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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顏坐在那裏,淚眼婆娑的看着容墨從自己身邊漠然的走開,一去不復返。
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心顏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喚他,不讓自己丟棄最後一點尊嚴。
眼底掉的那麼急,容墨離開,心顏也像是沒有了支柱和希望,她也不再驅趕娛記,坐在那裏,猶自傷心。
容墨和葉瑾走了,保安也隨後上來,將娛記都趕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娛記們也都拍的盡興,紛紛離開了。
容氏大廈門口,只留下心顏一個人,坐在那裏,雙眼紅腫,哭的十分無助。
那是容墨嗎?
怎麼會那麼的冷,那麼絕情……
已經快傍晚了,秋末的天氣有些冷,風吹來的時候,心顏有些瑟縮了肩膀,越發的可憐。
此時,她忽然很想念愛爾蘭,想念愛爾蘭的孟九,想念童心……
童心……
想起那個柔軟可愛的小生命,心顏心頭一陣的酸楚。
她本來想告訴容墨這麼好消息的,如今,卻根本開不了口。
或許,容墨根本就不想知道,或者就算是知道,也根本不在乎吧!
思及如此,心中越發的疼,眼淚掉的也急了。
這時,身邊似乎走過來什麼人,心顏根本沒有抬頭去看,那人走近了心顏身邊。
接着,低垂的面前遞過來一方疊的方方正正的手帕,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別哭了,先起來吧,地上很涼!”
心顏怔然的抬起頭,淚眼迷濛中,看到了崔二有些冷的臉。
心顏並沒有去接手帕。
崔二挑了挑眉,將手帕放進了心顏的手心。淡聲道:“雖然我現在也很討厭你,不過,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可不是我能做出的事,先起來吧!”
崔二說的是實話,沈心顏對大哥做的事,在他看來,真的是不可原諒。
尤其是他看着大哥的變化,更是有些怨恨沈心顏。
可現在看着她這個樣子,心中實在不忍,畢竟相識一場。
而且,崔二並沒有離開是有原因的。
他沒有跟着容墨去派對,也沒有和娛記一起離開,而是留在了最後,是因爲他想要等到所有人走後妥善的安置沈心顏。
別的不懂容墨的心思,別人認爲容墨現在很討厭沈心顏。
可崔二卻明白,容墨雖然表現的那樣絕情和淡漠,可一顆心自沈心顏出現,都放在了她身上。
這個女人,依舊還是大哥的心頭肉。
沈心顏,就是容墨的死穴!崔二比誰都明白這個事實!
只是現在大哥回不過神來,只是還在生她的氣,只是還放不下自己的驕傲。
可若是真的不管這個女人,任由她在這裏自生自滅,大哥嘴上不說,估計事後會心疼死!還會牽連別的人。
所以,縱然容墨沒有吩咐,崔二心中也有打算,要先安置沈心顏。
不管沈心顏爲什麼回來,又爲什麼現在這一副樣子。
他身爲兄弟,此刻也只有他能爲容墨做這樣的事。
心顏怔怔的看着手帕,咬脣不語。
崔二上前一步,輕輕的扶住了心顏的手臂,將她從冰冷的臺階上扶起來。
邊說道:“沈心顏,我不知道你爲什麼突然回來,可是現在已經過了一年的時間,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以往了!”
“所有的事也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崔二說這些話,是想給心顏一個心理準備。
她垂眸,只是聽着,慢慢的拭去眼角的淚。
是……她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她願意去瞭解,可以去彌補,所以,她要堅強。
爲了童心,她也要堅強……
想到童心,心顏抿了脣,止住了淚,抬起了頭,紅腫着眼睛,有些喑啞的開口:“我知道,謝謝你的提醒!”
心顏的話一出口,崔二就詫異了,有些驚愕與心顏的態度的。
心顏怔怔的看着手帕,咬脣不語。
他所認識的沈心顏,從來都是囂張驕傲,如同孔雀一樣,從來不會低下優雅的頭,從來不會這樣柔聲細語,溫婉有禮的說話。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沈心顏嗎?
他挑眉,這才細細的打量心顏,才發覺她似乎真的有些有些不一樣了。
只是那種氣質,和行事作風,都和以前大有不同。
至少,現在的樣子,比以前討喜了些。
“你……你現在沒有地方去吧,還是先跟我回我的公寓吧。”崔二側頭想了一下,纔開口。
這樣做最好,讓她去自己的公寓,在自己的視線之內,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大哥若是想要找她也方便。
心顏精神有些不振,不知道崔二所想,她點點頭。
此時的心顏雖然告訴自己要堅強面對,可根本毫無頭緒,對現在的情況也是不瞭解,跟着崔二,或許能搞清楚。
……
……
回到崔二的公寓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了,崔二並沒有去參加的生日宴會,一直陪着心顏呆在公寓。
“來,先喝杯水吧!”沙發上,心顏似乎有些冷,接過了崔二遞過來的水,低聲道謝。
有禮又疏離,不像是心顏。
她奔波了那麼久,本來就又累又餓,現在隱隱覺得小腹生產的傷口又有些難受了。
崔二也在心顏面前坐定,翹着腿,喝着一杯黑咖啡。
兩人都不說話,一直默默。崔二到是不心急,他一直很淡定的坐在那裏,觀察心顏的神色。
所有的事從腦中閃過,心顏心中雖然有了個大概,可仍舊想聽崔二說清楚這一年的變化。
將喝了半杯的牛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心顏抬頭,似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你,能告訴我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嗎?容墨……容墨怎麼樣了?”
