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手裏拿着一個包袱,笑吟吟的走進來,見於重田,於豐豪不在家,只白氏、於僑,於希娘三個在家,便道:“喲,二弟妹懷着身孕怎麼還幹活呢?老二也不說心疼心疼你。”。
正在給白氏身邊扒拉着算盤子記賬的於僑聞言,面色驚愕的看了她一眼,隨即目光往下看向她手裏的小包袱。
這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李氏一回來,竟破天荒的來看白氏,貌似還帶禮物?
她將算盤賬冊收起來,想看看李氏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這幾個月,她們的總利潤早已破千兩,收益甚是喜人,於僑每回數着到手的銀兩,睡到半夜都能情不自禁的笑醒了。
不過她心裏也有着隱憂。
如今她們生意好,一來自是因這麻辣的味道獨特香醇,二來冬天時鮮菜蔬鮮少,每家每戶的飯桌上必定少不了幾樣下飯鹹菜。
“老二媳婦,聽說你們這鹹菜生意做的不錯阿?鎮子、臨縣,川溪縣的大街小巷裏的小販全都有賣你們做的那些醃菜。我上回也買來嚐了嚐,味道確實特別下飯,讓人喫了還想再喫。”李氏邊說,邊親熱的坐到白氏身邊。
白氏正做着一件嬰孩所穿的鵝黃色肚兜,聞言不禁笑道:“我也不清楚她們搗鼓的那些東西怎麼樣,他們不讓我碰。”
手裏有錢了,於僑想着不能虧待纔剛出生的小生命,又想讓白氏不要那麼操勞家裏的活計,是以買回許多匹布料,囑咐白氏若是感覺無聊了,就拿出來做做小衣裳這樣的輕省活,但也交待她一定不能做得太久。
見白氏一臉幸福的模樣,李氏心裏不由泛起酸意。
這白氏命當真是好,男人上進能幹,兒女聰明伶俐,賺錢的鬼點子極多,她怎麼就沒這麼幸運命好呢?
饒是如此想,李氏仍笑着回道:“你如今身懷有孕,老二和豪哥三個孩子哪裏捨得讓你跟着操勞,你就勤等着享福吧。”說完,李氏雙手麻利的把懷裏的包袱解開。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李氏將一套杏黃色的小巧衣裳攤開舉起來給白氏看。
“小衣裳做得真精緻,不過…….”白氏話頭一頓,淡淡一笑後方正色道:“我不能收。”
於橋聞言,滿眼讚賞的看向白氏。
看來白氏心中對李氏從前做得那些糟心事並非不在意,只不過她習慣********,不將怨怒表現在臉上,是以不大能看出來。若沒沒什麼事發生也罷了,若有事她卻能很堅決的分清立場。
這禮若收下,既代表着從前的糾葛也將一筆勾銷,煙消雲散。
“二弟妹這是還怨我們呢。縱然你們這房分出去了,但是我們的男人依舊是親兄弟,骨子裏留着一樣的血,更別說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將來你的兒女們長大了,難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們成人分家之後再不來往嗎?再者當初分家爹也是迫不得已,並不幹勤哥他爹的事,時間過去這麼久,你怎麼還放在心上?若實在心有介懷的話,那我現在就去和爹說讓爹再把你們歸爲一家,你看如何?”李氏牽上白氏的一隻手拍了拍,笑靨如花的道。
白氏聽完這一車話,抿緊脣,緘默不語。
“二伯孃,我們可高攀不上你們,沒準哪天你們又缺錢使的時候,又想着把我賣了,或者把希兒賣了換錢。我娘上一回逼着應下實屬無奈,往後可不能再受什麼人脅迫,她也受不住。”於僑冷哼一聲,冷聲道。
這李氏倒是好算盤,如今他們日子稍微好過些,便如八角章魚似的巴巴兒的沾上來套近乎,眼看近乎不成又想把他們再歸爲一房,以此好將他們所賺的銀子名正言順的歸爲己有嗎?
想也別想!
“僑兒這話不對,從前的事是從前的事,你們如果在意我們可以來和你們道歉,怎麼樣都可以商量的。不論怎樣,說到底咱們依舊是一家子,一家人哪有劃解不開的仇和怨?你們不要太小心眼了!”
白氏聞言,下意識的抽回手道:“大嫂,不管誰要賣我的女兒,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
“呵,當初賣僑兒不是經過二弟妹同意的嗎?好、好,好我知道你們心裏有氣,那你們說,我們要怎麼做,你們才能氣消?都是一家人,我們沒有什麼事是不能應下,不能解開的。”李氏道。
“我當初並不知道陳家那事是個火坑,以爲像你們說的只用去陳家進出一趟了事。”白氏被李氏的話一刺,不禁氣得紅了整張臉。
“是、是,都是我的不對,我給你賠禮道歉行嗎?咱們這麼多年的妯娌,不說情如姐妹吧,但也從沒紅過臉不是,只要能化解咱們之間的恩怨,你說怎麼着我都依你!”李氏仍舊笑着道。
看着曲意逢迎,言辭懇切的李氏,於僑默默翻了個白眼。
李氏倒挺執着的,白氏說什麼都接着,回話中卻又強橫的掌握着主動權。
不過…..這樣的強橫配合這樣狗皮膏藥,死纏爛打一般的作態,可當真有點教人無語又厭煩:“二伯孃,我娘有點累了,該休息了。”
“嗯”白氏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李氏言辭越委曲求全,白氏便感覺當初的自己越發傻得可憐。
她那時一心想着周全所有人,沒得到半點回報她不計較,但反過來欺負他們良善,不把他們當人看,危及關頭甚至不顧親情倫理,殘酷的摒棄他們這房,她卻是半分都難以忍受,也無法釋懷。
“那這衣裳我就留……”李氏癟了癟嘴起身,想要把衣裳留下。
“你拿走吧,我們受不起。”於僑不待她說完,一把抓起衣裳塞到她懷裏。
“呵,你們現在有錢了,自然看不上我這點東西了。”李氏咬着牙,氣憤的轉身要走,才踏出一步,她冷笑一聲又轉過頭道:“二弟妹可得在家好好的養着胎,別哪天又教人給撞……”
“你給我滾!”於僑聽到前半頭,心中一個激靈,趕忙操起門邊的掃把,一面用力揮向她所站的位置,一面高聲喝罵。
這李氏當真無恥,求合不成,居然惱羞成怒的行詛咒之語!
“你這個壞人,別站在我家門前!”一旁的於希手裏端着半盆冷水,就朝李氏身上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