高警惕,說不準路上就會遇見啞巴愚夫問路的情景。”
胖子聽着我的話,忽然恍然大悟叫了一聲:“小五我懂了,這玉籤既然是給老魯自己算的卦,當然暗指他在前面趕路時會遇見一個人,這個人十有八九不是個善茬子,你想這幾千年的鬼國裏還存在的人不是殭屍就是鬼,而且還超級厲害,至於怎麼消滅他,應該是在老魯的第三張玉籤裏。”
我用礦燈往前照了照,依然黑壓壓一片,道:“胖子說的的確有可能,當心吧。”
孟爺有獨特的見解,哈哈一笑道:“如果真是胖兄弟的這層意思,那麼大家反而可以放心了,因爲鬼國裏那個厲害的角色被老魯遇上了,老魯靠着第三張玉籤的內容又可以擺平他,所以我們走在後面是安全的,老魯正好在給我們探路。”
衆人都有點如釋重負,如果真像孟爺說的一樣就好了。
衆人接着走下去,隨着越走越遠,大家剛開始提着的心放下了,一路上相安無事,也許真像孟爺猜測的一樣,大BOSS被老魯收拾掉了。
118章
衆人走在漆黑一片螺旋狀的臺階上,彷彿沒有終點,前面永遠是鋪天蓋地的黑暗,大家逐漸心力交瘁,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孟爺打着手電追上來,悶悶的商量冰塊說:“冷小姐,我們先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了。”
不知不覺中,冰塊已經成了所有人中的頭領,他高超的本事早就折服了孟爺這隻老狐狸。
歇歇嗎?我也有此意,全身都累得在疼,伸着舌頭直喘粗氣,冰塊輕輕扶着我坐下,又看了孟爺一下:“好了,大家都累了,就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衆人都狼狽的坐到臺階上喘氣,我對着冰塊苦笑道:“我這身體跟你比簡直就是病鴨子,可笑的是我以前還覺得自己挺厲害的。”
“小五……其實我多想你能是個平常的人,甚至希望你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我想你平平安安的生活,不想讓你去揹負什麼家族使命……也不想你追究什麼祕密,這些祕密是個無底洞,踏上這條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這條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冰塊的話觸動了我的心絃,心裏挺難受的,我剛畢業沒多久就給自己選擇了一條不歸路,這條路決已經不允許我是普通人,自己以後要爭氣了,不能再事事依賴着冰塊。
我和冰塊對視了一眼,都是心事重重,一時間沉默了起來。
旁邊胖子大喊起來:“媽的,餓死了,誰那裏有喫的!”
我們每個人揹包裏的食物都不太多,胖子已經喫完了自己的食物,看着後面臺階坐着的孟爺,眼睛一亮,哈哈大笑着過去一把搶走了孟爺手裏的麪包,蠻不講理的說道:“老孟,你跟你的手下再勻勻食物,我的喫完了,借你的喫一點。”
孟爺的人一路死的太多,現在這點人已經不敢跟我們叫囂了,他瞪了一眼胖子,卻是敢怒不敢言。
我和冰塊也喫了點東西,隨後我起身用礦燈往前面臺階照了照,這臺階也不知道要跑多遠,礦燈強烈的光束都消失在黑暗裏。
“下面究竟還有多少圈的臺階啊?”我心裏疑惑,臺階左邊緣貼着高大漆黑的山壁,右邊緣則是空的,我來到右邊緣,晃着礦燈微微往下一看,頓時天旋地轉,下面一圈圈的臺階深不見底,礦燈不受控制的一晃,只感覺臺階似乎自己轉了起來,而且越轉越快,無數的暈眩撲面而來,要不是我關鍵時刻咬牙往後一退,就一頭栽了下去。
震驚!
我屁滾尿流的爬回去,對胖子喊道:“完了,這下面有無數圈的臺階,還不知道要走上幾輩子!”
“真的假的?”胖了臉上露出了驚慌,跳起來就奔去臺階右邊,我急忙跟了上去,這小子沒心沒肺的,萬一往下看再沒防備,這還不得摔得粉身碎骨!
“媽呀!”胖子站在臺階邊往下一瞅,頓時嚇得腿軟了,整個身子都打起了擺子,眼見他腦袋一沉,就要跌下萬丈深淵,我大叫一聲不好,急忙撲了過去,危急關頭一把拽住他的腳踝,死命拖回他。
胖子趴在臺階上全身在發抖,半響才聽到他哆哆嗦嗦的說嚇死胖爺了,我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罵道:“你還好意思說,你剛纔也差點嚇死老子了!”
馬東過來和我一起把胖子架回去,胖子坐在臺階上,喘了半天氣緩了過來,這才叫道:“媽呀,這麼深的臺階需要我們走多久啊?”
我也是心生沮喪,大體預算了一下,如果有生之年能走出去就是一種恩賜,可恨的是,我們堅持不到有生之年,就現在這點食物,也堅持不上幾天啊!
我憤恨的吐了口唾沫,然後起身喊道:“好了,好了,大家上路了,趕緊往前走走,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出路。”
我說完話,忽然一愣,嘴邊的聲音怎麼沒發出來?怎麼連我自己都沒聽到聲音,我下意識地又喊了兩嗓子,但是耳朵什麼也沒聽到,而且身邊的人也沒有聽到,他們依然在自顧自喫着東西,我不由出了冷汗,自己聲音哪裏去了?
