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涵清覺得自己比孩子都緊張, 但姜桓說的也有道理，她端起一杯檸檬水喝了口，平復着層層湧出的緊張感。
“阿桓，我比慈慈都還緊張的樣子——”徐涵清有點無奈地苦着臉。
“看出來了，”姜桓摟過妻子，“放心吧, 最讓人放心的就是慈慈了。”
他說的好聽，其實他心裏也在打鼓呢, 還不定比她更緊張。
徐涵清還沒坐熱呢，姜慈又風風火火跑回來，徐涵清一喜：“這麼快就溜達回來啦？”
姜慈往房間走，“哪有那麼快呀媽媽, 我剛到門口發現漏了點東西沒拿。”
“去溜達要拿什麼呀？”
姜慈後知後覺自己差點露餡，趕緊大腦飛快轉動找補着理由，“耳機，我想一邊溜達一邊聽音樂放鬆一下。”
她回房間從抽屜裏拿了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整齊地對摺再對摺, 直到自己的手心能藏住才放心出門。
姜慈遠遠的就看見陳言陌了，他習慣性地一身黑, 衣服修身而勾勒出筆直剛挺的身形, 他側對着姜慈，挺拔的鼻樑如刀刻而出，薄脣緊抿，神色清冷, 不顯絲毫情緒。
他與夜色融爲了一體，夜光之下他站在那裏出神不知在想什麼。可就是這一瞬，姜慈又發現了他新的“帥點”。
毫無疑問的她很緊張，題目壓根看不進去，背書也背不進去。雖然她知道自己已經準備充足，可是依舊心煩意亂。
明天就是高考了，命運抉擇，均在兩日之間。
她的夢想和她的未來。
姜慈呼出一口濁氣。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很想見到他。高考前學校放了半個月假，剛開始他們還有見面，可是這後面五天她全力複習，根本沒見到他。
剛纔拿起手機是爲了和他視頻，卻不曾想他跟知道自己的心思似的來了。
說不歡喜是不可能的，姜慈這一刻心裏很暢快，是一種所思得成的暢快。
“陳言陌——”
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她喊着他，喚回他不知道飛到哪裏去的神思。
那個月光下的陰鬱少年一瞬間就笑了，似乎這黑夜之中又出現了陽光。
姜慈小跑過去，“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她的聲音中帶着喜悅，她都不自知的喜悅。
陳言陌張開手抱住她。一年過去，陳言陌從姜慈剛認識時候的一米七八長到了現在的一米八二，目測還會繼續長，而姜慈一米六五卻已經定了似的，一直沒有再長。
她在他懷中顯得就很嬌小。
陳言陌看着她眼下的烏青，知道這丫頭昨晚怕是還在拼命複習。從她這一年來的學習強度可以看得出來她今天的心情，他早就猜到她今天一定會爲明天的考試而緊張和擔心。
“今天不要複習太久了了，早點洗洗睡，等考完試有好玩的帶你去。”
他神神祕祕的，可是他越不想說姜慈就越想知道：“什麼好玩的？透露一下？”
他揉了揉她的頭，“考完試再告訴你，你這個人沒一點誘惑，你就不乖乖聽話。”
他無奈，有點像是老父親對小閨女的無奈。
姜慈笑：“還挺瞭解我……那好吧。”
“我研究了一下數學題，壓了三道大題，你花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把這三道題看一看，然後就去睡覺。數學題都是貫通的，你今晚開一開思維，考數學的時候也就沒問題了。”
陳言陌從口袋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他心細如髮，知道姜慈理科的薄弱，特地整理出來的。多了也沒用，三道正好。
數學這種東西只要找對感覺了，就很輕而易舉。
姜慈忍不住笑：“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陳言陌心思一動，眉目染笑：“我猜和語文有關。”
她數學弱，他語文弱。
其實兩個人的弱是相對而言的，跟普通同學比起來，兩個人即使微弱也依舊是佼佼者。但是在衆多佼佼者之間容不下這點弱處，這點弱會成爲致命一擊，是以他們一直在攻堅補弱。
高考是最重要的一場戰役，他們的弱項也必須攻克。
姜慈倒沒想到他這麼機靈，皺皺鼻子無奈地把藏在手心裏一點都沒有露出來的那張紙拿出來鋪開，“其實語文說難也不難，這些都是我整理的一些答題規範，不管是古詩賞析還是什麼，你到時候就按照我寫的套路來答題。我研究了這幾年的高考卷，這張紙上是我猜測的一些題型的答法，這個時候給你，你今晚背一背，明天記憶最深刻，如果考到的話直接寫下來就行。”
如綢緞柔和的月光之下，他認真地聽着，待她說完，才應道：“好。”
他展平的眉眼，勾蕩着溫和寵溺的笑，看着他的女孩。
心有靈犀莫過於此了。
不過說了三兩句話，時間就跟插上了翅膀似的走得飛快，陳言陌不經意間看了眼手錶，雖心中有不捨，但還是道：“快回去吧，把我給你的那張紙好好看一看，記錄一下解題思路，然後就去睡覺。”
