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細芽兒,你在幹嘛呢?”拉昂風風火火跑過來,在遇到地上的坑窪時直接躍起,身上的樹葉嘩嘩作響,矯健的身姿在烈日下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
嚴忻想也不想直接抄起身邊的石頭就朝拉昂擲去,拉昂嗷嗚大叫着細芽兒偷襲卻極其靈敏的閃身躲過,幾下子就跑到嚴忻身前,叉着腰大笑“細芽兒,就你那小細胳膊扔出的石頭就跟樹葉一樣,輕飄飄的連藍骨朵扔出的都比你有力氣。”藍骨朵是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女童。
眼睛一閉一睜就來到了個茹毛飲血的世界,不僅化身爲三頭身小奶娃,還得衣不蔽體的光腚行走,現在更被小夥伴嘲笑不如女孩,嚴忻一肚子的火氣沒處撒,只能撿石頭猛砸拉昂。
拉昂笑嘻嘻地跳着躲開,還不知死活地挑釁“細芽兒,再扔多點,扔多點,真好玩,哈哈。”
嚴忻冷笑“玩的開心?”
拉昂一摸額頭的汗水大笑“開心,不過細芽兒咱們都是大人了,就連藍骨朵都不丟石頭玩啦。”
拉昂剛說完就感覺一股疾風撲面襲來,再來不及說什麼只堪堪扭身躲過,還沒來得及喘氣卻不想到迎面又有兩道疾風疾風襲來,他想要再躲卻是來不及,咚咚兩聲悶響,拉昂捂臉慘叫。
嚴忻一掃剛剛的鬱氣,大笑道“拉昂,你再叫我細芽兒我就讓你再嚐嚐這藍骨朵都不玩的石頭威力!”說着還拿手中的石塊顛了顛,大有拉昂說半個不字他就繼續扔的架勢。
拉昂揉着腫痛不已的臉連連擺手,細芽兒的石頭打在臉上實在太疼了,他還沒有紋最威武的圖騰可不能把臉毀了。
嚴忻冷哼一聲,重新盤腿坐在草地上,拉昂過了會兒也蹭蹭唧唧地坐在他身旁,小聲抱怨道“芽兒細和細芽兒不都一個意思麼,芽兒細哪有細芽兒叫着好聽。”
芽兒細,芽兒細!你妹的,明明是你發音不對還亂起名,老子明明叫嚴忻來着。嚴忻大怒,再次抄起手邊石塊再次朝着拉昂砸去。
拉昂嗷嗷怪叫着就地滾遠,不會兒又嗷嗷叫着滾了回來,他發現只要護住臉不讓石頭傷到,那石塊打在身上簡直小意思,於是又興奮地大叫着“細芽兒,細芽兒!”
嚴忻直接上前一腳將拉昂踢遠,拉昂嗷嗚一聲滾遠,滾遠,滾遠......然後綁在腰上的樹葉就鬆散開了......
嚴忻牙痛,這該死的沒有布匹的時代!
實在看不慣拉昂黑乎乎一團肉在自己面前滾動,嚴忻朝着拉昂怒吼“拉昂,你樹葉掉了!”
拉昂啊了一聲,茫然地看看嚴忻,又低頭看看自己,然後摸着自己的小鳥笑道“沒了就沒了唄,不穿更涼快!”
......孃的,天然耍流|氓啊!嚴忻怒摔,將拉昂身上那串樹葉直接砸在他臉上“快穿上,否則我揍的你親媽都不認識!”
見嚴忻真的生氣了,拉昂只能委委屈屈地穿上樹葉,還不時的用哀怨的眼神往嚴忻這邊瞟。
......
嚴忻已經被這滾刀肉的熊貨鬧得沒脾氣了,再想到拉昂上輩子慘死的情形,泄氣地往地上一坐,細芽兒就細芽兒吧,他就當他是放屁好了。
拉昂穿好樹葉見嚴忻不搭理自己,便又老老實實坐到嚴忻身邊,胡亂從地上抓了把草在嘴裏嚼“細芽兒,你咋啦?這幾天怎麼都不和大家一起玩啦?”
嚴忻斜睨了一眼拉昂,冷笑道“玩?玩什麼?玩被你們打扮成女人進行嘲笑嗎?”這該死的世界,別人都是五大三粗黑皮糙臉的,只有自己白嫩白嫩一捏一手水兒的,竟比這裏的女人長得還女人,所以那些男孩十分喜歡把自己打扮成女的進行嘲笑。
拉昂撓撓頭,道“細芽兒你別生氣,我,我都揍他們給你出氣了。”上次勒普欺負細芽兒他跟着阿爹出去了,等他回來知道後可是把勒普他們好揍!