沒有絲毫預兆,我的聲音消失了,我驚慌失措,忽然一激靈,飛快掏出路上拾到的老魯佔卜玉籤。
愚夫趕車尋途中,只見張嘴不見聲,抬頭望見一張皮,高高掛在脖上空。
我頓時大驚失色,當初大家全都會錯了意,以爲這卦文裏指的是老魯會碰上了千年鬼國裏的人。現在才明白,這愚夫指的是走在這片臺階上的所有人,當大家在迷茫的尋路中,會忽然發現張嘴卻說不了話了。至於後面兩句話啥意思,我已然沒心思去猜了,現在我的聲音沒了!
我中招了,我驚恐地大叫,但是聲音不再發出。
我奇怪的舉動忍起了小樓的注意,扭頭對我問道:“小五你在說什麼呢?能不能大聲一點?”
我手忙腳亂的比劃,一會指指自己的嘴巴,一會又晃起手裏的玉籤,但是沒人能看懂我的意思。
“你在演話劇?”胖子起身好奇的過來,見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想開玩笑的話又嚥進了嗓子裏,急着問我:“小五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努力的張大嘴,但現實是殘酷的,我的聲音徹底沉寂了!
胖子摸着我的腦門,似乎想說你沒發燒吧,我氣的一把打開他的手,把玉籤按在他手裏。胖子看了看玉籤,還是有些不大明白,張嘴大概是想問什麼,但忽然一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隨即又緊張的張了幾次嘴巴,但他的聲音也沉寂了!
胖子臉上無限的恐懼,傻乎乎的看了我一眼,瞬間明白了我的苦衷,想了想,又趕緊把手伸進嘴裏使勁摳,都把自己摳出了酸水,但是卻依然隻字沒有發出來,胖子一臉絕望,無聲的大叫起來。
冰塊發現了問題,過來仔細的看着我和胖子,我和胖子都拼命的指着自己的嘴巴,冰塊應該是想問你們嘴巴怎麼了,但是忽然間他的臉色猛然變白,張嘴試探的喊了兩聲,讓人驚訝的是,他的聲音也消失了!
而且事情還不僅僅如此,就這麼片刻的時間,所有人忽然間都失聲了,紛紛起身想叫出聲,但是四周卻是死一樣的安靜!
小樓的驚慌的湊過來,嘴裏在焦急的說着什麼,但是我卻聽不見一個字符。
我暗道一聲不好,完了,我們成啞巴軍團了!
孟爺的人也圍了過來,我把玉籤攤在手中,現在誰看了都知道玉籤裏的意思了,這分明就在暗指我們不知不覺中都會變成啞巴,衆人驚恐萬分,不少人發瘋的在四周大吼大叫,但聲音只在沉寂。
馬東還算冷靜,眼神落在我掌心的玉簽上,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後低頭坐到了臺階上,進入了迷茫的思考中。
我心裏嘆息道:“上帝啊,求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吧!怎麼樣才能說話,這太折騰人了啊!”
冰塊臉上平復震驚後,微微片刻,拉了一下我,指着自己的嘴巴,只見他在用脣語把字一個個無聲的吐出來,雖然不能聽見,但是仔細去辨認嘴型,還是能看出冰塊想說的是什麼。
冰塊表達的是:“小五,問題不是出在我們的聲帶上,我們的聲帶沒問題。”
我可以說有些驚訝了,聲帶沒問題,那是哪裏的問題?我把手放在喉嚨上,張嘴叫了兩下,雖然聲音沒發出來,但是我感覺到聲帶在清晰地震動。人之所以能發出聲音是因爲肺裏的氣流衝到聲帶的時候,產生了震動,也就發出了聲音。
胖子從揹包裏找出了紙筆,歪歪扭扭的寫了一大竄如同腳夾得臭字遞給我:“爲什麼我們會成啞巴,這是怎麼回事?”
我對着胖子搖搖頭,心想這我哪知道,我也絞盡腦汁的想知道爲什麼啊?可是上帝又不告訴我!
這件事情真的古怪,怎麼這麼多人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啞巴,而且大家聲帶還完好無損。退一步講的話,如果聲帶沒問題的話,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我們的聲音丟了!
我忽然有些古怪的看去四周,四周漫天的黑暗,在這裏面肯定有什麼東西偷了我們的聲音!
這可能是唯一的解釋了,一路上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只有想不到的,沒有發生不了的。
孟爺的人唔唔的在比劃着交流,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誰在說什麼,有的人說不出話來,急的更是臉紅脖子粗。
冰塊性子一向堅強,短暫的震驚平靜後,拉着我的手坐到臺階上,看着我的臉上慢慢浮現一絲溫暖的笑意,嘴型清晰的吐字道:“別擔心,有我在呢!”
我嘴角笑了一下,心裏暖暖的,忽然覺得不能說話還挺好玩的,一切在不言中,有他就夠了吧!
我剛想挪身,冰塊卻嗖的站了起來,死死盯着小樓的腳下,那種表情極其的嚴肅,我一時間不明白什麼意思,小樓也是迷茫的眨着大眼睛抬起了腳底看了看,我也彎腰往小樓腳底板瞅了幾眼,沒什麼特殊的啊!
冰塊指指小樓的腳下,嘴型一字一頓道:“小樓,你剛纔跺腳的聲音也消失了!”
我忽然醒悟過來,臉上鉅變,剛纔沒仔細去聽,現在纔回想起來,小樓跺腳的聲音的確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