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微笑着起身,微微彎腰行禮致意,聽場內響起熱烈的掌聲,心跳也不由跟着加快了幾分。
雖說獲得最佳新人獎提名有喬松和公司在背後出力的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提名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行業和評委對她工作的認可。
此時看着自己的身影出現在大屏幕裏,再被無數攝像頭對準的時候,蘇辭心裏除了激動外,更多的還是感恩。
感恩自己有重新改變命運的機會,感恩簡奕幫她簽約海娛,幫她找了喬松做經紀人,感恩認識明幼薇,繼而參演《天舞》,感恩寧緒林對她的提攜。
主持人還在繼續宣佈入圍的名單,季白城看到蘇辭放在座椅把手上手無意識的攥在一起,有些好笑的調侃她道:
“別發愣了,趕緊再背一背稿子,別等上臺後忘了獲獎感言。”
被季白城插渾打科的這麼一說,蘇辭心情的情緒瞬間鬆懈,整個人也完全放鬆了下來。
這會兒頒獎嘉賓已經拿着信封上臺,蘇辭也不搭季白城的話茬,將視線放在臺上,等待頒獎嘉賓念出信封裏的名字。
“獲得最佳新人獎的是,蘇辭,《天舞》。恭喜!”
在如雷般的掌聲中,蘇辭起身挨個兒擁抱《天舞》劇組主創人員。
孫芸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在蘇辭過來的時候,努力擠出些笑容,乾巴巴的說了一句恭喜。
蘇辭獲得提名是孫芸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拿到最佳新人獎,卻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電影節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獎項,參賽影片又有那麼多,主辦方出於多方面的考慮,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做一些微小的調控,就跟分西瓜似的,不會出現獎項集中在一個劇組的現象。
在這種情況下,《天舞》劇組多獲得一個獎項,最佳女主角獎就離孫芸更遠一寸。
而《天舞》入圍的獎項又有那麼多,除了孫芸獲得最近女主角獎提名外,還獲得最佳導演獎提名,最佳影片獎提名,最佳剪輯獎提名,最佳男主角獎提名等七項提名。
獲得提名的幾個人,寧緒林拿獎無數,季白城也得到過影帝的頭銜,這兩人對獎項雖然渴求,但心態卻放的很鬆。只有她和蘇辭兩個人,一個缺重量級的獎項攀登一線,一個作爲新人,第一次邁出徵程需要獎項來獲得肯定,她們二人對獎項的渴求要比劇組其他人要大得多。
此時蘇辭獲獎了,哪怕最佳新人獎含金量不算高,可它也佔了劇組一個拿獎名額,孫芸心裏又如何會好受。
在場衆人都知道最佳女主角獎對孫芸有多重要,心裏也清楚孫芸想要在劇組的七項提名中突出重圍,再壓下獲得最佳女主角獎提名的其他幾個女藝人有多困難,此時見她拿獎的希望又小了一分,眼神中難免會帶出些同情之色來。
這些目光讓孫芸如坐鍼氈,卻又不能露出分毫來。
此時蘇辭已經站在臺上了,聚光燈落下,使她米白色的禮服顏色有些失真,變爲了純白,而她裸露在外面的肩頭和玉背在燈光的照射下,幾乎白到透明。
作爲全場的焦點,蘇辭在臺上的一舉一動都無限放大,臺下的人看着她接過獎盃,對頒獎嘉賓微微欠身道謝,再轉過身發表獲獎感言。
作爲新人,她沒有第一次獲獎後太過激動而做出失禮的舉動,在臺上舉止優雅從容,禮儀完美得體,就連微笑時嘴角彎起的弧度都完美的像是精心測量過的。
此時無數攝像頭機頒獎禮現場同步轉播了出去,蘇辭出衆的容色和完美的禮儀再次驚豔了一衆網友,許多人默默截屏,將蘇辭在臺上這一刻的影像留作了屏保,同時官網下網友的留言也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小高峯。
頒獎禮還在繼續,《天舞》劇組又包攬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兩項大獎後,很快就到了頒發最佳男主角獎的環節了。
季白城此時難得的正經起來,雖然還是微靠在椅背上,但眼裏的神色卻比之前熱切許多,放在身側的手指也無意識的來回摩挲着。
“季師兄,趁現在還有時間,趕緊再背一背獲獎感言。”
蘇辭轉過頭,一臉正經的將同樣的話還給季白城,季白城一下就笑了,神情很是得瑟:
“少見多怪了吧,像我這種拿獎就跟喫飯一樣的人還需要背那玩意兒?早就形成條件反射了。”
蘇辭:“”
此時入圍名單已經宣佈完了,頒獎嘉賓拿着信封上臺,微微彎下腰對着話筒念出信封上的內容。
“獲得最佳男主角的是,季白城,《天舞》,恭喜《天舞》,恭喜季白城!”
