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胡悅寧還是和翟焯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就曾跑到本幫餐館,要求人家用紅燒肉的計煎一塊鵝肝,跑到日本餐館,必定要問有沒有味噌蘿蔔煮鵝肝,跑到杭州餐館,就會來一份酒碎鵝肝,跑到意大利餐館,當然最好的就是在燴米飯上出現一塊又大又肥的鵝肝了。
當然最爽的莫過於在法國餐館了,可以定定心心地點全套鵝肝,從冷鵝腸到鵝肝青豆湯到香煎鵝肝到有些餐館還會有額外的驚喜——鵝肝冰淇淋,一直喫到大腦一片空白。
只是胡悅寧不知道,元卿也是如她一樣的一位鵝肝怪人。以前帝都裏有一家老牌法國餐廳LaRosedeFrance,鵝肝做的很是正宗,可惜後來被另一家法國餐廳收購,這讓他一度覺得自己的鵝肝生命裏彷彿沒一絲光亮,畢竟工作關係他不可能隨隨便便爲了一頓鵝肝就飛往法國。
“小寧兒,沒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兩人忙活着各自盤中的肥鵝肝,元大尾巴狼還忙裏偷閒地拽上胡悅寧,大有不管做什麼,去哪兒都要拖着她的架式。
“嗯哼……你看過《慾望都市》麼?”胡悅寧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一幕,不禁放下手中的刀叉,歪着頭看向仍在奮戰的元卿。
“怎麼?”
“那裏面也有說到鵝肝哦!”她一臉好笑地獻寶。
“怎麼說?”元卿抬起頭,看向她,見她好像個急如吐露新發現的小孩子一樣,不禁笑了起來,“說來聽聽。”
“有一集說到‘紐約最有權勢的女人’,其實就是紐約JeanGeorges的那個牛氣沖天的領位員,當時和別人討論劇情時,別人都在大罵那個女人是如何如何地盛氣凌人,你猜我當時是在想什麼?”胡悅寧嘻嘻笑着,這一刻,不能否認她的心情很嗨。
“什麼?一定是很有趣的內容!”其實不用去猜就知道他這個小妻子那天馬行空地思維。
“我當時只是在想,那個女人凱不是能喫很多鵝肝!”
“你這個小喫貨!”元卿放下刀叉,伸手過來很自然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很親呢,同樣也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胡悅寧卻沒有拒絕和排斥。
“這麼喜歡鵝肝的話,下次你逛超市時買點新鮮的回來,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如何?”元大尾巴狼又開始展現他“暖男”的一面了。
“哦,你還做鵝肝?”她不信,她很fan鵝肝,自己卻是做不來,因爲越是看似簡單的食材越不容易做的美味可口。
“當然,你不信你老公我麼?”他故作不滿。
“那你會怎麼做?”
“我以前就研究過個啦,煎一下,搞得外焦裏嫩了,就拿生的蘋果墊着,一口。”說得兩個人當時就相對沉默了數十秒,其實都在咽口水。
就這麼一句話,胡悅寧突然覺得元卿這個男人還真是特別有品,想來還是一片肥鵝肝的威力。現在想來,那時翟焯雖然也會陪自己去喫鵝肝,但通常只一片打倒,說是“膽固醇超標什麼的”,可真正愛鵝肝的人是不會說出來的,雖然明知這是事實。
如此想來,相比較元卿而言,翟焯更追求的是精神生活,喫得並不講究。而她卻只是個世俗女子,享受與精神共舞,互相撫慰、平衡。因此,她沒法愛上一個不喜歡美食的男人。
美餐一頓後,元卿載着胡悅寧去軍區大院元家大宅接POCKY,一家三口去看新上映的美國大片《忍者神龜》,這是胡悅寧兩天前和POCKY電話說好的。
“媽媽,下週學校裏有一個家長交流會,你要出席的哦!”POCKY提前預約着,現在他坐在老爸的車裏,再也不需要做特別加設的兒童安全椅了。
因爲想陪着兒子坐一起,所以胡悅寧沒再坐在副駕上,而是和POCKY兩人一起坐在後排,親呢着摟着她的小寶貝。
對於POCKY,她有滿心滿眼地抱歉!因爲在她錯過了這個寶貝兒子很長很長的一段成長歲月,先是遇到車禍昏迷了三年多,接着是失憶再接着是恢復記憶卻覺得對POCKY好,就是背叛那兩個還沒有出世就早早去天堂的寶貝,所以直到她在被秦柔綁架之前,她都沒有好好地和POCKY說上一句話,摟過一次他!