“拉昂”嚴忻轉頭看着拉昂,直到把面前的黑臉皮看的不好意思了才嗤笑道“你以爲我要說感激你嗎?哼,下次再遇到勒普這個仇我要自己報!”
想到勒普那壯碩的身形,再看看細芽兒的小胳膊小腿,拉昂十分不忍心澆好友冷水,打算用委婉的方法岔開話題“細芽兒這種事兒還是我來就好,你輕的跟雞毛似的都不夠勒普一拳頭的。”
......嚴忻吸氣,吸氣,再吸氣,他特麼的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和這麼個熊貨成爲好友的。
這是個原始的世界,人類正處於茹毛飲血的階段,穿衣只穿樹葉款,喫飯只喫生肉類,一想到部落裏存儲的那些血淋淋的肉塊,嚴忻就有種回爐從來的衝動。
他現在所在的部落名叫桑雲,是個只有幾十人的小部落,他的父親赤馬是部落的頭領,母親阿娜如本是野鶴部落的俘虜,因長得貌美讓赤馬十分|寵|愛,愛屋及烏的也十分疼愛嚴忻。
因赤馬偏|寵|阿娜如和嚴忻,讓赤馬正妻的霞珠十分嫉恨,一次霞珠趁赤馬外出打獵中將阿娜如殺死,赤馬回來後十分生氣,本想殺了霞珠爲阿娜如報仇,卻不料霞珠暗中勾搭了苦狼部落的頭領卓哈,有霞珠裏應外合苦狼部落一舉拿下了桑雲部落,赤馬更是被卓哈砍了頭顱做成了酒壺,當做和霞珠的新婚器品。
霞珠憎恨嚴忻非常,所以在苦狼部落勝利後並沒有立刻處死嚴忻,反而把他貶爲奴隸,日日夜夜的操勞做活,嚴忻這些年被赤馬養的太好,小身板根本經不住這麼折騰,拉昂見嚴忻再這麼被折磨下去恐怕會丟了性命,便帶着嚴忻連夜逃跑,可又被霞珠發現,拉昂爲了保護嚴忻,被追來的苦狼人殺死,嚴忻現在還記得渾身是血的拉昂死死擋在自己面前的情景。
嚴忻沒有逃跑成功又被抓了回去,霞珠直接讓人將他吊在部落出入的大門上,日日讓人抽他鞭子,就在他以爲就要這麼死了的時候,西澤仁出現了,那如同太陽神一般俊朗威武的男人救下了他,並把他帶到了自己的蒼鷹部落。
西澤仁是蒼鷹部落的頭領,他仁愛而勇敢,十分受蒼鷹部落的愛戴,嚴忻就在這裏養傷並設法勾|引了西澤仁,成爲了蒼鷹部落的頭領夫人。因爲了要給嚴忻復仇,西澤仁帶領蒼鷹部落向苦狼部落宣戰。兩隻部落從此大小摩|擦戰鬥不斷。
雖然西澤仁爲了嚴忻向苦狼部落開戰,但因爲沒有拿到霞珠的頭顱讓嚴忻十分不滿,每次西澤仁戰鬥回來他從來不會好言安慰,只會叫嚷着西澤仁沒用無法替他復仇。後來西澤仁爲了完成嚴忻的願望,拖着受傷的身體硬是不顧圈套帶人殺進了苦狼部落,將霞珠殺死,而自己最後也因爲力竭戰死。
西澤仁死後,蒼鷹部落勢力大減,沒過多久就被苦狼部落吞滅,而嚴忻也被苦狼首領卓哈殺死,一想到自己前世欺騙玩弄西澤仁的感情,最後更害的西澤仁慘死,嚴忻自己都有點瞧不起自己,特孃的,他上輩子整個就是個小人加渣男。
拉昂見小夥伴一張臉陰沉沉的,莫名有些害怕,他故作大方地拍了拍嚴忻的肩膀道“細芽兒,別喪氣,你好好努力努力還是有機會趕上哥哥的一個指頭的。”
嚴忻好好的回憶被打斷,他轉頭看着一臉大方的拉昂,咬着牙道“那還真得謝謝你啊。”
這時,一個好聽的柔美女聲打斷了兩人的說話“細芽兒,你阿爹找你呢。”
......拜拉昂所賜,現在連他阿孃都叫他細芽兒了。
拉昂見到阿娜如比嚴忻還要興奮幾分,他蹭蹭蹭地就跳到阿娜如身旁,高聲道“阿娜如嬸嬸你又漂亮啦,您比那天上飛的鳥,水裏遊的魚兒都要美,您一定是傳說中下凡的仙子。”
阿娜如被拉昂逗得直笑,她伸手摸了摸拉昂那滿是草殼子的腦袋,笑道“好拉昂,一會兒到嬸嬸這裏來,嬸嬸給你預備了好喫的甜果。”
拉昂歡呼一聲,一躍老高,不僅被美人嬸嬸摸了頭還有甜果喫,今天簡直是他最幸運的日子了。
嚴忻心塞的轉頭,拉昂一跳,渾身的樹葉飛起,直接露出了裏面光溜溜的腚,你妹的,這要長針眼的。
對於霞珠來說,赤馬不是一個好丈夫,但對阿娜如和嚴忻來說,卻是個頂好的丈夫和父親。
嚴忻一見赤馬,便開心的跑過去,奈何他現在只有三頭身那麼高,只能保住赤馬的大|腿。赤馬哈哈大笑着將嚴忻舉過頭頂,大笑道“細芽兒,有沒有想阿爹?”
