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兩名醫修一連串的罵聲,漆紅門扉緩緩合上。
石臺前方的門上,有上下標有“七”與“五”兩個凹槽,溫霜雁將一絲靈氣送進“五”旁邊的凹槽裏,石臺發出輕微震動,很快降落到五層。
出口門開,距離門邊不遠處的數名弟子,皆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方纔還在破口大罵的兩名藥王谷醫修恢復如常,保持安靜,一副性情溫和,很好說話的樣子。
進入五層,兩名醫修便同崑崙衆修道了別,隨即快速尋找目標,想要加入新的厲害隊伍。
崑崙三人組則開啓了自由塔層模式。
先是在五層解決一名星獸,尋找同門的蹤跡,並且將有需要幫助的崑崙弟子帶到下一層。
倘若有其他宗門的弟子想要蹭上石臺,就得給捎帶費,位置有限,先到先得。
畫面裏,看着崑崙三人組淨賺一大筆靈石與丹藥甚至還有小法器時,赤湘雙臂環胸,諷笑道:“崑崙倒是會做生意。”
“一般般啦。”天劍峯峯主笑眯眯地搖着扇子,嘆息一聲,“我們崑崙小娃娃們還是太良善了,弄什麼先到先得,就應該價高者得。”
良、善。
看着畫面裏淨賺上千靈石的崑崙弟子,各宗修士:“……”
這個詞,跟他們崑崙有關係嗎?
不管心裏如何吐槽,但確實是憑本事賺錢。倘若旁人也能誅殺星獸,自然也能效仿賺一筆。
溫霜雁特地湊夠十個人,從五層下到四層。再如此,從四層到三層。
裝靈石的袋子,從原本的空空如此,到如今的鼓鼓囊囊。
回覆靈氣的丹藥也收穫了很多,還有兩盒治外傷的藥膏。
小法器x2
一個類似煙霧彈作用,可以阻撓星獸視線,及時逃脫。
一個是暗器,甩出去時能化作四枚柳葉鏢,鋒銳無比,雖然破不了九境、十境的星獸的防禦,但溫霜雁覺得做武器還挺趁手。
所有收穫皆記錄在冊,三人平分。
等衆人到了第三層,三人照常組團獵殺星獸。
途中,她們從遇到的崑崙弟子那裏,打聽到了擎蒼跟雨瀟瀟的蹤跡。
那名千機峯師弟就是蹭擎蒼石臺下來的,還花錢買了點對方獵殺的星獸屍體,用作煉器材料。
得知二師兄跟三師姐都在三層,不清楚對方進了哪處封印,溫霜雁便坐在出口門邊先等着,一邊休息,一邊緩慢恢復靈氣。
連番的獵殺星獸,窗外的天色都漸漸暗下來,襯得塔內更是昏暗。
覃望白則站在對面,身形挺拔而修長,窗戶朦朧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切割成了光暗兩部分,被餘光籠罩的半邊臉,皮膚白到透明,輕輕掀動的睫毛都像是有光點在躍動。
在溫霜雁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半垂的烏色睫毛,優越的鼻樑弧線,以及脣角的一抹紅,薄薄的,是像花瓣一樣鮮妍的顏色。
[嘶]
[饞了]
[大師兄站在那,就是在勾引我!]
