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婉清揚冷靜,在後方能牽制住大將軍王,對戰事製造圍着的又回到糧草這個問題上。
“小武,最近暖棚裏的菜怎麼樣?”種地需要錢,婉清揚隨身帶着的一千多兩銀票暫時還不夠折騰,要想折騰出銀子,這第一桶金看來就得指望這暖棚上。
一陣馬蹄聲靠近,行進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車外沒有聲音,婉清揚警覺的喊了一聲。只門簾掀開,一陣涼風湧進。做工精良的馬蹄袖,婉清揚感覺自己的心跳的飛快,
只掀簾撞進的是一雙清澈透亮的眼。
“左泰?”婉清揚失叫出聲。
左泰抿着嘴笑,怕人撞見忙一躍跳進馬車。
左泰沒有開口,揚手摸了摸婉清揚早已被冷風吹乾的臉,柔聲道:“活着就好!”
此時的左泰已退下少年模樣,儼然一個英姿挺拔的男子。
婉清揚被盯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眸,抬手握住左泰摸着臉的手。
婉清揚笑了笑:“我捂得這樣嚴,居然還能被你發現。”
左泰眼裏帶着無限思念和疑惑,而全部被他壓了下去:“木蘭跟我說今兒瞧見小武,我一時心熱便跟了上來。誰知竟發現一個農婦追着大軍隊伍跑,那時我便想跟上瞧瞧的,只怕……只怕有狗再給咬上。不過幸好跟來,否則我左泰還不知有沒有機會遇見姑姑。”
婉清揚靦腆笑了笑,指了指身上衣服,和臉上抹的草木灰道:“現在早已沒有了姑姑,現在在你身旁的是月娘。”
“不管你現在是誰,你現在是你就好。”無論婉清揚身着什麼樣的衣服,臉上抹上多少層草木灰,在左泰眼中,那種靈氣始終遮掩不住。
與塘鈺分離的愁苦,終於被見到左泰的喜悅衝開。
左泰已和海雲珠定親,萬歲爺顧念海雲珠是烏蘭察布盟君王長女,任左泰百般情願也沒準左泰上戰場。
婉清揚把自己的遭遇,以及弘哥是怎樣進宮,自己又如何從山莊逃脫,又如何撞見小武,一切過往發生的所有事全部細細講給左泰聽。
左泰又把婉清揚失蹤,忠順府發生的過往全部告知婉清揚。當然其中也包括木蘭和弘晟阿哥有情人終成眷屬。
和婉清揚知道的一樣,皇上賜婚,四爺意外舉薦,塘鈺又出乎意料應下。婉清揚的猜測一點點在左泰描述中證實。
左泰伸手將婉清揚拉進懷裏:“既然這麼辛苦,我帶你走吧。帶你去見塘鈺,或者帶你去哪都可以。或者我們直接進宮,告四爺一個混淆皇室血脈大不爲。”
婉清揚搖了搖頭:“行不通的!不與命爭,不與天抗。只要真正的四阿哥不出現,我們沒有改變一切的能力和辦法。”
接着,婉清揚把自己的顧慮和塘鈺的安慰全部告知左泰。又把自己準備籌集糧草以備不時之需的想法合盤託出。
分別這半年,左泰成長許多,權衡利弊,非常贊同婉清揚想法。
馬車行到村口,怕村民撞見,左泰不得已才與婉清揚告別。只第二日,左泰便喬裝趕了過來。
“月娘在嗎?”左泰俏皮,一身與婉清揚極爲相襯的村民打扮,同樣用草木灰塗黑了臉。
“胡鬧!”婉清揚微斥,忙笑着把左泰引進屋裏。
昨天遇見左泰的是王婆知道,今日見左泰來,忙知趣的退出到門外守着,生怕不速之客看出任何端倪。
屋裏炕燒的熱,爐火通紅,雖外面嚴寒,屋裏卻一絲也感受不到冷。婉清揚的小屋子雖然寒酸些,左泰瞧着倒是頗爲滿意。
左泰只顧咧着嘴笑,忙把一雙凍得發木的手放到火盆上烤。
婉清揚瞧着心疼,嘴裏仍忍不住訓斥:“下回不許胡鬧,被人撞見我豈不是又要挪窩換地方。”
左泰:“我哪有那麼傻,見村裏沒人我在才進來的,瞧我這凍得,你不幫我捂捂手,還一勁訓我,哪有你這樣的姐姐?”
見左泰渾身凍得冷,婉清揚也不忍再說,忙走從屋外端進個火盆,又把秋天收的幹棗果子拿與左泰嚐嚐鮮。
左泰坐了一會纔回過暖,神祕的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塞於婉清揚懷中。
婉清揚不解,揚了揚銀票問道:“什麼?難道是你打小的體己錢?”
左泰用下巴指了指銀票:“體己錢?你看看有多少?”語氣頗爲得意。
婉清揚低頭數了數,喫驚的下巴都要掉了下來道:“八……八萬兩?你怎麼這麼有錢?”
左泰搖頭:“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
左泰認真的點點頭,此時婉清揚這才發現左泰身上早無少年的那股熱血,多的卻是歲月時光沉澱。
“這是你經營十裏桃花的掙得銀子,其中還有盤十裏桃花鋪子的錢。”
婉清揚疑惑,自己掙得銀子有多少自己是知道的,十裏桃花兩個鋪子值多少她也知道,哪裏會有這麼多。
接着左泰解釋道:“塘鈺順便把你神仙水、手工皁和護手霜的方子賣了。又順便把你御用貨商的名頭也給賣了,所以纔有了這些銀子。”
婉清揚愣了愣,知道自己方子值錢,但一值就是幾萬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見婉清揚不信,左泰急道:“讓我阿瑪把全府上下都折騰出來,也折騰不出這麼些銀子。塘鈺銀子有和碩公主把着,更不可能到你手裏。這是塘鈺臨走前交我保管的,你若不要,我就放印子喫利息去。”
婉清揚正愁自己沒錢,不成想今天左泰卻給自己來個意外驚喜。
有錢很多事就好辦。自己不僅可以一手抓暖棚,天氣回暖還可以到陝甘一帶收糧草,也可以把全部精力用在種植上以備不時之需。
戰場上衣食住行哪個不缺,哪個不短,手裏有了銀子婉清揚頓時覺得自己能做的事情簡直太多太多。
左泰把銀票轉交給婉清揚,但卻跟婉清揚提了一個提議:入股。
婉清揚覺得這個風險太大,左泰倒是不以爲意。自己滿清貴族身份,即便是玩票,做一切事情都是理所應當,何況做的還是正事。
再說,婉清揚目前身份尷尬見不得光,不能輕易露面,小武一介布衣,在辦很多事情上阻力太大。有了自己加入,很多難題迎刃而解,少走彎路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