他頓了頓，又在她耳邊輕聲道：“我也要回去看你給我的啦。”
姜慈卻心不在焉。由於身高的限制她的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脖頸處，衣角斜斜露出流暢分明的鎖骨，漂亮極了。
姜慈覺得呼吸有點急促起來。
“在看什麼？”他聲音戲謔。
分明是發現了她的“窺視”。
姜慈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發現的孩子一樣，慌慌張張就跑了：“沒有沒有，我走了！再見！”
身後傳來輕笑聲，陣陣的，綿綿不斷。
姜慈顧不得臉紅害羞，竟有些回憶剛剛那個漂亮的鎖骨，線條流暢又分明，比好多女孩子的都好看呢。
姜慈回去後認真研究了個把小時，那三道題就已經印在了她的腦子裏。
洗漱完躺牀上，她跟陳言陌發：“晚安。”
等到他也回自己，她才扔了手機閉目，回憶了一遍又一遍那三道題，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凌晨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後，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擰開她房門，原地站了一會，又關門離開。
徐涵清回到房間，才鬆了口氣：“慈慈睡着了。”
她這才放心地拍拍胸口，“睡吧，這回能安心了。”
她和姜桓也在擔心孩子壓力太大睡不着，高考前一晚沒有休息好是最糟糕的。還好這孩子睡了，養足了精神明日纔可全力奮戰。
高考如期而至，烈日炎炎蟬聲噪鳴，那一日太陽燒着大地，走在外頭有如火烤。
姜慈一直在設想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會有多慌亂，可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她發現她其實是很平靜的。
太陽依舊升起，世界依舊嘈雜，這一天其實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去恐懼。
姜慈喫完早飯拿起考試用具就要走，姜桓哎哎叫住她：“這孩子，你走那麼急幹嘛？難不成這麼重要的時刻你還打算讓司機送你去？當然是爸爸媽媽親自送你去了，等我一下哈，我換一下鞋。”
姜慈見姜桓和徐涵清比她還緊張的樣子，笑道：“不用啦，我自己去吧，你們別緊張呀，我很快就回來了。”
姜桓表情一肅，“不行不行，讓爸媽帶你去，乖。”
徐涵清也道：“這麼重要的時刻爸媽肯定要參與的！”
她一邊說一邊匆匆換好鞋子。
姜慈聳聳肩：“那好吧，我們走吧？”
姜寬姜闊今天因爲高考放假，都在家裏，竟然也要跟着，姜桓不許，他們就義正言辭道：“我們是要去給姐姐加油的！我們的鼓勵可重要了！”
徐涵清憂心忡忡：“待會你們影響了姐姐……”
姜慈倒是無所謂這些，“沒事，他們想去就去吧，待會別嫌熱就行。”
雙胞胎興奮道：“不嫌熱不嫌熱。”
屁顛屁顛收拾好跟上了。
考場早就人山人海，姜慈到了考場時間還早，就下車去找班級會和。
下車前徐涵清還拉着她叮囑：“慢慢做，認真檢查檢查，別急着出來，別緊張別怕昂。”
姜寬姜闊喊她：“姐姐加油！”
姜慈揮揮手：“你們去找家店坐會吧，待會很熱的。”
還沒找到班級，她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很久很久沒見了，這人似乎從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樣。
姜容穿着白裙子走在前面，緩步又高傲，姜慈恍然間還覺得她還是從前的她。
只是裙子不再是什麼品牌，只是普通的裙子，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區別。
姜慈喃道：“姜容——”
姜容腳步微頓，回過身來，看到是她，表情很複雜。
“姜慈？”
姜慈看着她，“你還好嗎？”
姜容竟然笑了：“還行吧。”
“高考順利。”
姜容詫異她會對自己說這話，也從未想過兩人有朝一日見面時竟然會如此和平。
“你也是。”
姜容成績不行，這一年裏也實在是拼了去讀的。她都沒想到高考來得這麼快，又快又突兀，但是稍微還是有三分信心。
只是看到姜慈她不免恍惚，現在的她和一年前的她截然不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睡到了六點我的天，來晚了_(:3∠)_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稻米y 2瓶；咕嚕嚕喝飽啦~加油碼字去~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