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夕柔震驚的放下自己手中的東西,緩緩站起身,語氣裏都夾雜着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震驚,“你…你…到底是誰……”
絲毫沒有被她的情緒影響的衾淺離,挑了一塊子東西放在面前的碗裏,筷子輕輕的放在桌上,筷子的一頭放在盤子的邊沿,狹長的睫毛微抬,視線看着陳夕柔輕笑,“我記得自己剛纔已經說過了。”
“不……你……”一時間,陳夕柔不知道該如何說,話在口中,明明說出來就可以得到答案,卻偏偏讓她不知道如何開口。
而衾淺離此時周身的氣息也變的有些詭異,尤其她嘴角掛着的那一抹笑意,讓陳夕柔心中有些慌亂。
“陳姑娘莫不是以爲我是你的故人?我可是一直都在皇宮長大。”
“我……”
“放肆。”聞世有些不悅,衾淺離的變化,他自然能夠感覺到,今天將陳夕柔帶出來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陳夕柔乖乖坐下,委屈的看着聞世,“不是,我只是覺得太子殿下的想法和我故鄉所傳達的有些相似。”
這下,讓聞世也有些疑惑了,臉上卻依舊不悅的說道,“那麼確定了?”
被問及,陳夕柔搖了搖頭,“夕柔並不能確定,只是夕柔很好奇,自古像這樣的大國,對於自己太子喜歡一個女子,不知道太子是如何接受的呢。”
停頓了一下,陳夕柔笑着繼續道,“此話並沒有任何諷刺,只夕柔故鄉對於這樣的情況很正常,並沒有任何覺得不妥,所以殿下不要多想。”
衾淺離輕笑,墨如深潭的眸子裏全然沒有一絲不悅,反而帶着絲絲玩味,“不會,這個問題,我便告訴你吧。”
聽到衾淺離這麼說,聞世整個有這僵硬了起來,目光復雜的落到她身上,深處還帶着一絲沉痛。
“在我的世界裏,我便是主導者,世俗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輿論固然可怕,可與性命相比較,我想他們更加希望活着。”
陳夕柔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這樣一個看着無害的人,心中卻如此充滿了殺戮,倒是頗爲印證了現代說的一句話,自古能夠成就皇位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是什麼簡單弱小的人。
見衆人良久沒有發聲,衾淺離掃了兩人一眼,最終落到桌上的菜品上,“你們嚇着了?”
聞世搖了搖頭,修長的手指握住筷子開始在桌上挑選着自己喜歡的菜,俊美的臉上浮現的凝重也側重說明了他現在不開心。
屋內此時,從某處傳來一聲嚶嚀,聞世夾菜的手一僵,陳夕柔朝着聲音的出處望了過去。
只見原本在榻上的人已經坐了起來,雙眼朦朧的到處張望,好像在找什麼。
衾淺離見狀,不由的輕笑出聲,惹的慕容輕輕目光呆呆的看了過來,看到屋內多出的人後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
尤其看到聞世,立馬眼中多了幾分警惕,呆坐在原地,直到衾淺離壓低聲音叫她,語氣裏夾雜着一絲清冷和笑意。
“過來。”
慕容輕輕呆呆傻傻的才起身往她身旁走去,陳夕柔看到並排坐在她對面的兩人,頓時不由的眼底浮現一絲驚豔。
一個妖孽溫柔的女人,一個精緻秀美的女人,兩個好看的人居然是一個百合。
這個想法湧入腦海後,陳夕柔在心底嘖嘖幾聲後,眼底湧出可惜。
果真應了現代的那句話,好看的人都去攪基了。
在衆人的目光下,衾淺離捋了捋她散亂的青絲,關切的詢問,“想喫什麼?”
慕容輕輕搖了搖頭,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也沒有什麼食.欲.啊。
目光移到她的身上時,慕容輕輕湊到她身側將頭靠在她的臉上,吧唧了一下嘴,“你能,還好嗎?爲什麼一起走路,爬山時你都沒有力氣了,喘個不停,現在卻比我這麼精神。”
聽到抱怨,衾淺離筆直的坐着,臉上的笑意未退,不由的打趣,“你確定是我在喘息,而不是你。”
聽了這話的慕容輕輕原本還是呆呆傻傻的,片刻之後逐漸清醒過來一下子從她臉上起來,正巧與衾淺離戲謔的眼神交匯,臉一下子就紅了。
坐在一旁的聞世,手不知道何時放下,在膝蓋處的衣襬被他緊緊的抓住,指甲已經滲.入.自己的.肉.裏都不知道。
他的變化,當然也落在了陳夕柔和衾淺離的眼底,只不過一人心湖泛起了波瀾,一人平靜不已。
衾淺離收回目光在慕容輕輕身上打量了幾下,開始給她夾菜,身側原本紅着臉的慕容輕輕不知道什麼時候目光落到了聞世身上。
“怎麼……你對聞世感興趣了?”衾淺離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輕輕的後腦勺道。
她難道還比不過一個男人,她難道長的醜不成。
“不是。”慕容輕輕對着她翻了一個白眼,轉身對着聞世說道,“聞先生,你可還喜歡淺離?”
