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謹言想着應該把桑尋扔進冷水浴缸裏，讓她好好清醒。
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實施，“方圓”那邊的老管家墨徵電話打了過來，說是老爺子發了大脾氣。
墨謹言讓桂姐上樓照顧桑尋，又趕往“方圓”。
“那個老混蛋，他算哪根蔥！哪根蔥！老子去找他是給他面子！”
墨霸業感覺自己的臉已經完全丟到了月球上！
若不是因爲賀春秋親自上門來找他辦事，他怎麼也不可能去找鬱梟雄。
哪知道這個老傢伙，根本不賣他面子，還說近來公務纏身，沒有時間見客。
墨霸業當時就炸了！
在鬱家就一手杖敲碎鬱家大堂的魚缸！
嘩啦啦奔了一地水，傭人趕緊把魚撿起來，這些魚兒可都是老爺子的心肝寶貝，但是面對墨霸業也不敢發作。
晚輩自然是一個個哄着墨霸業，“墨爺爺，您別生氣，我爺爺他最近事情太多，心情不好，我們給您陪個不是！”
可這些哪裏有用？
墨霸業丟的是面子，面子對他來說，太重要！
而且是在鬱梟雄面前的面子，更重要！
方圓整幢樓被墨霸業嚎樓板狂震！
墨家每座樓相隔甚遠，如果沒有打電話通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墨謹言是長孫，除非老爺子阻止，一般都會通知，墨謹言通知了墨慎行。
管家墨徵還通知了三奶奶柳芝，柳芝叫上了小兒子，女兒住在唐家，就不管了。
墨謹言最先趕到，墨慎行隨後，接着柳芝和墨連仁。
墨霸業把整個一樓大廳砸得亂七八糟，要不然怎麼辦？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和賀春秋交代！
墨謹言看了屋子裏這些擺設，碎的全是贗品。他轉身往樓上走去，走到一半，他叫上墨慎行。
兩兄弟戴着白色手套從樓上抬了一個大箱子下來。
墨霸業還在兀自發着脾氣。
他偷瞄那兩兄弟一眼，兩個白眼狼，老子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們拉扯大，現在老子發脾氣，你們也不去把鬱梟雄那個老不死的揍一頓！
柳芝看着那兩兄弟的動作，拉住墨連仁，不讓他去勸。
墨謹言把箱子打開，白色手套拿出一隻小杯，走到墨霸業面前，“爺爺，成化鬥彩，要麼您砸這個？”
墨霸業眼珠子一瞪！尷尬得正要舉起鷹頭小手杖正要打下去，墨慎行戴着白手套拿出一個盤子出來，跑到墨霸業跟前，舉起來，“不不不，爺爺！我哥那個杯子買來的時候才2000萬，雖然現在升值，被炒到一個億，但是不如我這個盤子值錢，這個現在已經被炒到兩個億了。這個敲下來才爽！”
墨謹言反身回去，又拿了一個玉瓶過來，“爺爺，這是元代開國皇帝擺在寢宮的瓶子，現在最少五億，而且我聽說現在拍賣行都很想找到這隻瓶子，皇帝妃子的墓裏找到了另外一隻，如果湊成一對，那將是價值連城，毛估算60億d元，這個砸起來，比兩個億的爽多了吧？”
“爺爺，咱不差錢，您老人家高興就好！”墨慎行笑得純潔無害。
墨霸業不想砸別的，就想把這兩個喫裏扒外的小崽子給砸了！
就兩個億？就五個億？60億！
墨霸業舉着鷹頭小手杖的手已經發麻，但是砸下去不是，放下來也不是！想罵都罵不出聲音。
墨謹言側首給柳芝眨了個眼睛。
柳芝會意，攏了攏身上紫色的大披肩，踩着高跟鞋，慢慢的走過去。
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是優雅，墨霸業看過去，柳芝風情卻不風塵的朝他走過來。
柳芝伸手，拉住墨霸業舉起的手，往下拉，並順勢挽住他的手臂，聲色沁潤，“仁恕。”
仁恕，墨霸業的表字。
他和鬱梟雄是同窗，授業老師在他們16歲的時候，贈了他們表字。
兩個人的名字和脾氣都太硬，老師想讓他們克服身上的缺點，霸者、梟雄最怕缺容賢、仁愛、寬恕之胸襟。
所以墨霸業的表字是“仁恕”，鬱梟雄的表字是“容恕”。
這兩個字，在家裏也就二奶奶和三奶奶可以叫。
墨霸業心裏的火因爲這兩個字慢慢熄了些許，這兩個字時刻提醒授業老師的教誨。
&歲那年，正好鬱梟雄剛剛入伍就去了北方邊境。
“仁恕，你可別給這些孩子給騙了，可比他們說的數字更值錢，你要是砸，還不如賣了去建學校，每個學校都寫上‘仁恕小學’‘仁恕中學’‘仁恕大學’，“仁恕”醫院也挺不錯，你說好不好？”
墨霸業本來就捨不得砸，被柳芝一說，臺階登時就找到了下腳的地方，“阿芝說得對，改天我來看看建學校的事情。
墨謹言和墨慎行都裝作什麼也沒發生把古董放回箱子裏。
一樓一片狼藉，墨連仁幫忙將箱子合上，“謹言，我來抬吧，你身體不好。”
“沒有關係，我最近身體越來越好了。”墨謹言嘴上這樣說，還是把抬箱子的任務交給了墨連仁。
