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美好,婉清揚感覺所有希望都在孕動。見額娘讚許,弘哥喜色瞬間浮上面頰:“額娘,弘哥舞的還好?”有種討誇獎的氣勢。
婉清揚強打着精神點了點頭,弘哥立馬揚眉,顯出幾分雀躍之色。
弘哥舞了一會,臉色發汗,婉清揚順勢把弘哥攬在懷裏,想着以後要跟四爺相處,心裏不免有些對未來發愁。
唉!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地形摸摸,沒準有機會還能找塘鈺跟着自己私奔也說不準。
如果可以,就算排除萬難,婉清揚也要帶着弘哥從這逃出去。
只這兩個想法,婉清揚覺得都有難度:一是要怎麼逃,二是即便逃出去,自己有勇氣去拉塘鈺與自己遠走他鄉嗎?
婉清揚一切想法遏制於對未來雍正的恐懼。想到這,婉清揚又忙跟弘哥灌輸如何和他那位義父的相處之法,無論自己對四爺面子冷不冷,弘哥的懷柔戰術還是非常重要的。
婉清揚覺得,這個時候把兒子先扔出去,比自己犧牲色相換得安穩要穩妥得多。
除了與弘哥相處時婉清揚稍顯開朗,其餘時間無不呆愣,猶如行屍走肉。
院裏有座佛龕,只香兒每日打理。婉清揚原本是沒有信仰的,但心悸空了,變得毫無着落,每日佛前禮佛倒是一個打發時間的好辦法。
不知是香火味聞得多,還是婉清揚有時間靜下心來思考,佛龕前供奉的幾本《金剛經》、《法華經》倒是磕磕絆絆背了大半,別的不說弄得個心情舒暢,不再胡思亂想。
過了七月進八月,莊子內外都飄灑着桂花的香味。桂花的香味與佛香混在一起,婉清揚竟問出一絲解脫香的味道。
香聞得多了,這混合味的解脫香,比平日裏用的神仙水味道好聞許多。
婉清揚在佛前待的癡,不知香兒什麼時候進來,不知什麼時候出去。即便是四爺過來,婉清揚也置若不見。
不知夜黑,不知天明。婉清揚極力避開心中思唸的那個名字,不敢去想,不敢去唸……
“該喫飯了。”
婉清揚回頭,陽光透過窗棱斑斑點點打在四爺身上,原來是四爺來了。
婉清揚愣愣瞅了一會,清了清嗓,終於勉強擠出一點點笑,只這笑,笑得好苦。
“今日怎麼是白日裏過來,四爺不是向來素愛夜裏行走嗎?”
婉清揚見不得光,他胤禛又何嘗是能見得光的。
四爺近日心情很好。得知皇上頒佈讓衆朝臣推舉撫遠大將軍王的時候,看似表面上最激動的是八爺,但心中最雀躍的實乃四爺。
八爺善謀略,到但沒有軍功,八爺覺得能與自己旗鼓相當,有競爭權的,首先想到的就是十四爺。在八爺眼裏,四爺是沒有競爭力的。
其實,四爺自己也是想去的,軍中大將多爲十三爺提拔,自己派兵遣將也是順手,但百萬大軍性命不是用來開玩笑的。後方戰略補給做得好,一樣可以邀功。
十四爺驍勇,但論行軍打仗在四爺心裏最認可的人選卻是十三爺,奈十三爺此時正被囚禁,四爺有拼死的決心也想把十三爺弄到大將軍王的位置上。
可十三爺雖可以勝任,但自己皇阿瑪的心思卻不能不顧及。思量到這,四爺又把眼光轉移到老十四身上,這個與自己一奶同胞,卻與自己始終背道而馳的兄弟。
尤其婉清揚之前與自己打的賭又不能不重視,這個女人也太未卜先知了些。
婉清揚不僅預料到此事發生,竟還猜透從未謀面的皇上的心思,這一點不能不讓四爺詫異。
老十四聰明絕頂,才德雙全,這一點四爺倒是萬分認同。於是這個撫遠大將軍,進軍青海掃平叛亂的任務,自然而然四爺不自覺的便想到老十四。
總之,婉清揚這個賭注下的太準,自己滿盤佈局,不可能與女人置氣而錯走一步。何況,婉清揚這個賭注又極其簡單,別說是保他們母子平安,就算是保他們生生世世平安也是自己求之不來的夢想。
在大將軍一事四爺推薦的恰當好處,皇上一時興起,竟要到自己府裏一享天倫之樂。
大將軍王出徵,過了十五不知皇上還要派自己多少事情去做,想着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婉清揚,四爺心裏很不是滋味。莊子上桂花開的濃,四爺竟鬼使神差的將宴會地點安排在這裏。
婉清揚不是拎不清的女人,別說現在被自己禁足在這個小院子裏,就是敞開大門,四爺相信婉清揚都不會做出任何於自己不利的事。
跪坐的時間長,婉清揚覺得雙腿有些發麻,竟連帶着小腹有些痛。雖重新進食,但婉清揚身體卻一直虛弱的很,原本就不準確的經期這回卻推遲半月還沒來。該來的總會來,婉清揚沒有精力多想。
“整日待在屋子裏不好,我帶你出去曬曬太陽。”四爺說着,不由分說,打橫將婉清揚抱起。
四爺動作快,婉清揚來不急推脫,頭忽悠一閃,眼前泛起一片黑。
婉清揚瘦的脫了像,四爺猶如摟着一把骨頭在懷裏。這種骨頭硌着胳膊的感覺,讓四爺一陣愧疚。
四爺把婉清揚輕放在院中的躺椅上,初見太陽,婉清揚一陣覺得刺眼。
婉清揚閉上眼,冷漠道:“既然看過了,就請四爺走吧。”
四爺早已習慣婉清揚這種態度,沒有拒絕,沒有絕食,四爺覺得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今日不急。”想到一會還要接見皇阿瑪,四爺心裏一陣激動:“今日皇上要到園中賞桂花,廚子備了很多喫食,一會我差人送來點。”
婉清揚抬頭,詫異的看眼四爺:“皇上要來?你不差人把我嘴堵了免得亂吵亂嚷,堂堂雍親王竟過來特意告知,不知是何意?”
四爺淺笑:“你不是那種拎不清的女人,最近事物忙,好久不見你,皇阿瑪又想一享天倫,本王這纔不得已把宴會安排在這。想着莊子大,也不能擾了你清淨。”
這兩點婉清揚絲毫不覺得懷疑,對自己的心,和對皇位的執着,婉清揚都是認可的。只對自己的心,用得有些不是地方。
“既然有好喫的,就讓廚房每樣都送來一份,想着都是孝順你皇阿瑪的,自是不會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