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趙錦堂被綁的消息一傳回來,整個將軍府就亂了套,先是趙樹昌發了雷霆大怒,後李姨娘聽了信兒後就是又哭又鬧的求着趙樹昌救人。
親子被歹匪綁走,趙樹昌自然心焦如焚,他立即遣人叫了趙熙堂過來,想讓趙熙堂帶了自己的印信調了大批的官兵前去營救趙錦堂。
趙熙堂沒說話,反而宋氏用手絹按着眼角上前對趙樹昌說道“老爺,我知道你是擔心錦堂,我這個做孃的聽了這個消息也是心裏急的不行,恨不得能以己身代錦堂受苦,只是錦堂現在身上還沒有功名,若是現在只因爲他是您親子就這麼調遣官兵,我,我擔心讓陛下知道了......”
宋氏一席話讓趙樹昌醍醐灌頂,現在朝廷局勢混亂,聖上年邁,底下皇子均不安分,現在朝廷分了幾股的勢力,他貴爲將軍,手握軍權,正是那幫人眼熱的位置,若是現在他以自己私事調遣官兵,明天早朝他就得被御史的唾沫星子噴死,保不保得住官職都兩碼說,相通一切關鍵,趙樹昌的後背已經溼透,看來這次綁架二子的綁匪並不普通,甚至很可能牽扯到朝廷上的一些人。
李姨娘在這時候‘恰巧’醒來,正好聽到宋氏阻止趙樹昌派人去救自己的兒子,頓時什麼都顧不得了,直哭鬧着說宋氏不想趙錦堂活着,又說多年來宋氏都視她們娘倆爲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什麼的,一股腦的給宋氏潑了不知多少髒水,但奈何平素宋氏行爲端正並沒有任何刁難李姨娘和趙錦堂的地方,另外李姨娘素日爲了表現自己的‘賢良懂事’,所以也沒在趙樹昌面前抱怨過,所以此時猛一說出來,趙樹昌第一個就不信,外加剛剛妻子所說無不是爲自己着想,卻被李姨娘這般辱罵,心裏頓時將以往對李姨孃的憐惜去了八|九成,直接就命了僕婦將李姨娘堵了嘴扔回了院子,關起了緊閉。
“父親,現在朝廷局勢複雜,您萬不可冒險,不如我帶着府內僕役先去看看情況。”趙熙堂此時也適時出言。
大兒子心中體貼自己又關愛兄弟,讓趙樹昌心裏稍微熨帖了一些,遂點頭說道“你先帶人過去,若是,若是,你還是當以自己安危爲先。”他雖疼愛次子,但優秀穩重的嫡子纔是他們將軍府的希望,人就是這麼奇怪,有時候最爲疼愛的卻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趙熙堂垂眸,恭敬的俯身行了一禮,鄭重道“父親,兒一定會把二弟帶回來。”
趙熙堂帶了僕役不下五十人朝着老寒寺趕去,同時趙樹昌則直接扯亂了頭髮,又將衣服弄的鬆散後,才大哭着令人備馬急吼吼地朝着皇宮而去。
等嚴忻再次醒來,天色已經漸黑,他稍微動了動就發現渾身痠疼的厲害,不僅身後那處又疼又漲的,就連別的地方竟也十分痠痛,像腿根、胸|前等皮兒薄的地方只輕輕碰一下就疼得直呲牙,嚴忻咬着牙試了好幾次才坐了起來,鑑於他還有那麼幾分的節操,所以也不好意思喊那些小丫頭進來伺候,只自己顫巍巍的穿戴好了才叫人進來伺候洗漱。
進來的人是一個面生的小丫頭,這讓嚴忻多少鬆了口氣,雖然他信趙熙堂也覺得昨晚的事情沒什麼,但也不想張氏爲他擔心,現在見張氏沒過來,一顆懸着的心倒終於落了地。
不過他並不認識這個丫頭,只是他自己也不在意,這些人左右都是趙熙堂派過來的,趙熙堂橫豎是不會害自己的,他這輩子只要好好等着享受趙熙堂的保護就好,其餘的那些糟心事就都扔給趙熙堂去操心就好了,畢竟他只是個皮薄肉嫩的小哥兒啊。
小丫頭名叫樂語,十分的嬌俏活潑,一邊伺候着嚴忻洗漱,一邊就足桶倒豆子似的將院子裏的事兒都說了。
“你說表哥讓奶孃多休息幾日再來,奶孃就這麼同意了?”嚴忻眨眨眼,這麼容易妥協完全不像是張氏的風格啊。
“張嬤嬤一直惦記着表少爺,只少爺不知讓人說了什麼,嬤嬤後來倒也安心休養,少爺又讓人請了大夫給嬤嬤調理,表少爺只管放心纔是。”
有趙熙堂的安排,嚴忻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梳洗過後嚴忻舒服了許多,便問起府裏今天的情況,昨天事情弄得那樣大,今天府裏肯定翻天了,想到自己和趙熙堂昨晚還做了那事兒,忽然覺得兩人心夠大。
見嚴忻問起,那樂語也不瞞着,將白天發生的事兒仔仔細細都說了一遍,在說到李姨娘被趙樹昌命人堵了嘴押回院子時見嚴忻嘴角微彎,便仔細又說道“那李姨娘回了院子還是啼哭不止,口中更是污言穢語的,夫人怕李姨娘是被什麼衝撞了,想要請個道士回來做做法去去晦氣,可老爺聽說了後就直罵道李姨娘是個攪家精,要直接將人送去庵裏,還是夫人攔着纔沒被送走。”
