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種茶的打算
從吳勇他們的講解中，李涯發現雖然國內由於實行價格雙軌制，倒賣，甚至官、倒，權、力、尋租等現象嚴重，社會風氣不好，但是比起蘇聯來卻要好得多。
一步一步來，雖然同樣會產生一些混亂，但是終究能夠一步步解決問題。而像蘇聯一樣一刀切，新的制度又沒有建立起來，該如何生產建設，沒有一個標準，大家都無所適從。這樣做生產急劇滑坡，工廠停產倒閉，進而引發混亂。
後來不少民衆對蘇聯解體都覺得做得對，可是也沒見他們生活得有多好，當初還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連買個麪包都要考慮考慮家裏的錢還夠不夠用。如果蘇聯不解體，好好幹下去誰知會不會比他們現在的日子還好過？
今年規定了雙軌制中自由出售部分生產資料的最高價，但是在李涯看來並沒有用，缺的人多啊！只要能把生產維持下去，就算不賺錢也得幹是不是，不然工人沒工資，廠子停產，最後只能倒閉了。
而且，雙軌制對提供生產資料的企業來說，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好處。比如說鋼鐵廠，爲了維持下遊企業的生產，他們的計劃部分的鋼鐵價格壓得很低，利潤少。而計劃外的部分，又被官、倒盯上，你敢要多高的價格？所以，他們的利潤一直很低。而要想他們靠這麼低的利潤自己擴大生產，是沒有可能的，只能國家繼續出錢擴建。
李涯他們的公司，由於是民營企業，使用的計劃內物資比例很少，大部分都是計劃外的部分。至於是不是官倒，李涯不想瞭解，反正他付出的錢差不多是計劃外的一倍。
爲什麼後來那麼多商人移民，就是因爲制度不全，他們起家時或多或少都存在各種問題，移民之後才能安心繼續賺錢。留在國內的，不少都進去了，這就是後來說的中國商人的原罪。
官倒現象嚴重，社會風氣不好，已經引起很多人的不滿了，最後會被人利用，形成一股風潮。
過年回家之後，李涯跟舒月說道：“現在有點亂了，我們還是等風頭過後再出去。”舒月也有點擔心，覺得李涯說的很有必要。
“那爸媽那邊呢？”舒月問道。
“他們那裏沒事。”李涯說道，“他們可是外籍，公司是外資。”他們跟李涯不一樣，李涯這邊可是民營企業，雖然這些年低調發展，可是爲防萬一，李涯覺得還是不出去的好。雖然李涯知道風波過後其實也沒什麼，但是當時傳得嚇人，吉利老總就是這次被嚇着了，捐了公司，跑到深圳去上學去了。要是被人翻出來李涯手裏公司發展得這麼大，就是沒什麼也得給你整出點什麼來，公司還要不要經營了？
回來之後，要找點事做，李涯首先想到的就是栽茶樹。首先是寨子裏就有茶樹，品種還不差。其次這邊適合茶葉種植，生產的茶葉在附近也小有名氣，價格也高。跟叔伯們商量，整一大片地用來育苗。
“秧（育）茶苗，那得去茶山上找茶籽。”大伯說道。茶山上的茶樹，都是用茶籽育苗的，他們可沒有剪枝扦插的技術。以前茶葉自家喝不了多少，也賣不出去多少，所以只種了茶山那一片。不種茶樹，茶果沒什麼用，沒有人會要，每年茶山的茶果都任它掉在地上。
“那就明天上山撿茶籽。”李涯說道，“正好現在沒事，大人孩子都去，還熱鬧。”
“我們這邊冬天基本上每天都有霧罩（霧罩就是霧，大霧籠罩的意思，這裏也叫罩子），怕大部分都爛了，還有山耗子（松鼠）喫，沒有多少了。”二叔說道。
“先撿了看有多少。”李涯說道，“如果少就少秧點，明年收了茶籽再大量育苗。”
“你秧茶苗整啷子？”明誠大伯問道，說了半天秧茶苗，他不知道李涯要怎麼幹，“就你家那點地，種不了多少吧？”
“我不是想着爲家鄉做點事嘛。”李涯說道，“前年就和明忠大伯說過種茶葉的事情。我們這邊能幹什麼？除了種煙地裏能有多少收成？種茶葉還可以，到時候我也可以幫着跑跑銷路。”
“你就是秧了苗子也沒人會買，地裏就算種點包穀，一年也有收成，茶葉這東西幾年看不見錢，誰種啊？”明誠大伯說道。