......又想踹死拉昂了怎麼破!
“想,忻兒特別想阿爹!”
孩童嘹亮的聲音讓赤馬開心大笑,他將嚴忻抗在肩膀上,一手攬住阿娜如的肩膀,正要往阿娜如的屋子走就聽到尖利的聲音傳來“赤馬,你回來就往女奴的棚子裏鑽,也不怕握不住手裏的長矛嗎?”
赤馬轉頭,見是霞珠,怒道“跟你說過多少遍阿娜如不是女奴,她是我赤馬最心愛的女人,再有如果你怕我拿不住長矛,儘可以挑選可以拿得住長矛的男人。”
赤馬長得十分壯碩偉岸,粗狂的臉上刺滿了桑雲部落的圖騰,此時發怒猶如地獄而來的惡鬼猛獸,震的霞珠下意思的退後了幾步。
這時一雙白嫩素手輕撫赤馬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阿娜如嬌聲道“赤馬,姐姐也是擔心你,你好好和姐姐說,我和細芽兒在家等你。”
嚴忻覺得這一世他娘絕對是個典型的僞白蓮真綠茶,宅鬥指數簡直爆棚,看看對面氣得要發瘋的霞珠,再看看我見猶憐懂事大體的阿孃,後者簡直就是秒殺級別的。
霞珠大怒,氣得口不擇言“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叫我姐姐,我和首領說話哪有你這麼個卑賤女奴插嘴的份兒!不過是生了個雜種真當自己以後就能當夫人了不成!”
赤馬哪裏能容霞珠這麼謾罵自己的女人和兒子,他直接一腳踹出,將霞珠踹出去幾米遠,尤不解恨仍上前踢打霞珠。
阿娜如上前想要拉住赤馬,卻在慌亂中狠踩了霞珠好幾腳,讓坐在赤馬肩膀上的嚴忻看得歎爲觀止,老爹扛着他走人,老孃拉偏架還使黑腳,這特麼的太和他胃口了。
等赤馬終於揍夠霞珠狠出了一口噁心後,阿娜如也終於拉住了赤馬,兩人又是在霞珠面前很是甜蜜地互訴了一番衷腸,給霞珠的精神又造成了一萬點的傷害。
霞珠見赤馬走遠,眼中閃過不甘,拼着最後的力氣大吼“就細芽兒那身板,赤馬,你當真覺得他以後能撐起桑雲部落嗎?”
躲在各個角落看熱鬧的人一愣,之前赤馬打霞珠他們並不在乎,在這個以武力爲主的時代,女人更是男人的附庸,女人猶如男人所飼養的牛羊,無論男人怎麼打都合情合理的,所以即使霞珠身爲部落夫人被打時也是沒有半個人說情的。不過現在霞珠吼的是桑雲的未來,卻不能不讓他們關心在乎。
赤馬回頭兇狠地瞪着霞珠,很後悔剛剛自己打輕了,早知道就打暈這個惡毒的女人。
“不勞夫人擔心,嚴忻將來一定可以扛鼎雲桑,將雲桑發展壯大爲最強大的部落!”嚴忻對上霞珠陰狠的表情,給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哼,這一世他一定要保住阿爹,保住阿孃,保住拉昂,保住他們桑雲部落1
本來還憤怒無比的赤馬聽到兒子這麼有志向的話,心情直接陰雨轉晴,看着嚴忻的眼神更添了幾分喜愛,就連平時不喜阿娜如和嚴忻的族人,這時看嚴忻的眼神也多了分好感,以前只覺得嚴忻好喫懶做不思進取,沒成想竟有如此抱負,果然不愧是首領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