“姨媽就是好性兒,對了,表哥他回來了沒?”嚴忻對宋氏的做法表示贊同,單把李姨娘送去庵裏不是太便宜了她,想到前世李姨娘做的種種事情,嚴忻覺得改明得跟表哥好好絮叨絮叨,李姨娘絕對不能輕饒。
“聽他們說少爺本是在回來的路上,又接了聖旨,帶了五百的官兵又返還老寒寺剿匪去了,倒是老爺求了聖旨後就返回家中,禮部尚書也跟着一起,現在大傢伙都在前廳等消息,只夫人傳了話來讓表少爺一切不要擔心,記得喫飯。”
“禮部尚書?他怎麼也來了?”他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禮部尚書和將軍府這麼好了。
樂語小臉不可見的微微一紅,然後說道“聽聞昨日青竹公子正巧也在老寒寺上香,不巧就和二少爺一起綁了,此時禮部尚書正在前廳哭呢。”
幾句話裏一個‘正巧’一個‘不巧’逗得嚴忻直搖頭,不過宋玉竟然也被綁了倒是讓他有些喫驚,不過看着宋玉倒黴,他倒是覺得一會兒可以多喫一碗飯。
兩人正說着話,外面突然傳來大聲的雜亂聲,嚴忻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雖然他表面上表現的十分鎮定,其實心裏還是很擔心的。
此時,前廳裏已經亂成了一團,趙熙堂一身是血的帶着早就昏迷過去的趙錦堂和衣衫不整的宋玉回來,宋尚書一見到宋玉的模樣嗷嗚一下的就昏厥了,趙樹昌還沉穩點,但見到趙錦堂軟綿綿的兩條手臂也是眼前一黑,要不是趙熙堂一步上前扶住他,他早就暈倒了。
“父親,二弟傷勢嚴重快請大夫。”趙熙堂臉上閃過一絲擔憂,把一個擔心弟弟的好兄長角色演得淋漓盡致。
此時,宋玉突然掙脫了扶着自己人的手,口裏大喊着‘冤啊’猛然朝着前面的桌子撞去,趙熙堂本站在桌子前不遠,看着宋玉撞過來時直接不着痕跡的往旁邊閃了一下,宋玉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只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宋玉撞破了頭,軟軟癱倒在了地上,屋子裏再次亂作一團。
趙熙堂冷眼看了會兒眼前的鬧劇,突然覺得也許小表弟會喜歡,剛一轉身,就見門外小表弟站在不遠處朝着他笑呢,那夕陽的光亮照在小表弟的身上,彷彿整個身子都鍍了層金邊,好看的不行。
“怎麼穿的這麼少就出來了,現在天涼,可得注意些。”趙熙堂幾步走到嚴忻身前,就想把面前的少年摟緊懷裏,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那肯定被寒風凍着的少年,嚴忻早就看穿了趙熙堂的大色|狼本質,直接往後一蹦,因身體顛簸不着痕跡的皺了眉頭,道“樂語特意給我多加了件衣服,現在熱的很呢。”
“就會撒嬌。”趙熙堂也知道此時人多嘴雜並不適合對他的小表弟做什麼,只心裏遺憾的嘆了口氣,說道“這會兒屋裏正亂着,今天我帶兵衝進去的時候二弟的手腳都被廢了,宋公子也是衣衫不整的在一側,不知之前經歷了什麼,剛剛還撞了桌子,恐怕是不堪受辱了吧。”
......以往只覺得自己嘴毒,現在才發現表哥纔是當仁不讓,把宋玉好端端的一個以死證清白直接扣成了不堪受辱的帽子,恐怕以後宋玉就算被救活了最好也就是個送進庵裏的下場,想到前世自己那幾十年的青燈古佛的生活,嚴忻覺得讓宋玉去嚐嚐也不錯。
兩人在外面膩歪了一會兒,見大夫來了纔跟着又進了前廳,一進屋子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兒,嚴忻皺了眉頭壓下心頭噁心的感覺,快步走到宋氏身旁,用手扶着宋氏關切道“姨媽,你還好嗎?”
宋氏拍了拍嚴忻的手背,一隻手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道“都是可憐的孩子,怎麼就糟了這麼大的罪呢。”
嚴忻順着話說道“不過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二少爺和宋公子平安無事就比什麼都強了。”
剛剛悠悠轉醒的宋尚書聽到這話,頓時臉色一白又要暈了過去,平安無事比什麼都強......他家宋玉的名聲是徹底的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