她是鼓足了勇氣問出來的,眼眸有些堅定。
崔二隨意的抿了一口咖啡,淡聲道:“也沒什麼好說的,都是不是什麼大事。”
“也就是你不聲不響的和孟九私奔以後,容墨得了小小的病了差點死去…之後他就好起來了,娶了葉瑾,依舊還是以前的容墨……”
“他的生活,遠不如你沈心顏過的好。”
崔二三言良兩語,輕描淡寫的說着,他的聲音裏,帶着對心顏隱隱的憤怒,還有嘲諷。
聽到他這麼說,心顏臉色一下子不好起來,她握着自己的手,眼中有些溼意。
這一年,容墨過的,一定非常非常的不好,心顏心疼。
崔二故意這麼說的,故意這麼針對心顏的,可看到她這又要落淚,滿臉愧疚的樣子,又有些心有不忍。
索性收起了臉上的譏諷和嘲弄。
“我沒有和孟九私奔!”心顏抬頭,解釋了一下,只有兩情相悅的人纔會私奔,而她只是想要孟九幫助自己離開而已。
“事到如今,私奔還是沒有私奔,對於容墨來說,都是一樣的!”崔二突然冷哼一聲,打斷心顏的話。
心顏面色一白,立刻噤聲。
崔二說的對,現在說來,確實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容墨已經恨她,已經和葉瑾結婚,已經……
心顏低眉,想起葉瑾那麼光明正大的挽着容墨出現,兩人甜蜜的樣子,她的呼吸一下子緊了起來,胸口像是被人刺進了一跟針。
萬分的痛苦,難受。
他已經和葉瑾結婚了……
想到那個男人已經心有所屬,再也不會喜歡她了,心顏手腳都發軟,腦中有些嗡嗡的發矇。
容墨,曾經她天真的以爲,這輩子,那個男人只會娶自己一個女人。
可她做出了那樣的事,那麼的誤解他,逃離他,她又怎麼能奢求容墨這麼空等自己一輩子。
那樣,本來就是不現實,若是……若是早知道他已經結婚了,她便不會回來,她寧願在愛爾蘭,帶着童心,一直那麼簡單的生活下去。
心顏眉間有些哀絕的黯然。
“我……”心顏輕聲開口,想要說話,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最終,張了張口,什麼也沒有出說出來。
面對這樣的情況,她要怎麼辦?
告訴容墨,然後讓他知道現在不僅有個他厭惡的女人,還有他厭惡的女人爲他生的孩子?
還是拆散容墨和葉瑾,去破壞別人的婚姻,然後去哀求,祈求容墨再次收留自己?
不要……腦中冒出這兩個想法之後,心顏立刻否定。
這兩個選擇她都不要,她不想讓童心有個不喜歡他的強求來的爸爸,也不想要祈求來的愛。
若是這樣,她寧願瞞着這個消息,誰也不告訴…
難道…就這樣默默的回去,再也不要回來?
崔二猜不透心顏現在的心思,他恍然的想起,現在只看到了沈心顏,並沒有看到孟九,不禁有些奇怪。
“這一年你又在哪裏?孟九呢?他爲什麼不和你一起回來,而且,你爲什麼又突然的要回來?”
他的一連串的問題打斷了心顏的思緒,心顏立刻抬起頭,怔了一下。隨即咬脣道:“我不想說,可以不說嗎?”
她不想告訴任何人關於愛爾蘭的事,可又不想隨便編個理由敷衍崔二,只是萬分認真坦白的說了出來。
心顏揚頭,眼底一片不想欺騙的澄澈,有些爲難。
崔二瞭然,雖然疑惑,卻仍舊點點頭。:“你若是不想說,可以不說!”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對於現在的情況,崔二有些擔憂心顏會怎麼做。
畢竟,葉瑾已經成爲容家少奶奶,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變化很大的女人要怎麼應付。
“我不知道!”她侷促的抓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的回答。
她不知道,她現在很累,身子不舒服,心裏也難受的要死,腦中亂做一團,根本無法思考了。
心顏茫然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失了魂魄一樣。
“那你先去臥室休息吧。”崔二點點頭,指了指客房,斯文俊秀的臉有一絲擔心。
“謝謝…”心顏臉色蒼白木木的站起身子,朝客房走去,小腹疼的厲害,剛纔磕到的膝蓋也疼的厲害,腳步有些不穩。
“你沒事吧!”崔二跟上前幾步,看着她一手撐着小腹的樣子,沉聲問道。
“沒事…有點累了!”她強撐着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房間。
“那好,有什麼事就叫我,我一直在。”見她如此回答,崔二點點頭,叮囑了一聲。
心顏慢慢的朝房間走,崔二一直斂着眉看看她的背影。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的回頭,手扶着門框的,對崔二指了指桌子邊上的無線座機電話,柔聲道:“我可以用一下你的電話嗎?”
