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通城裏的任何大宗交易都不會逃過田波龍的眼睛，因此，當殷速和廣蔚達成協議的之後，這個消息便已經傳到了沖霄樓上。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田波龍整理着桌面上的情報信息，這些都是近一段時間內的大宗交易，以及各地官府代理人在四通城的活動情報。
“澤湘，這件事，你怎麼看？”田波龍拿起海州鉅商呂樂以各種身份爲掩飾分批祕密出售大量精鐵的情報問澤湘道。
“奴婢不敢妄言。”澤湘表現的很是謙恭。
田波龍笑道：“沒事！隨便聊聊天嘛。你身爲諜報人員，分析信息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不然，怎麼判斷請報價值，怎麼傳遞消息啊。”
澤湘聽了便不再推辭，說道：“依奴婢看來，天下暗流洶湧，藍氏想要藉機斂財，然則，其中並不乏推波助瀾之意。藍氏雖小，野心彌巨！”
田波龍笑道：“很好，你能看到這一層，見識不俗啊！如此看來，王朝也算是看得起我，纔將你這樣的精銳諜報放在身邊！”
澤湘道：“侯爺天下英武，何人敢小視。”
田波龍道：“天下英武？哈哈哈，比之殷大將軍，差的太遠了！”
澤湘道：“殷大將軍老狐之輩，如何可與侯爺蒼鷹之傲相提並論！”
田波龍意外道：“你居然如此不看好大將軍？”
澤湘道：“此人雖然善戰，但見識短淺，小心計過甚。有鯨吞天下之慾，卻無與之相媲美的智慧和財力，不過仗着祖宗陰功與侯爺的大力支持而已。此人心中鬼魅，卻還要擺出一副忠義千秋的嘴臉，着實不讓人喜歡。”
田波龍更是意外：“這是你的論斷，還是王朝的論斷？”
澤湘道：“奴婢短淺之見。”
田波龍正色道：“非也！你對大將軍的見解可謂是入骨三分，一語中的！”
澤湘道：“多謝侯爺誇讚。”
田波龍又問：“若是從未來大勢看，你覺得本侯該當如何？”
澤湘道：“侯爺高睿，自然有奇謀，奴婢不敢妄言！”
田波龍擺手道：“咱們主僕私下談論，隨意些。”
澤湘這才道：“以奴婢之愚見，天下紛亂，羣雄並起已成大勢，不可違逆。侯爺應順勢而爲，全力支持大將軍逐鹿天下！”
田波龍道：“你既然這麼不看好大將軍，爲何還要我支持他？”
澤湘道：“侯爺英武睿智、財力雄厚，逐鹿天下或有一番作爲！然則，天下重塑之際，獨佔鰲頭卻要迎接八面來風，縱然是捭闔天下平定四方，自身也會損耗慎重，至此，便給敵人可乘之機。侯爺若是全力擁護大將軍，則侯爺可在大將軍羽翼之下蓄積力量。待到天下平定，四海清平之日，只要取而代之便可一舉而王天下！”
田波龍道：“你到底是誰，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諜報人員！”
澤湘道：“侯爺，奴婢所說，是否和您心意？”
田波龍見她不回答，反倒這麼自己，便點點頭道：“甚合我意！”
澤湘道：“既然如此，奴婢便無所顧忌了。不敢瞞侯爺，奴婢確實是王朝培養的間諜！不過，卻不失當今陛下培養之人，而是老王手下。自從，明王登基之後，便將我們這批人視爲隱患，殺之可惜，留之憂心，故此全部拆分派遣道天下各地。奴婢知曉此事之後，便努力爭取來一個潛伏雲州的機會！”
田波龍皺眉道：“你是故意潛伏到我這裏的？”
澤湘道：“是！”
田波龍道：“爲何？”
澤湘道：“奴婢分析天下諸侯之後，得到一條結論，雲州田氏有大出天下之氣象！”
田波龍面色陰沉道：“你在試探我嗎？”
澤湘道：“奴婢不敢！奴婢所說的都是實話！奴婢選擇侯爺，是因爲侯爺和田氏有稱王天下的機會！奴婢不想做一輩子的奴婢，所以，奴婢就要找一棵最有可能直入青天的大樹！所以，奴婢來了雲州！”
田波龍沉思良久，說道：“你爲何如此確定，我能留下你？”
澤湘道：“因爲奴婢有用！不論生活起居，還是政務瑣事，奴婢都能給侯爺分憂！”
田波龍點點頭，他知道澤湘的能力，自己不再四通城的時候，基本都是澤湘在這裏分揀有效的信息，然後快馬傳遞到雲州侯府之中。也正是因爲如此，田波龍才發現了澤湘不俗的能力，幾番試探和分析之後，這才確定了澤湘的身份。
他想：或許澤湘一早就在謀劃如何能引起自己的注意和賞識，甚至，就連自己發現澤湘的身份也是澤湘有意安排的。如此看來，這個女人的心機之深，超乎自己的想象。
“你就不怕本侯殺了你？”田波龍悠悠的問道。
澤湘笑道：“侯爺沒有殺奴婢的理由。”
田波龍道：“因爲你太聰明！”
澤湘笑道：“奴婢以爲，這是對侯爺大出天下有用的聰明。”
田波龍道：“既然如此，本侯有意收你爲妾，你當如何？”
他提的雖然突然，卻不唐突。畢竟，澤湘作爲侍女，侍寢也不是一兩次了，她和妾室的區別就只差了一個名分。而如今，田波龍也無非就是給出一個名分。
而恰恰就是這個名分，會讓澤湘從一個奴僕變爲主人，這種身份轉變帶來的相應變化，就是澤湘將要死死的綁在田波龍的戰車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只有這樣，田波龍才能勉強相信一個間諜的話！
澤湘當然明白這點，既然她圖謀了很久，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還是心裏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塵埃落定的激動。這一刻，她等了三年。這個名分就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她青雲直上的大門，也打開了她限制能力的禁錮。
澤湘道：“侯爺隆恩，妾必以死報達侯爺！”
田波龍大笑，澤湘眼神中閃爍的光澤不是虛與委蛇的表演，而是終於達成目的的喜悅。他相信自己不會看錯，畢竟，天下第一侯妾室的名分絕非尋常！他甚至有一種猜測，一旦把澤湘納爲妾室之後，澤湘會憑藉她的手段和智慧一步步爬上正室的寶座！不過，他不在乎，他甚至隱隱有些期待，期待這個充滿慾望的女人會帶給自己更多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