季白城還沒有起身,蘇辭已經笑着轉過身來:“恭喜季師兄!”
等到季白城起身十分風騷的跟前後左右打完招呼,走上舞臺後,蘇辭才注意到孫芸臉色蒼白,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那裏。
稍一思索,蘇辭就明白孫芸如此失落的原因了。
一般來說,同一個劇組很少同時拿下最佳男女主角獎,此時季白城拿到最佳男主角獎,也就意味着孫芸今天晚上陪跑了。
她想晉級一線明星的美夢,還得再等一等。
蘇辭能想到的事情,寧緒林自然也能想到,只是孫芸雖是他欽點的女一號,但她做出暗中打壓蘇辭,並被蘇辭抓住把柄,逼得寧緒林不得不放出一個人情來保下孫芸,這件事已經耗盡寧緒林對孫芸最後一絲好感了。
此時哪怕孫芸就坐在他身邊,寧緒林也沒有多給一個眼風給她。
季白城此時已經說完獲獎感言了,接下來就要頒發最佳女主角獎,雖然知道希望不大,孫芸還抱着最後一絲期待看向走上臺的頒獎嘉賓。
“入圍滬城電影節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有,《大大的夢想》,朱顏。”
在掌聲中,大屏幕上出現朱顏在《大大的夢想》中的片段,幾秒之後,頒獎嘉賓的聲音繼續:
“《繡娘》,柳搖枝”
“《天舞》,孫芸”
孫芸在掌聲中起身行禮,禮儀還是完美的,只是此時她也清楚拿獎的希望渺茫,哪怕再強打精神,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看。
季白城剛拿到得獎盃就放在腿上,此時他一手固定好獎盃,另一隻手隨意的搭在獎盃上,手指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着獎盃,看到孫芸坐下,季白城勾起一邊嘴角,扯出不甚真誠的笑容給孫芸說着‘恭喜’。
孫芸看到季白城這幅做派,再看他手指隨意敲擊獎盃的動作,心裏慪的要死,可是在這個時候還得裝作若無其事,不能讓人察覺到這邊的異狀。
“最佳女主角獎的獲得者是,柳搖枝,《繡娘》。”
隨着最佳女主角獎獲得者的公佈,孫芸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在如雷的掌聲中,孫芸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這會兒她連強顏歡笑都有些做不到了,好在所有鏡頭都追到柳搖枝那邊,沒有攝像機抓到孫芸難看的臉色。
頒獎典禮結束後,《天舞》一起獲得四個獎項,也算是今晚的大贏家了,劇組衆人一出場就被媒體記者圍了起來,每個人面前都塞滿了話筒。
與蘇辭與季白城幾人不同的是,孫芸此時只有滿滿的尷尬,記者們爲了噱頭,着重問的還是她抱憾錯失最佳女主角獎後的感想,以及錯失大獎後,公司會不會加大資源力挺她進入一線等問題,這些問題讓一向在媒體面前圓滑有禮的孫芸也有些招架不住。
此時網上的留言也很熱鬧,各家明星粉絲除了力挺自己偶像外,還會對明星整晚的表現做出點評,從禮服到妝容,再到走紅毯的順序,停留時間,以及獲獎或者錯失大獎,典禮結束後接受採訪時的表現,這些通通都被網友拎出來點評了一番。
蘇辭在接受採訪,幾位助理湊在一起刷着網上的評論,看到精彩處還不由抿着嘴偷樂。
“我就想知道,那個穿得跟喜羊羊似的不知名女星是怎麼想的,這是把電影節頒獎典禮當成動物園動物開會了?大熱天的穿着一身毛的跑出來,也不嫌熱。”
“哈哈哈,好開森,我季男神又拿獎了,就喜歡季男神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
“只有我注意到孫芸一晚上都在尷尬嗎?走紅毯時就在故意躲蘇辭,季白城拿獎後,孫芸明明都快哭了,還不得不強顏歡笑的恭喜季白城,那表情,看得人尷尬死了。”
“真好,我柳女神終於拿獎了!在臺上表現也棒棒噠,簡直美哭!”
