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衣,滾進來!”
剛剛回府,還沒有緩過氣,秦語衣就聽到一道中氣十足的喊聲。
而守着大門的秦叔彷彿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哎喲,我的姑奶奶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啊!”
秦語衣無奈一笑,安撫道,“秦叔,沒事,等下我來處理。”
秦叔催促道,“小姐還是快點進去吧!”
秦語衣笑笑,點點頭,徑直往花廳行去。
聲音那麼大聲,約莫是在花廳。
果然。
一進花廳,秦語衣就在花廳看到了一臉火冒三丈的秦如海。
“爹——”秦語衣知道秦如海喫軟不喫硬,立即放軟了語氣主動上前。
秦如海扶額,一種無奈的感覺油然而起。
“你是不是要氣死了我才肯罷休!”聲音雖然還是夾雜着怒火,但是明顯已經減弱了不少。
當年謝敏去世的時候,就一直想着要將秦語衣養成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呆家裏刺刺繡繡,彈彈小曲兒。然而現下卻是……看到秦語衣那一身男裝秦如海心頭那一股氣差點沒憋住。
這臭丫頭!
秦語衣知道秦如海在氣什麼,但是她向來鬼精靈,知道用什麼方法給他消火。
“爹爹,人家下次不會了嘛——”刻意放軟的語調,加上本身聲音就屬於甜美的,這話一出,秦如海雖說還在氣頭上,但是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
“我對不起你和你娘,哎……”秦如海說着,邊揮揮袖子,“去把衣服換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出去商談。”
“是。”秦語衣微微鬆了一口氣。
秦如海不再追究了便好。其實,秦語衣也知道他肯定也不會追究,畢竟也就她這麼一個女兒。
“小姐,老爺看起來很是失落啊。”身旁的小雪默默吐了一句話。
秦語衣聳聳肩,不置可否。
回到慕雲閣,秦語衣換過衣裳便懶懶地躺在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看着窗外一池綠油油的荷塘。
不知怎麼的,秦語衣突然就想到了之前的事兒來。
也是這麼一個夏季的下午,她正悠閒第躺在躺椅上看閒書,卻不料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了荷花池之中,濺出一弧晶瑩來。
秦語衣嚇了一跳,連忙往 池水中國尋去,卻發現一個青衣男子仰躺在池水之中,雙眼緊緊閉着,浮浮沉沉。
秦語衣本想招呼了小雪過來,但是怕小雪膽子小,瞅見前些日子圍合柵欄的竹竿還有幾根剩餘的,挑揀了一根長些的,便握着竹竿往池水裏面的人呢捅了捅。
沒反應。
秦語衣也是個膽大的,納悶着輕聲嘀咕,“還活着麼……”
但是這麼有着一個半死不活的人一直在池水裏面這麼漂着也不是個好辦法。於是秦語衣招呼來了小雪。
“小姐,怎麼了?”
秦語衣捏了兩團棉花塞進耳朵裏面,才慢騰騰地指着池塘裏面的人說道,“幫我一起把他弄出來。”
“啊——”
等小雪平復下心情的時候,秦語衣纔將耳中的棉花掏了出來。
見秦語衣這舉動,小雪楞似飛紅了一張臉。
“好了,幫忙把他撈出來看看吧。”秦語衣倒是淡定。
“不告訴老爺嗎?”
秦語衣搖搖頭。
費了好大一番勁纔將那半死不活的男子給整出來。
原本在池水中看不清男子的面容,現下倒是看得十分清楚。
男子眉目清秀,面容帶着點蒼白,眼睛緊緊閉着,咋一看還覺得有幾分女氣。身上的青衣繡着銀絲線,圖案甚是別緻。
這……
秦語衣沉默了。
“小姐,這人……還活着麼?”自從把人撈上來了以後小雪就全身緊繃,退遠了幾步。
秦語衣一陣好笑,但還是蹲下身來,準備往男子的鼻息探過去。卻不料一雙帶着水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語衣詫異,轉眸之間,眼眸中倒映出一雙帶着睡意朦朧的眼。
沒死啊?
小雪沒有提防男子這麼突然一個動作,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活着?”秦語衣倒是淡定得很。
反倒是那男子聽了秦語衣的話楞了一下,半響沒有動作。再回過神來時,秦語衣已經將他的手掰開了。
男子摸摸頭,低垂的眼眸裏面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秦語衣也不急,等着男子的解釋。
看他的面容,年紀也並不比她大到哪裏去,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也許是有什麼事情吧。只是秦語衣很想聽一聽她究竟有什麼樣的解釋。
“這是什麼時辰了?”
秦語衣正在等着男子回答,卻不料他這麼一個回答,瞬間愣住。
啥……她沒聽錯吧?