這話一出,衾淺離將筷子放下,語氣平淡,渾身的氣息說明了她此時的不開心,“輕輕,你……”
“淺離,你不要說話,這是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才問的。”慕容輕輕臉上掛着假笑。
陳夕柔那方的筷子落地的聲音響起,臉上也有些期許的想聽到他的回答。
她從一進來就覺得兩人不對勁,或許墨衾淺離自己沒有發現,她餘光卻一直看着他,聞世從進來目光就落到衾淺離身上沒有離開過,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夫人會這樣直白的問出來。
聞世縱然疑惑不解,身體也微側了一下,與她正面對視而上,“恩。”
“如果現在讓你入贅太子府,作爲平妻,與本妃等同,你可願?”慕容輕輕緊緊的捏着自己的衣袖,一字一句帶着認真,試探的詢問,可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問出這話用了多久來做心裏建設。
“慕容輕輕,你瘋了,仗着我寵着你,什麼話都敢說,是嗎?”
衾淺離一掌拍在桌子上,理智告訴她要冷靜,別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可眼前的一切卻讓她實在是怒火叢生,妖孽的臉上充滿了怒意和隱忍,眼中浮現出了鈍痛。
慕容輕輕在她生氣後垂着頭,眼淚不停的落下,語氣隱忍顫抖着,“你以爲我願意將我的丈夫分給別人嗎?但是,現在我有什麼辦法,我若不這樣……我怎麼對的起……”
她能有什麼辦法,在那次知道之後,她與三哥有過密談,而她又是皇家唯一的後人,若因爲她,皇室沒有子嗣流傳,她怎麼對得起她的祖先和陛下,甚至是百姓。
感情裏如果只剩下的自私,兩個人在一起,倘若只是平常人,這樣或許就如此過了,可她不是常人,又怎麼能夠如此輕易的就算了。
“你……”衾淺離複雜的看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氣的咳嗽了幾聲轉身就離開了。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對她做一些什麼過分的事情,不如提前出去冷靜一下。
慕容輕輕聽見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之後,才抬起頭,站起身說道,“聞先生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之後給我答案。”
事情發生了,她也沒有留下的必要,縱然聞世心中現在疑惑頗多,可對她來說現在沒有解釋的必要。
衾淺離走了她,剩下的路就讓她走回公主府,而她肯定現在也不想在看到她吧。
帶着胡思亂想的思緒,慕容輕輕走出了房間,站在門口的衾淺離看到她後,握了握拳,轉身莫入人羣中。.
慕容輕輕出門在周圍找了找之後,發現沒有找到人,眼淚再次流出,朝着回去的路走着。
還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慕容輕輕走到了一棵大樹旁,看着寬闊道路上成羣結隊的人在上面掛自己的心願條,不遠處的河邊還坐着人言笑晏晏,又想起自己,腳下的腳步逐漸停了下來,疲憊讓她再也無法向前,緩緩的蹲了下來,雙手抱着自己的膝蓋,將頭埋在腿間。
後面一直跟着她的衾淺離,見到這個情景,心底也十分的難過,可想到剛纔心中不由的怒氣又湧了上來。
幾番思索之下,最終還是走了上去,走到她身前,薄脣輕起,“怎麼?現在知道在大路上哭了,不怕被人嘲笑了。”
慕容輕輕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抬起頭,眼底的淚珠順流而下,看的衾淺離心中一陣鈍痛,緩緩蹲下身子。
纖長的手指在她臉上給她擦拭着,語氣卻十分冷硬,“該委屈的可是我,被自己夫人嫌棄,你還委屈了,拋妻棄子。”
聽到衾淺離這話,慕容輕輕噗嗤一聲,彆扭的反駁道,“哪裏有子了?”
此時,衾淺離怔然的看了她一會兒,頭緩緩與她的額頭相交,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了慕容輕輕的鼻腔裏。
“以後莫要如此了,就這樣陪我到最後其實也挺好的。”
對方堅定的態度,讓慕容輕輕心中不由的開心了起來,過後卻也是心酸,嘴裏也不再說什麼,而是默默的流淚着。
離開她的額頭時,衾淺離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轉身背對着她,“上來吧,不是累了一天了,很困嗎?”
“你要揹我?”
“少廢話。”對方不耐煩的語氣讓她愣愣,隨即瞭然一下子爬到了她背上。
等對方環住她的脖頸之後,衾淺離才慢慢站起身,背上的重量並沒有讓她覺得有什麼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