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冰聽着身後重物落地聲音,不悅道:“離弟也真是的,竟然把癡情劍帶回了谷。”
鬍子然直直落地,聲音引得逍遙樓打開了門,莫逍遙看着鬍子然滿面僵硬含笑倒地的模樣,搖頭道:“帶了葉傾城,爲父如何與喬神醫交代呀……”招手吩咐侍衛將鬍子然擡回了蘇夜離的映雪樓,着人照料。
鬍子然被擡回映雪樓,湘兒一見鬍子然疑惑道:“怎麼了?難道冰姐姐給他下毒了……”忙命人抬上二樓,替鬍子然打了清水擦洗乾淨臉面,等着活絡過來。
蘇夜離正坐在花廳中悠閒的飲茶,仰頭吩咐湘兒道:“不管他,誰叫他不聽勸,非要去招惹,活該了被毒!”
湘兒從房中探出頭來,瞧見蘇夜離的神色不像開玩笑,恭聲道:“少爺,不管他的話要到晚上才能緩過來,酸的難受……”
蘇夜離盯着葉傾城笑眯眯的看着,聽了湘兒的聲音點頭道:“嗯,讓他酸!”
“哦!”湘兒躬身點頭下了樓,立在蘇夜離身後好奇的打量葉傾城與小葉子。她年歲過了年已是10歲,不過還是不能明白蘇夜離與她們的關係,輕輕湊到蘇夜離耳旁小聲道:“少爺,那個姐姐是幹什麼的?也是撿回來的?”
蘇夜離輕聲一笑,開口道:“還不見過葉小姐,胡說什麼!”
湘兒一聽縮了腦袋,走到一旁恭恭敬敬的給葉傾城施了一禮,恭敬道:“奴婢湘兒見過葉小姐!”悄悄抬頭看着小葉子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輕聲道:“見過姐姐!”
葉傾城見了湘兒可愛的臉,立刻有些喜歡,輕聲道:“快起來吧!”伸手從袖中摸出銀子要賞給她。
湘兒見了銀子,忙擺手道:“謝謝葉小姐,奴婢用不上的……”
葉傾城一愣,這纔想起這裏是夜離谷,婢女們拿了銀兩卻是無多大用處。微微走神,望着蘇夜離道:“這裏是夜離谷?”
蘇夜離點頭道:“嗯。”
“哪個夜離?”葉傾城揚聲道。
“就是我的夜離!”蘇夜離抿脣一笑,肯定開口,卻換來葉傾城滿臉的怔忪。蘇夜離收了神色,輕聲道:“怎麼了?”
葉傾城愣了半晌,想着蘇夜離的名字,想着蘇夜離的身世,嘆道:“好……真好……”他的身世可憐滿門抄斬,他的人生坎坷充滿荊棘,可是他有這樣一個離世所在,有這樣一個人桃花源地,有這樣一個不理塵世不惹俗緣的地方,有這樣慈祥的義父,有這樣寬厚的侍從,有這樣貼心的奴僕,這其實已經很好!他們葉家,家大業大的背後承載了多少尋常人不能理解的傷痛,承載了多少尋常人家不能擔負的責任,或許有那麼一天,他們也會面對蘇家一般的觸怒龍顏滿門遭殃。那時候,她能否尋得這樣一個避難之地?又能否也像蘇夜離一樣武功卓越,淡然處之?轉頭望着窗外積壓白雪的青松涼亭,望着高低起伏的樓宇,望着巡視的侍衛,這樣美好的地方,她能否也擁有!
蘇夜離見她走神,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握着她冰涼的小手,輕聲道:“怎麼了?可是擔心葉老爺怪罪?到時候我陪你同去請罪!”
葉傾城搖搖頭,溫和一笑,蘇夜離忙吩咐湘兒道:“快去拿手爐!”
“是!”湘兒跑得飛快,小葉子瞧着靜溢優雅的花廳,瞧着蘇夜離輕聲道:“蘇公子,這就是您的家?就是江湖傳說的高手聚集的祕密組織?”
展奕沉聲道:“你瞎說什麼,小心一會跟鬍子然一樣!”小葉子轉頭瞪他一眼,捂住嘴滿是不悅。
鬍子然果然到了夜間才醒來,因衆人是蘇夜離請回來的客人,所以歇息了一日,莫逍遙便在晚間設宴款待。參加的宴會的有莫逍遙、蘇夜離還有喬冰。鬍子然算是喫夠了喬冰的苦頭,到此時身體還是一片痠麻,不敢再上前招惹,只是遠遠的坐着看着喬冰傻笑。喬冰只當沒看見,一直低頭喫菜不說話。
葉傾城換了女子衣裳,小葉子小心的替她佈菜,莫逍遙一面喫菜一面暗暗打量愛子的意中人,不過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葉傾城也知曉莫逍遙會注意她,是以整個宴上都得體秀雅,讓莫逍遙挑不出錯處。
宴上並未說明鬍子然來此的目的,可是宴中的幾人卻都知曉。莫逍遙看着鬍子然癡傻模樣,咳嗽道:“胡少主,貴莊看得起夜離谷,本谷主十分榮幸,只是本谷主歷來行事寡然,並不願意與他人合作!所以,貴莊提出的事情,本谷主實在不能答應!胡少主若是有意,本谷主非常歡迎你常來走動!”
鬍子然一愣,轉頭瞧着莫逍遙苦兮兮道:“莫伯伯……您別呀……晚輩回去怎麼與師父他老人家交代呀……”
莫逍遙沉聲道:“你師父若想老夫,不妨就來切磋切磋,只是合作之事,萬萬不可!本谷主也不願意欠下人情,牽扯他人!”
鬍子然一苦,哀聲道:“莫伯伯……師父……師父說過,晚輩若是辦不好,就不讓回去的……”
莫逍遙擺擺手,沉聲道:“此事,無須再議!”揀起桌上的銀箸,揀一口菜不再言語。
鬍子然不敢再言,轉頭衝着蘇夜離眨眼睛,蘇夜離盯着眼前的菜品搖搖頭,面無神色。鬍子然面色苦楚,擱下手中的筷子沒了食慾,嘆一口氣掃視一圈見無人搭理他,照舊盯着喬冰,可惜面色已經沒了方纔的坦然自在。
蘇夜離從桌下伸手握住葉傾城的小手,盯着面前的空碗看的起勁,葉傾城低着頭使勁的抽回手,可惜掙了掙不曾掙脫,只得由他握着了。
一頓飯喫了半個時辰,鬍子然的希望落空,莫逍遙並未逐客,鬍子然便理所當然的住了下來。葉傾城今日一日不歸,肯定已經惹得葉世錦慌亂,忙向蘇夜離求救。蘇夜離呵呵一笑,大手湊到脣邊尖聲呼哨喚來了青羽。
青羽盤旋而來,見了蘇夜離歡喜撲哧撲哧拍打着翅膀,葉傾城盯着它銅鈴一般的眼睛,膽怯道:“它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