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一直擔心她的身子淋雨喫不消,尷尬在門口站了許久,瞧見了這一幕,心頭也暗暗知曉爲何葉世錦會突然說親。他瞧一眼院中器宇不凡的蘇夜離,又看看傷心的葉傾城,輕輕嘆一口氣走進廳中,躬身衝葉世錦道:“葉伯伯……既然府中還有事,學生就不打擾了!”
葉世錦見宋玉要走,忙道:“已經差人往你母親那裏報信去了,雨這麼大你要去哪?”
宋玉躬身恭敬道:“學生……學生春闈在即,不想再外耽擱,這就告辭了!”
葉世錦看着葉傾城哭鬧,瞧着宋玉疏遠,望着蘇夜離冷沉,拍着茶案氣道:“你們……你們……哎……”
宋玉抬頭瞧一眼葉世錦,恭敬道:“葉伯伯保重身體,學生告辭!”轉身大步出了門口,經過管家身旁時,拱手道:“勞煩您老借學生一把傘!”
管家面色擔憂,又不知說什麼好,若強留宋玉在此,這蘇夜離猶在雨中,葉傾城哭得看不見眉眼,葉世錦氣得一塌糊塗,他無奈一嘆躬身道:“雨勢尚大,小的這就派人駕車送您回去!”
宋玉擺擺手溫和道:“不必了!只需勞煩您借一把傘就是!葉伯伯這會需要您照看,就不用費心了!”他溫和恭敬的拱手,面上平靜的看着管家。
管家知曉葉傾城許配人家的事情一時半會也成不了,只得拿過瓶兒手中的傘遞給宋玉,忙換了個丫鬟送出門去。對於丫鬟送出門,宋玉並未拒絕,含笑一禮舉着傘走了。
宋玉告辭離去,院中人自然知曉緣由,宋玉是不願意再杵在這裏看葉傾城與蘇夜離表演恩愛,獨自離去了。管家瞧着走遠的背影,轉過頭勸慰道:“小姐……您就不要再氣老爺了!宋公子也走了,這位公子還在雨中,有什麼話好好說吧!”
葉傾城立在門內哭,葉世錦面上臉色也不好看,可他終歸不喜歡江湖中人,不願意主動開口同意葉傾城與蘇夜離的婚事。
蘇夜離站在雨中,揚聲喚道:“傾城,快回去吧,不要鬧了!”
“我偏不……嗚嗚嗚……你們都是騙子……”葉傾城聽了身後蘇夜離嘶啞的嗓音,跺腳哭泣就是不肯服軟。聽見宋玉走了沒影,蘇夜離仍是不肯開口求她爹,怒道:“你就不會求求爹!你站着幹什麼!就是到天亮,爹爹也不會氣消放你走的!”一嗓子喊完,葉傾城自己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驚得瓶兒景兒一愣,忙勸道:“小姐……快起來……地上冷……”
葉傾城哭着小臉不肯起來,嗚嗚咽咽衝着葉世錦道:“爹爹……城兒不嫁宋玉……城兒屬意的是蘇……蘇夜離……”
她一跪下,葉世錦心裏頭的怒氣又減了五分,只是這逼迫的行爲還弄的滿園皆知,卻是有些氣人。他臉色不見好轉,盯着葉傾城溼漉漉的樣子,嘆氣道:“你快換了衣服吧!”轉頭衝管家道:“大夫來了沒?”
“來了來了……”後頭一個小廝替老大夫撐着傘,顛顛的跑來,一面跑一面喊。老大夫的藥箱被小廝背在身後,自己一手遮着雨滴,抬頭瞧着花廳透出的燭火,不敢怠慢了小姐。
大夫到了花廳,瞧見葉傾城跪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望一眼管家望一眼葉世錦,立在葉傾城身後關切道:“小姐……地上冷,小心風溼!讓老夫替您看看吧?”
“走開……嗚嗚嗚……”葉傾城一哭二鬧三上吊,裏頭誰也拿她沒辦法,葉世錦沉着臉滿面無奈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呀……”
葉傾城抽抽搭搭哭着,回頭看一眼蘇夜離見他立在雨中不挪步,轉頭瞧着葉世錦哭道:“城兒……城兒想問爹爹,當年您與孃親被舅舅跟姥爺阻攔時,是怎樣的?”
一語完畢,廳中人都冷了臉,這是葉府不能提及的祕密,雖然公開可是從未有人敢提起。葉傾城跪在地上,哭得傷心,蘇夜離立在院中瞧見她抽泣的背影,嘆一口氣隨着她跪下了。
裏頭外間跪下兩個,葉世錦沉着臉不說話,管家有眼力見的悄悄衝廳中人擺手,吩咐他們散去。那老大夫纔來就要被打發走,立在廳中轉了轉,走出了門口站到了門後頭。侍女們躬身退出,管家瞧了瞧葉世錦,也轉身退下了。
一時間,只能瞧見葉傾城、蘇夜離與葉世錦三人。葉世錦看着葉傾城沉聲道:“城兒,你已經成人了,怎麼還是這樣不懂事?”
葉傾城抽抽搭搭抬頭,委屈道:“我纔沒有呢!”
葉世錦嘆氣道:“爹爹當年跟你孃親的婚事,的確被你姥爺嫌棄過,只是後來不是好了麼?況且,爹爹與你孃親,跟你同他是完全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我與他跟您和孃親也是一樣的……”葉傾城不肯聽話。
“怎麼會一樣?爹爹雖然家貧人稀,可爹爹身家清白,又肯上進,開了個米糧鋪子老老實實做生意,你孃親對爹爹那是知根知底的!你隨隨便便帶來的這人?是幹什麼的?家在何方?家裏有幾口人?做什麼生計的?可成過親?有沒有孩子?”
“他……”葉傾城語氣一低,慌忙開口道:“他……他就住在蒼莽山,他有一個義父,他……他……”他了半晌,他不出來了。
葉世錦原本還以爲自家女兒知道些卻原來知道的就跟不知道一樣,沉着臉焦急道:“你看看……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就信了他了?”
葉傾城被她爹問的虛了底氣,轉身回頭怯弱道:“你進來!你自己跟爹爹說……”
雨聲很大,蘇夜離聽不清花廳裏的人聲,葉傾城揚聲一嗓子還是聽了清楚,他立在雨中抬頭看去,見葉世錦並未出聲喝止,起身抬步走上了臺階立在了門口,不過卻未進門,而是跪在了門外。
往日裏,就是莫逍遙訓斥他,他也是冥頑不靈不肯認真聽,這葉傾城一發話倒像聖旨一般,展奕立在遠處的涼亭下,撇撇嘴搖搖頭。小葉子轉頭看他神色,一巴掌打在他肩頭,小聲怒道:“你撇什麼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