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語衣連忙從牀上爬起,入目是那張溫潤如玉的面龐。
司徒湛。
“用過膳了?”司徒湛沒了以往那副冷淡的模樣,此時見着倒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嗯......”沒見到還好,現在司徒湛過來了,秦語衣滿身的不自在。
也不怪她不自在,畢竟先前還針鋒相對的兩人,此刻卻成了最親密的人,怎麼都很難馬上接受吧?
“我去洗漱。”
司徒湛跟個沒事人一樣,頗爲自在地去了耳房。
秦語衣卻是越發地緊張。
這個,今夜算是洞房花燭夜,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啊......
秦語衣忍不住將整個人窩進被窩裏面。
待司徒湛過來的時候便是這樣一幅樣子,秦語衣像一隻被煮過的蝦一樣,裹在大紅被褥裏面,滿臉通紅。
司徒湛喜歡用毒,也精通醫理,見狀,上前要去探秦語衣的額頭。
“你幹嘛?”秦語衣被他這一探手嚇了一跳。
“臉這麼紅,你風寒還未好?”
“沒有!沒有早就好了,就是房間內有些熱......”秦語衣說着還將被褥繼續往上拉了拉。
司徒湛嘴角抽了抽。
熱還蓋被子?
“你困不困,困了就睡吧!”秦語衣不敢看他,將身體往被窩裏麪糰了團。
“那便睡吧。”司徒湛高深莫測地看了秦語衣一眼,說着直接往牀上坐下。
這下秦語衣直接炸毛了。
“你、你......幹嘛睡這裏?!”
“這是我的寢室,我不睡這裏,我睡哪裏?”司徒湛似笑非笑反問道。
“那我走,我走,你等下!”秦語衣手腳並用直接爬起來。
但是好巧不巧,一腳沒踩好,直接往司徒湛身上撲去。
意識到自己整個人正趴在司徒湛身上,秦語衣渾身的毛盡然豎起。
正打算爬起來,司徒湛卻一把按住她。
別看司徒湛看着瘦瘦弱弱的樣子,其實一點都不瘦弱,且畢竟是男子,手勁也不小。
“夫人這是想洞房了?嗯?”
你妹的!
秦語衣炸了,一腳踹過去。
“想你妹!”
樂極生悲——
秦語衣趴得更嚴實了。
她忘記了,她今天帶了一整天的鳳冠,又站了一天,腳本就痠疼無比,在這樣彆扭的情況下,肌肉一時不察,便......
司徒湛發覺原本還炸毛的小姑娘突然安靜了下來,遂有些好奇,對上眼眸,卻發現一雙杏眸含着氤氳。
“疼......”
脖子扭了。
可能她算是整個北祁最倒黴的新嫁娘吧,大婚之夜竟然扭到腳了。
司徒湛哭笑不得地下牀去拿藥。
秦語衣苦哈哈着一張臉,眼眸中依舊帶着一絲警惕。
“怕什麼?你腳都這樣了,我要真是想做些什麼,也不是這個時候。”
司徒湛明白秦語衣心裏所想,無奈地解釋道。
“傷到哪隻腳了?”
“右......”秦語衣突然說不出口。右大腿啊,尼瑪!這個位置!
“我自己來!”秦語衣想都不想,就要搶司徒湛手中的藥瓶。
只聽撕拉一聲,秦語衣只覺心口一涼。
見司徒湛面色怪異地看着她,她後知後覺發現原本還好好的中衣竟然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潔白如雪的皮膚來。
天哪,她要找個地洞鑽下去。
這衣服什麼質量,竟然如此之差!
秦語衣不明白,不代表司徒湛不明白,這衣服是估計是連右那傢伙讓人置辦的,衣服質地輕薄,易撕脫。這本是閨房之趣專用......
秦語衣越是要捂住,卻越是手忙腳亂,一不小心又牽扯到傷處,直接痛呼一聲再次撲倒司徒湛。
司徒炸的眼眸深深。鼻息之間全部是少女獨有的馨香,雖說他對女色並不上心,但是一晚上被這樣折騰,他又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君子......
司徒湛一把攬住秦語衣的腰,薄脣往那抹粉色親去。
今日在掀開大紅蓋頭的時候,司徒湛就被小姑娘吸引了目光,他好奇,這麼一抹脣嚐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平生突然覺得有個妻子甚是不錯。
秦語衣愣住了,脣上的熱意,以及柔軟的觸感,讓她的面孔再一次爆紅。
司、司、司徒湛,竟然在親她!
“你不會換氣嗎?”司徒湛親了一會,發現小姑娘憋得整張臉通紅。
突然一股澀然湧上秦語衣心頭。
“哇——我扭到腳了,你竟然還欺負我,你你你,等我好了,我一定要揍你揍得滿地找牙,嗚嗚嗚......”小姑娘一邊哭,一邊惡狠狠地威脅着。
司徒湛被氣笑了。
“我哪裏欺負你了?”