“我說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了嗎?”男子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
“咳,你是沒說什麼大不了事情。”秦語衣掩飾性地笑笑。但是在我們看來就不一樣了。這人要不是有意的,要不就是心太大了。只是秦家也沒有什麼貴重物品……他圖的什麼……
秦語衣這頭正在想着,他突然圍着秦語衣轉了一圈。
秦語衣默不作聲站在原地任由他看,倒是小雪在旁邊急着直叫。
“小姐你快過來,這人也不知道是誰……”怕是怕得要死,但是卻還是沒有忘記給秦語衣提醒。
秦語衣忍俊不禁。
那男子到時噗嗤一聲笑了。
“你這小丫頭,整體腦子裏面在想着些什麼……”
“想着怎麼躲開你們這些登徒子!”
喲。
秦語衣訝異地挑挑眉。小雪膽子大了不少了嘛。
“呵呵……你見過像我這麼風流倜儻的登徒子?”
額…..秦語衣繼續保持沉默。她不做任何的評價。
“我教你武功吧!”男子突然單手按住秦語衣。
“啊?”秦語衣驚愕。
“你的根骨,還行。我看你也是可以靜得下心來的小姑娘。”這話說得有些老氣橫秋了。明明他看起來並不大。不過,秦語衣想到秦如海那日漸佝僂的背,以及悄然出現的白髮,心思一轉。
“師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小姐,小姐……”耳畔傳來小雪的聲音,秦語衣從回憶中晃過神來。
“嗯?”
“有、有人在賭場鬧事了!”小雪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秦語衣聽聞,瞬間從躺椅上跳起來。
“我爹爹呢?”
“老爺不在。”
秦語衣按住小雪的肩膀,“放心,有我在。”
“我說你們是不是故意訛本大爺,怎麼耍兩局就要那麼多銀子了!”
剛剛進賭場秦語衣就聽到一道猖狂的嗓音在那裏囔囔着。
一抹輕微的弧度爬上秦語衣的嘴角。
人羣有管事的看到秦語衣,愣了愣,但是很快反應過來。
“小姐。”
人羣中讓開了一條道路來。
人羣一散開,秦語衣就看到了賭場中間那個鬧事的人。
眉目細細長長,皮膚有些過於白透,一身的綾羅衣裳,旁邊還跟着幾個隨從。
故意找事來的。
“喲,秦如海的閨女?”那男子看到他眼睛閃了閃,隨即嘴角帶上幾分邪氣的弧度。
誰都知道秦如海的賭坊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然而秦如海死心眼,自從自己的結髮妻子去世之後,再也不曾另外娶妻,只一個人將只有五歲大的女兒養大。
偌大的家產,有無數心術不正的人在盯着,就像是蒼蠅看到一塊肥肉。
秦語衣厭惡這種感覺,然而除了讓自己變強一些,她暫時找不到其他辦法。
“聽說公子對我們賭場不甚滿意?”秦語衣像是沒有聽到他那一句一樣,問道。
“是挺不滿意的,不過要是有你這麼一個小美人兒來給我賠罪,我倒是可以考慮不再計較~”那雙不安分的手伸出來就要往秦語衣的身上蹭過來。
秦語衣狀似無意往旁邊讓了讓避開了那隻鹹豬手。
“哦,要本小姐賠罪啊?”秦語衣突然就笑了。
旁邊的小雪卻是暗自捏了一把汗。
秦語衣笑,有兩個含義。
一個是真的開心,還有另一個就是火氣大到壓不住了。
秦語衣現在很生氣,真的很生氣。
“小姐……”小雪擔憂地拉住秦語衣的衣角。
秦語衣略微回眸,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那當然,有秦大小姐這樣的美人必須的!”
“你說得也是,我是美。”秦語衣拿起桌上一顆骰子,纖細的手指捏着骰子,左右細細打量着。
秦家賭坊的骰子都是出自京城石坊的,用的是採自深山最爲堅硬的石料,堅硬且美觀。
“你想要我怎麼賠罪?”秦語衣慢悠悠地說着,然後看向鬧事的男子,“比如,這樣嗎?”手下一使勁,原本還好端端的骰子瞬間化作齏粉。
人羣中響起一片唏噓聲。
“你覺得如何?”秦語衣笑容甜甜。
手輕輕一揚,手中的齏粉洋洋灑灑在空氣中散開。
那鬧事的男子怔了怔。
秦如海的女兒竟然會武功?!傳言不是他女兒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滴滴美人兒麼!怎麼會這樣……
男子嘴角略帶僵硬,“咳咳,今天本少爺身體有些不適,這事兒,就算本少爺讓你們好了。我們走!”
說着也不等秦語衣回話,帶着一羣隨從跑了。
秦語衣無聲笑了笑。
小樣,找死。
“他是誰?”
回到賭坊的後屋,秦語衣還沒坐下,就徑直問道。
“京城史部林大人的小公子。”
“原來是他。”
“小姐,你這樣,老爺他……”管事一臉的猶豫。
是了,她會武功還沒有人知道。估計今天這麼一出,明早就該傳遍整個京城了吧。
“無礙。”
至於那個林小公子,呵,他以爲今天這事兒就算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