“美哭?今晚美哭我的只有辭美人一個人,說實話,圈內女星的顏,就數辭美人拔尖兒。”
“作爲黑粉,我表示蘇辭的顏真的沒法黑。”
“清清最美!清清最棒!”
“芸粉怎麼不出來蹦躂了?之前不是天天宣揚最佳女主角非孫芸莫屬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臉被打腫了?還氣質美人,我呸!土氣女人纔是真!”
“啊啊啊啊啊!!!表白小成成,顏好腿長低音炮,好想睡了他!”
“我家芸芸要顏值有顏值,要氣質有氣質,要演技有演技,爲毛最後是柳婊拿獎?有黑幕!!!”
“樓上的傻x不解釋!你什麼時候見過同一劇組的男女主演同時拿大獎的。還有,有顏值,有氣質,有演技這些話,你確定說的是孫芸,不是辭美人?”
會場裏的人漸漸散去,場地漸漸安靜了下來。
蘇辭此時已經在接受喬松安排的幾家媒體的採訪,她腳上的高跟鞋有些偏高,皮子也有些偏硬,穿久了,腳下便有些刺痛。
齊佳在一旁看得直皺眉,不動聲色的提醒記者時間不早了,可就算這樣,等到採訪結束後,蘇辭的腳已經完全麻木了。
強撐精神着上了車,助理一關上車門,蘇辭整個人就塌陷在座椅上,齊佳拿出一雙軟底布鞋,準備爲蘇辭換上。
蘇辭脫下高跟鞋,幾位助理才發現她腳上早已打出血泡,有的地方血泡又硬生生被磨破,漬在腳上,鞋裏,看得人觸目驚心的疼。
齊佳看到這幅場景便有些受不了了,轉身拿出工具,動作輕柔的給她處理腳上的血泡,等到一雙腳都處理完,蘇辭早已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會兒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她從下午三點多穿上這雙高跟鞋,除了頒獎典禮的兩個小時和後面接受採訪的一個半小時是坐着的外,其餘時間一直處於走動狀態。
在這期間,她沒有說過一句鞋子太硬,腳不舒服的話,若不是這會兒脫下鞋子,沒有人知道她硬撐了九個小時。
車子穩穩的停在酒店外面,不等齊佳喊人,蘇辭自己就睜開眼睛了,回房間泡了個熱水澡,精神也緩過來一些,齊佳在幫她按摩小腿,消除她腿上肌肉的疲累感,以免肌肉太過緊實,使線條不好看了。
蘇辭伸手按壓着臉上的面膜,嘴上含糊不清的問道:
“齊佳姐,簡奕有沒有打電話過來?”
她的手機一整晚都放在齊佳那裏,這會兒回到酒店,蘇辭纔有精力處理自己的私事兒。
“打了,你得獎的時候發了消息,後來結束的時候打了電話,11點的時候也打了,知道你有採訪,就沒有再打過來了。”
齊佳一邊回話,一邊轉身將蘇辭的手包拿來,掏出手機給她遞了過去:
“簡少這會兒肯定還沒睡,你回個電話吧。”
蘇辭應了一聲,沒有第一時間回電話,反而翻看着網上網友的留言,齊佳看蘇辭的模樣,心中好笑,更是加快手上的按摩動作,很快就將空間讓了出來。
等到齊佳離開後,蘇辭這才撥通了簡奕的電話,第一下鈴聲還沒響完,簡奕已經接起來了。
“阿辭,回酒店了?以後讓喬松給你少安排點活動,他不心疼我心疼。”
這會兒時間已經很晚了,簡奕的聲音有些暗啞,聽起來似乎很是疲憊。
蘇辭靠在牀頭,懶懶的應了一聲,“偶爾一次,不會天天這麼晚”
“偶爾一次我也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