靜靜感受周圍星力的覃望白:“……”
[男色./誘人]
[怎麼會有大師兄這樣勾人的小妖精]
[他就不能突然昏頭,強吻我嗎]
最後一句震聲抱怨,讓剛剛還想打人的覃望白,有些想笑,但極力忍住了。
此時,後備補給兼財務大權的初逢春,將今日獲得的物品,列出一張詳細的清單,按照各人的意願,分成三份。
溫霜雁拿到自己收穫的那份,心滿意足。
沒想到進個星獸塔,還能有意外的賺錢商機。
她物慾低,以前用的東西一應都是家中置辦,對錢這種黃白之物沒多大概念。
直到被崑崙收養,喫免費的大鍋飯,領免費的粗布衣裳,喫穿用度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溫霜雁起先還有些不習慣,後來也無所謂了。
都免費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崑崙外門只收養孩子到八歲,五歲時開始修煉,若無天賦,在八歲前無法成爲外門弟子,就會淪爲雜役,做些雜事,來換取一日三餐。
溫霜雁七歲時進入的一境,在一衆外門弟子中平平無奇,繼續喫免費的大鍋飯,一葷一素一湯,日常混喫等死。
原本她一個人也是不在意的。
但現在家裏又添了兩張嗷嗷待哺的嘴,掌門徒弟的月例與各項補貼勉強夠用,考慮日後或許會散養更多靈獸的可能,溫霜雁不得不提前打算,攢些靈石。
養家餬口也着實不簡單。
聽着小師妹心裏感嘆的養家餬口,彷彿年紀輕輕就被生活壓彎了脊樑,覃望白以拳抵脣,掩住上翹的脣角。
他裝作不經意地摸了摸儲物袋裏顏色不一的蛇鱗、貓毛與鳥毛。
先前星獸再次暴動,他就是靠這些,來穩定周身星力的。
往後小師妹餵養靈獸所用,合該有他的一份。
窗外的餘暉徹底消逝,廊道內陷入昏暗的沉寂,左右兩邊封印還時不時傳出星獸的吼聲,與不太清晰的打鬥聲。
不多時,昏暗的廊道裏,便出現明顯的血腥氣,有修士陸續出來,處理傷口,服用丹藥,靜靜養傷。
廊道裏的人逐漸多了,擎蒼與雨瀟瀟也踏出一處封印,身上沾了些血跡。
二人在三層耽擱了一整天,打算去二層看看。
走到出口門邊時,雨瀟瀟意外發現了三張熟面孔,頓時喜笑顏開。
“小師妹、大師兄、初師姐!”
溫霜雁遞了張手帕過去,讓她擦擦臉頰蹭到的血。
雨瀟瀟開心地坐下,跟她貼貼。
作爲師弟師妹們的大師兄,覃望白則默默將飯食準備好。
出門在外,帶的都是容易保存的食物,饅頭、麪餅、糕點、肉乾之類。
初逢春也得到一份。
五人聚在一起,設下一道防偷聽的靈氣屏障,低聲說起今日的經歷。
雨瀟瀟初始層在三層,起初什麼都沒幹,光與其他宗門之人攀談組隊去了。
藥王谷、天機門、劍閣、合歡宗、縹緲宗與御獸宗,三層裏六大宗門的人,都被她接觸了個遍。
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雨瀟瀟又像個用完就丟的渣女,拍拍屁股走人。
晃悠了一天,遇到擎蒼,二人才組隊去殺了只星獸。
雨瀟瀟還打算去二層再接觸接觸。
不過眼下師門衆人都在這,她決定先休息一夜,明日再試着弄清楚這星獸暴動是否與其他宗門有關。
昨夜突然暴動,今日剛進塔又二次暴動,雨瀟瀟不太相信是巧合。
五人喫飯聊天時,四周的星獸,再次毫無徵兆地齊聲咆哮,衝撞封印,聲音大到震得星獸塔都晃動不休。
大概是經歷過一回,坐在廊道裏養傷休息的修士們倒是沒有那樣驚慌,僅是神色略慌亂一瞬,接着便鎮定下來,穩住身形。
溫霜雁照舊用白色靈氣包裹住雙耳,起到聲音緩衝的作用。
等到這一陣地動山搖結束,一些原本受傷不輕的修士,被衝擊到氣血翻湧,面色慘白,忍不住罵罵咧咧??
“這些畜生,就應該死絕了!”
“沒神智,沒腦子,整天就知道鬼吼鬼叫,害老子傷口都崩裂了。”
“星獸就不該存在!”
“沒爹媽的畜生玩意兒!”
“總有一天,老子要把這些畜生玩意兒都殺了!”
這幾道怒罵,像是引起了衆人的共鳴,昏暗的廊道裏七嘴八舌,逐漸罵得越來越髒。
覃望白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他脣角還帶着自然的笑意,低着眼睫,咬了口白饃。
[啊……倒也不至於如此]
[還是有神智尚在,很可愛的星獸]
[師尊偷養的那隻又像狐狸又像貓的,睡覺都乖乖抱被子的,就超級可愛]
[眼睛圓圓的,晶瑩剔透,像寶石一樣漂亮]
[還香香的]
[酸了,師尊喫得真好]
[偷狗文學誠不欺我]
覃望白:“……”
在這一大段對星獸的口誅筆伐裏,這段羨慕別人擁有星獸的心聲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的,他隨手遞給小師妹一隻白饃。
正在喫糕點的溫霜雁:?
大師兄是不是對她有意見?
給別人都是肉餅,擱她這就饅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