她能打給誰?
崔二疑惑,卻仍舊拿起了電話幾步走了上去,遞給了她。
心顏接過,走進了臥房,輕輕的將門關上。
自始至終,崔二一直都在看她,雖然覺得沈心顏有些古怪,只是她不願意說,他也不能強問。。
見心顏關上了房門,崔二轉身,看了看時間,這時候,葉瑾的生日派對已經開始了吧。
他暫時還不能去,掏出了手機,崔二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華燈初上,撥通了容墨的手機。
手機響了很久,電話那邊,才傳來了容墨略有沙啞的聲音。
“誰?”輕輕的聲音,有些飄忽,有些慵懶的遊離。
一聽到容墨這個聲音,崔二就知道容墨果然喝多了。
而且是喝了不少的樣子……大哥今晚拿酒肯定當水喝了。
有多少年沒有聽過容墨喝醉的聲音了,既然那麼在乎她,心疼他,又何必這麼互相折磨。
“大哥,我紀南。”崔二側了個身,將窗簾慢慢的拉上,低聲說道。
“什麼事?”聽見是崔二,他的聲音纔有了一絲清醒。
容墨的身邊有些安靜,安靜的不像是派對,反而有隱隱的風聲,倒像是一個人在寂靜的地方獨自喝酒。
“沒什麼大事,我是想告訴你,沈心顏現在在我的公寓裏,你若是想要見她或者……”
說道這裏,崔二便止住了話,若是想見她,或者想要將她帶回去,隨時可以過來。
電話那邊,突然沒了聲音,聽見他的話,容墨一下子沉默了。
握着電話,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言語。
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靠着車子閉上了眼睛。
“大哥?”沉默良久,崔二疑惑的低喚。
容墨深吸了一口氣,控制自己的呼吸,握着電話的手收緊,:“我知道了……”
“那好,我先掛了……大哥,還是少喝一點吧。”掛電話的時候,崔二突然開口。
“嗯。”容墨再度答應了一聲,扣掉了手中的電話。
隨手將手機扔在了草地上,容墨靠着車子緩緩的坐了下來。
身邊,七零八落的放着酒瓶,有喝完的,還有還沒喝的,手中是一瓶剛剛開啓的。
他確實沒有去葉瑾的派對,見到心顏,並且從她的身邊漠然絕情的走開,就已經用盡他全身的力氣了。
他哪裏還有什麼閒情去參加什麼派對。
離開容氏之後,半路上,容墨就丟下了葉瑾,將車開到了郊外的半山腰上。
她不過是重新出現在他面前,他就已經覺得自己建立已久的僞裝就要崩潰了。
這個女人,從來都知道怎麼會做讓自己咬牙切齒,卻毫無辦法!
她那麼出現在他面前,是想做什麼?
是想回到他的身邊,還是想來羞辱他,告訴他,她和孟九是當初怎麼從自己身邊逃開的?
容墨靠着車子曲着一條修長的腿,眉目之間有些譏諷,朝遠處山下的萬家燈火,城市霓虹看去。
仰頭,喝了一口瓶子中的酒,覺得胸口似乎有些火在燃燒。
他已經喝了很多了,覺得頭都有些疼了,可胸口的那團火反倒越燒越旺。
該死的!容墨沉鬱的眸冷冷的,甩手將手中的酒瓶丟了出去,怒意難消!
她爲什麼要回來?
該死的,爲什麼要回來!
爲什麼要在在他以爲自己放下了,以爲自己遺忘了的時候,再次出現,然後瞬間將自己打回原地。
那些本以爲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了出來,清晰一幕幕。
提醒着他不是忘記了,而是藏進了心中更深的地方。
這樣的感覺,讓容墨惱怒!
他惱怒,是因爲心顏的出現清楚的提醒着他,自己還是愛那個女人。
哪怕是她背棄自己,逃離自己,傷害自己,只消一眼,他還是愛她。
與其說現在的容墨惱怒心顏,不如說是惱怒自己。
他到底是怎麼了?瘋了嗎?
沈心顏對他做了那麼無情的事情,他還是愛她,甚至在看到她出現的那刻,他差點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擁住她!
哪怕是此刻,他聽見崔二說她就在那裏,幾乎就想立刻奔過去,去見她,去質問她!
沈心顏……容墨呢喃着這個名字,腦中是她的臉,手緊緊的攥緊。
深愛五年,分離一年,這六年的時光,這個名字,讓自己愛到了極致,也恨到極點!
他要怎麼辦?
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人,他要拿她怎麼辦?
此時的容墨,像是發怒的困獸一樣,對心顏的愛,恨,還有對自己的惱怒,讓他無所適從。
不管如何的殺伐果決,不管如何的冷寂淡漠,只要遇上了沈心顏,容墨就變成了一個平凡的男人。
這個女人,生來就是降他的嗎?
容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