“當然,你老媽一定會去的!放心吧,兒子!”她應的那是相當地乾脆。
“小寧兒啊,你也不先問問兒子,究竟是哪一天去?你不會忘記了下週一你就要正式‘上工’了?”元卿本來就對她一接了兒子,就忘記老子的做法頗有不滿了,現在聽到她這麼一說,自然忙着插話努力刷存在感了。
“啊?老媽,你又要瞎折騰了?”POCKY人小鬼大地問着,一臉不贊成,他在老爸那裏聽說過,他這個老媽之前還有過做咖啡館小妹的經歷,甚至還聽自家老子恨恨地說什麼給他招蜂引蝶之類的,一開始他還不知道這“招蜂引蝶”是個嘛意思,不過難不倒他,強大的度娘是他的好夥伴……
“什麼叫折騰?”這下胡悅寧不爽了,“POCKY,誰說你老媽是在瞎折騰的?”說着話時,她同時斜眼看向前排那個正在看似全神貫注開車的“造謠”重大嫌疑犯。
“老媽,你別管誰說的啦,總之你可不要對誰都散發魅力哦,雖然有追求者可以證明老爸的眼光很好,也可以證明我的基因很好很優秀,但是會惹麻煩的,以老媽的能力,怕是處理不來,所以還是算了吧!”POCKY說的有理有據,聽得胡悅寧臉一陣紅一陣白。
“元卿!”
開車的元大尾巴狼立馬賠着笑,“老婆,彆氣嘛,POCKY還小,不懂事撒!”
“POCKY還小,你也還小嗎?”胡悅寧心裏那個氣啊,這個混蛋趁她一個人住在小公寓時,都和POCKY說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老媽,你彆氣啦!”POCKY倒是很有父子情誼,見老媽動怒向老爸開火,忙攬住胡悅寧的胳膊,“你都不知道老爸那段時間裏,又憔悴又蒼桑,彷彿一下子老了十多歲啊!”
“……”元卿聽到這句明明是應該在幫着他說的話,心裏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甚至說是很鬱悶,拜託他本來就比胡悅寧大不少歲,在聽POCKY這麼一說,什麼叫老了十多歲啊?那他不是成了她叔輩了?!
“哈哈,是麼!”胡悅寧卻是心情立馬就好了起來,“那咱們一家三口出去,外人豈不是要以爲,我是你姐,你爸是帶着咱姐弟倆出來的?”女人嘛,誰不喜歡別人說自己年輕呢,特別越是有了點年紀的女人更是喜歡往“嫩”裏去。
“小寧兒,你難道聽不出來麼,這個混小子是在背課文呢,什麼又憔悴又蒼桑,這是他會用的形容詞麼!”元大尾巴狼控訴着,“再說了,你老公我有那麼顯老麼?”說着,他還往後視鏡裏瞄了瞄,明明是英挺逼人,風流倜儻,一枝梨花壓海棠嘛!
“噗嗤……”看着元卿對着後視鏡一副顧影自憐的幽怨樣兒,胡悅寧沒有忍住笑了出來,“好啦,你可是‘國民署長’,軍裝褲下拜倒無數少女粉,大媽粉!”
“我只要你fan我就行了,纔不要什麼少女粉,大媽粉呢!”元大尾巴狼繼續無限脆弱地表明立場。
“老爸,你這個樣子太娘啦!”最後還是POCKY看不下去了,義正言辭地指了出來,“老媽說過的,他喜歡的男人要有男子漢氣概,是個男人就要有男人樣,不男不女什麼的最噁心了!”
這是胡悅寧以前教育POCKY時說的,小時候母子倆人在倫墩相依爲命時,POCKY喜歡動輒就哭鼻子,一度讓胡悅寧很是鬱悶,明明是個小男孩,怎麼整的跟個姑娘似的?爲此,她還特意跑了倫墩的市立圖書館去找了很多本育兒和心理學方面的書籍惡補,得出的結論就是單親家庭的小孩子會比正常家庭裏成長的小孩子缺少安全感,特別是跟着媽媽生活,缺少父愛的小孩子。
女孩子也就罷了,小男孩子在成長的道路上沒有父愛的確容易跟着一同生活的母親“跑偏題”,父愛是一個男孩子成長途中不可或缺、替代的,這也是爲什麼胡悅寧那時說服自己接受元卿,同意跟着他帶着POCKY一起從倫墩回到帝都的原因之一。
“臭小子,會不會用詞呢?你老爸哪裏看上去娘了?”元卿對着除卻胡悅寧之外的人通常都不會太客氣,包括自家的親生兒子,當下虎着臉,扭頭瞪了眼POCKY。
有胡悅寧坐鎮,POCKY當然不怕,他甚至還衝着自家老子吐了吐小舌頭扮了個鬼臉。
元卿無法,又丟了他一計狠厲的眼神,這才悶悶地轉過頭去注意路況。都說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這兒子一定是老爸前世的仇人吧?搶了自家老婆的關注和疼愛不說,還處處和老子作對來着!
偏偏這做人老子的,還得好喫好喝供着他,至少要到他成年!他奶奶的,他忍!等到這個死小子一滿十八歲,前腳過了生日,後腳自個兒就要把他給掃地出門,讓他獨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