墨霸業看着墨謹言不順眼，看着墨慎行也不順眼。
不過這兩兄弟一直都臉皮厚，他們並不在意老爺子看他們順不順眼。
柳芝望着墨霸業，聲音溫溫緩緩，“仁恕，依我說，你去找梟雄這件事是做得很對的，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春秋找你，無悔你看着長大，你能摒棄和梟雄之間的怨氣主動上門，是大丈夫所爲，不是那些小肚雞腸的人可以比的！”
女人看着男人的眼神全是崇拜和愛慕，墨霸業的心情登時就爽了。
是鬱梟雄那個老東西小肚雞腸。
“但是仁恕，現在梟雄也一定難做，他性子公私分明，我沒有說錯吧？”
墨霸業不情願的承認，“哼，他也就這麼個優點了！情商爲零！”
柳芝笑着，依偎在丈夫身邊，“這件事，你已經給他暗示了，如果媒體有將事態的輿論壓着，說明他放在心上了，你先別管了，晚上早些睡，等會我讓人給你煮杯安神茶過來。”
“嗯。”
***
夜裏十點，柳芝換了端莊的碧水青旗袍，再套上一件薄呢大衣外套，讓傭人另外開一部櫃箱車帶上一隻大魚缸，去了鬱家。
晚輩都睡了，鬱梟雄站在廳裏，看着一地的碎玻璃渣子不準傭人收拾，準備衝到墨家去將墨霸業揍一頓！
柳芝卻帶着傭人抬着魚缸上了門。
“容恕哥哥。”柳芝老遠就甜甜的喊人。
鬱梟雄眉頭一蹙，站在廳裏沒有動。
“快快快，把魚缸放在那邊，幫着打掃了，把魚缸擺上。”柳芝進廳就安排着自己的傭人，鬱家的傭人也趕緊動起手來。
柳芝走向鬱梟雄，“容恕哥哥，我們家老頭不像話，我代他來跟你陪個不是。”
鬱梟雄一臉的不高興，“不關你的事，你早點回去睡。”
“怎麼能不關我的事情啊！容恕哥哥是覺得我不配做墨家的人啊？”柳芝狡黠的笑着。
“哪有！”鬱梟雄哪裏可能說得過柳芝，那張嘴，苦的都能說成甜的。
柳芝笑：“妹子的東西比不上哥哥的金貴，我以前心血來潮學着燒工藝玻璃，這個魚缸的玻璃是我自己燒的，不值兩個錢，哥哥別嫌棄。”
鬱梟雄頓時啞口無言，這哪能不金貴。
如果他再是說要去找鬱梟雄理論，別人都會笑他了，“你早些回去休息，這事情我不計較了。”
“好，哥哥也早點休息。”柳芝沒有打算多留，給鬱梟雄微微鞠個躬，鬱梟雄嚇得趕緊扶着她的肩膀，讓她站直，“阿芝啊！你這是幹什麼！我們都是平輩，鞠躬做什麼！”
柳芝難爲情的嘆了一聲，“我們老頭子脾氣硬，我這個妾室本來不該管這些，可是大姐死得早，二姐還在外面，我也只能越界來做些不該自己做的事情，就怕哥哥不原諒我們老頭。
哥哥知道我們老頭，脾氣是臭點，但他重情義。
無悔那個孩子，是我們看着長大的，做長輩的不忍心，但是我們老頭子用錯了方式，他心裏知道哥哥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就是不知道換種方式表達。今天我在樓上，聽見他和春秋說，你不是公報私仇的人，他其實心裏是很認同哥哥人品的，只是太要面子。”
柳芝一席話，說的鬱梟雄臉有些發燙，他們誰不是要面子的人，倒沒有一個女人心胸寬闊。
“阿芝，這一篇，算是翻過去了。”
“嗯，哥哥就當我今天晚上沒有來過，也沒有說過任何話，無悔的案子，該怎麼做哥哥就怎麼做，不要爲難。妹子回去了。”
柳芝只是提了無悔的名字，沒有任何探討，就離開了。
鬱梟雄偏偏就喫這一套，受不了硬碰硬。
墨霸業也是一樣。
所以他們多年來都水火不容。
鬱梟雄將柳芝送上車，讓她不要掛心，他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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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懸空，露染樹梢。
桑尋翻了個身，抱住身邊的人，墨謹言閉着眼睛，將她順勢帶進自己的懷裏。
有時候只是習慣，習慣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可以一轉身就抱住，一抬頭就看見，如果身旁空空如也，她會覺得生活是空洞的。
做了個夢，夢見有人偷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一顆小豆芽。
明明粉紅色的線，沒有了，不存在了，孩子也不見了。
悲從中來，失去了很珍貴的一樣寶貝。
她和墨謹言之間的線也斷了，她拼命的想要拉着兩頭的線重新接起來，可是接頭太短，怎麼也打不好那個借。
她急得哭，無聲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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