“我這是不要錢的。”李涯說道，“種茶葉又不要好地，那些坡地旮旯都可以種。而且前幾年茶葉苗小的時候，也不影響種地。”
“不要錢？那肯定有人種。”明誠大伯說道，“那些荒坡還有坡改梯的地，有些種包穀都小根小根的，不如種茶葉試試。”
第二天喫過飯，地裏的露水都幹了，大家就去茶山，到茶樹下面找茶果。這片茶樹雖然沒怎麼管理，不過下面的草每年都要割幾次，再加上有茶樹遮擋，草不深，找茶籽不難。
“把枯葉子扒開，好好找。”明誠大伯跟小孩子說道，“還有，手頭拿得有鐮刀，不準亂跑，不準打鬧。”拿着鐮刀在這裏亂跑危險得很，不注意摔一跤被鐮刀割一刀，纔是樂極生悲。
“沒得事，最多不是少兩個手指母了嘛。”李涯笑道，“手指母多了不好用，最好是隻留一個，好練一指禪。”
“只有一個手指母好啊，讀書的時候不用做作業了。”張雲笑道，“老師一看你只有一個手指母，都不叫你寫作業，只是打不成籃球乒乓球而已，還是劃算的。”
一個來小時，就把茶山找遍了。“人多好種田，人少好過年吶！要是一兩個人來，一下午都找不完。”明誠大伯說道。
回來倒在一起，有兩背籮，李涯說道：“還是多嘛。”
“多？”大伯笑道，“看着有兩背籮，茶籽這麼大一顆，這裏能有多少？也就三四千顆。”
“嗯？”李涯發現確實如明誠大伯所說，這裏沒有多少，“我還是打電話問問有沒有會扦插技術的人吧。像這樣，明年也沒有多少。”如果扦插的話，這麼大一片茶山，能剪多少枝來扦插！
李涯不認識搞農業技術的，先問市裏有沒有這個技術。當年鎮長早已調進縣裏，去年縣裏拆縣建市，他也榮升副市長。雖不管農業，但也有所瞭解，告訴李涯市裏沒有。
沒辦法李涯只能拿着電話本一個一個打過去，最後從浙江得到了答覆，對方答應過年之後就派人帶着藥劑過來。
總算解決問題，李涯癱在靠椅上，感覺好久沒有這麼累過了。一個個打電話，還得考慮措辭，等得心焦。
出來跟大家說道：“今天只要把茶籽種好就行了，其他的明天再說。”
“就這點啊？那趕快整好休息。”
初一天李涯一家去大舅家玩，看到一家院壩裏圍着許多人，李涯問大舅：“他家在整啷子啊？這麼多人。”
“整啷子？賭錢。”大舅說道，“有幾個去打一年工回來，就這幾天就把錢輸光了。”
“賭錢？膽子大得很啊。”李涯說道，“一年辛辛苦苦賺點錢，就扔在賭桌上了。”李涯打電話給明忠大伯，很快大伯就帶着村幹部來了。
“辛辛苦苦幹了一年，這幾天沒事，耍着玩玩。”一個參與賭錢的賠笑着說道。
“賭着玩？百元票都拿出來了，還不少，你們一年賺幾個一百啊？”大伯怒道，“這些錢都是你們辛辛苦苦賺來的。拿來買點喫穿、修下房子行不行，拿來好好培養娃娃讀書行不行？你們拿來賭，輸了就什麼都沒得了，衣裳還是以前的舊衣裳，房子還是原來的爛房子，幹多少年都還是一個樣。全都跟我去派出所，讓你們蹲幾天清醒清醒。”
“支書，我們不敢了，別去派出所。我們再也不敢了。”一個個聽說要去派出所，急忙開始求情。去派出所不說丟臉，就是關人的地方也漏風，這個時候晚上可冷得很，誰也不想去。
“既然你們曉得錯了，今天是第一次，我就不送你們去派出所，下次我就不講情面了，讓你們進去蹲幾天。手裏有錢了，可以喫好點穿好點，也可以像我們寨子那樣修一下房子。看看你們的房子，有幾家牆是石頭的？一半以上的人家還是泥巴牆。這就開始賭了，不會過還日子的些（一個個不會過好日子），我們寨子裏打麻將還只是一毛兩毛呢，你們能有幾個錢？”附近就李涯他們寨子最有錢，房子修得比城裏的還好看，明忠大伯說這話可硬氣得很。
跟你們比？一個個羞得臉紅，人家寨子有廠子，還有好多人出去做生意，哪個寨子能跟你們比？
“還有你們兩個外村的，以後就別來賭錢了。”大伯看着兩個外村的說道，“要來玩可以，但是不要賭錢，下次我可不管你是哪個，跟我們村裏的一起進派出所。”
“不敢不敢，下回來指定不敢賭錢。”兩人乖乖低着頭。
首戰得勝，明忠大伯決定再接再厲，一個個寨子巡視過去，兩三個寨子都有人賭錢，又被明忠大伯罵了一臺，灰溜溜的不敢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