“你就是欺負我了!嗚嗚嗚,我要告訴我爹......”
司徒湛嘴角抽了抽,只好起身,將小姑娘抱起,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
“好了,別哭了......”
小姑娘不領情,氣呼呼地哭着說:“你、你、你......再欺負我,我真的會揍你的哦!”
“你再哭,我就毒啞你!”司徒湛只好使出殺手鐧。
秦語衣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她大意了,這傢伙是個慣會用毒的主,她竟然還在獅子頭上拔毛,嗚嗚嗚,完了完了,她怎麼就那麼命苦呢。
見小姑娘總算不哭了,司徒湛才揉了揉眉間,他見不得她哭,哭得他頭疼。
“哪裏扭到了,我幫你上藥。”
這回秦語衣也不敢扭捏了,抽抽搭搭地回答道:“右、右邊的大腿。”
司徒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將她的褲子往上撩,果真右大腿一塊紅腫。約莫是真的扭到筋骨了,淤血都浮起來了。
司徒湛將淡黃色的膏體抹在紅腫之處,輕輕地揉捏着,反反覆覆,等到淤血略微散了些許才停下手。
“好了,這幾天就好好在牀上休息吧。”
“謝謝。”秦語衣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謝。
司徒湛將秦語衣放在牀的裏面,隨即也躺了下來。
“睡吧,明日還要回門呢。”
秦語衣見司徒湛沒有在什麼動作,心下的緊張也鬆了許多。
可是躺了許久,秦語衣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身旁的司徒湛一點聲音也沒有,秦語衣又不好轉身,遂輕聲問道。
“司徒湛,那你睡了嗎?”
司徒湛轉過身來,眸色深深。
“嗯?”
秦語衣沒想到他會突然轉過頭來,嚇了一跳,大眼瞪小眼。
“你之前不是挺討厭我的嗎?不是還想弄死我來着?怎麼會答應——”
秦語衣的話雖然未說完,但是司徒湛就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呀,之前他還挺想拿這個小姑娘試試自己新做的毒藥來着。不過,突然就不想了,也突然覺得成親是一件不怎麼讓他反感的事情。畢竟整個北祁還沒有人敢逼着他娶親,且他的父母早已逝去,更是無人能左右他。
“可能覺得養在身邊試藥更方便?”司徒湛嘴角微微一勾。
秦語衣被他這一抹笑容給看愣了,停頓了數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啥?!秦語衣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這個變態!她就不該問他!
司徒湛見小姑娘不停變換的臉色,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好不容易止住笑,才伸出手指,在她額心輕輕一點,“騙你的。”
惡趣味!
秦語衣臉不禁紅了,沒有再說什麼。
一夜無言。
秦語衣醒過來的時候,還恍恍惚惚的,目光觸及是滿目的大紅色。
她已經嫁人了啊。
轉頭往身邊看去,身邊的人早已不見了身影,正當她要起身的時候,門被一把推開了。
來人正是司徒湛。
“醒了?”
“嗯......”
“腿伸出來,我幫你上藥。”
秦語衣往後退了退,“我讓小雪來就可以。”
司徒湛卻沒有反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語衣最害怕他這一副模樣,看得人一身毛毛的感覺。
“不了,還是勞煩你了。”秦語衣怕司徒湛心情一個不爽,就往小雪身上撒毒藥還了得。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隨便了!
腿上的紅腫已經消退了許多,但是經脈依舊有些疼,她不敢輕易挪動。一牽扯,就疼。
“這兩天就好好休息,等會我讓連右去回稟嶽父大人,改天再回門。”
秦語衣默默點點頭。
現下她這幅樣子也走不了,推遲幾天再回去,省的秦老爹擔心她。
“你今日不用上朝嗎?”
見司徒湛淨過手,捧着一卷書籍,坐在塌邊,不由得好奇問道。
“陛下體諒我,新婚燕爾,特赦三日休息。”
還有這種假期啊,真好。
“你怎麼不去書房?”剛剛洗漱完,用完膳,秦語衣突然很想如廁。可是現下小雪、清秋出去忙,她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她還做不到在司徒湛面前跟個無事之人一樣。
“你、你能不能幫我叫小雪過來?”秦語衣忍了忍,終究是忍不住,憋得臉色都有些不好了。
“你要做什麼?”司徒湛卻沒有起身,反問道。
秦語衣忍了忍,心一橫,算了,臉皮沒了便沒了吧。
“我要出恭!”
司徒湛失笑,放下手中的書,大步邁向秦語衣。
等秦語衣回過神來,她已經被放在恭桶旁了,還貼心地吩咐道:“好了叫我。”
秦語衣忍不住想當一隻鵪鶉,埋進被褥裏面,不用出來了。
若是腿沒有扭到,便不會無端生出那麼多七七八八的麻煩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