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直視良久,最終還是呂天量的眼神黯淡下去,並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小聲道:“我信你,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你的清白,但憑直覺,我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
程東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笑道:“雖然沒有證據能證明我的清白,可我可以坦白告訴你,你的直覺是對的。”
兩人相視一笑,程東問道:“那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可以,但我請求你留下。”
“爲什麼?”程東好奇道。
“幫我們,破案!”
……
案件的唯一死者名叫孔慶聯,聽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孔夫子的後代。
據警方獲得的信息顯示,孔慶聯是一名普通的高中教師,月工資只有四千多,沒有灰色收入。
他是清泉小區的住戶,之所以買得起那裏的房子,是因爲他的妻子在外經商,比較有錢。
“女人比男人賺的多,感情不會破裂嗎?”程東聽到這個信息後,問道。
“不會。”呂天量解釋道:“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而且孔慶聯的妻子之所以能夠做生意賺錢,多半是因爲孔慶聯做老師,認識的人比較多,人脈廣。”
程東點點頭:“那鑲珠白玉璧呢,是孔慶聯的?”
呂天量抬頭看了一眼程東,喃喃道:“是,據孔慶聯的妻子稱,那是孔家的傳家之寶,從元代開始流傳至今。”
程東以自己專業的眼光道:“鑲珠白玉璧是宋代的東西,具體是北宋徽宗年間宮中之物,估計是靖康之亂的時候流落民間,後來不知怎麼地落到了孔慶聯先祖的身上,這才作爲他們家的傳家之寶流傳的。”
“哦?你倒是很瞭解嗎?”
“呵呵,你不會因爲這個懷疑我吧,你也知道我有個外號叫‘一指定江山’,對我來說拿到一件古玩的第一件事兒就是鑑定它的來歷和年代。”程東解釋道。
“那你知道這鑲珠白玉璧有什麼神異之處嗎,還有,你估摸一下它的價值。”
價值難以估量!
想起這六個字,程東搖搖頭:“從我的專業角度看,鑲珠白玉璧是一塊夜明玉,自古而今流傳下來的,僅此一塊,所以價值無法估量。”
“這……”
呂天量震驚地站起身來:“只此一塊?”
“嗯。”程東篤定道。
“果然是殺人奪寶啊,可按照你的說法,你是在走道上撿到的鑲珠白玉璧,怎麼兇手會在殺了人之後將之丟棄呢?”呂天量喃喃道。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問,也是懷疑程東的緣由。
按照程東所說,鑲珠白玉璧乃是無價之寶,有這個動機,兇手殺人是完全合理的,可若真是如此,兇手卻又在殺了人之後將白玉璧丟棄,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所以究其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程東是兇手,所謂的撿到鑲珠白玉璧,只是他爲自己開脫的藉口。
見呂天量還是不相信自己,程東只好道:“爲什麼兇手在殺人之後丟棄白玉璧,這個我也說不好,不過我們不妨大膽假設一下,白玉璧兇手壓根就沒有得到,而是孔慶聯預感到這件事情,所以在兩人打鬥的時候,就將白玉璧隨手丟出去,至於究竟丟到了哪裏,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呂天量道:“你的意思,你和這件事情沒有絲毫的關係?”
“呵呵,事到如今,你還在懷疑我?”程東反問道。
“主觀上即便我不懷疑你,但客觀上,所有的證據卻全部指向你。”呂天量肅然道。
“好吧。”程東頗爲無奈地點點頭:“我以爲你告訴我這些事情,意思是讓我幫你破案呢,沒想到你還是在套我的話。”
呂天量不置可否,起身圍着程東轉了一圈,隨即解開了他的手銬。
“有人保你,你可以走了。”
“哦?”程東揉了揉生疼的手腕,問道:“你不懷疑我了?”
“懷疑,只是程度降低了。”
“我能問問爲什麼嗎?”
“對不起,無可奉告。”呂天量道:“不過我希望你近期不要離開白水市,以便我們隨時找你覈實案情。”
程東笑笑:“我會配合你們的。”
從白水市東區警察大隊出來,程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等着自己。
“阿紫,你怎麼在這裏?”
“廢話!”林玲紫摘掉墨鏡,一副你不知道感激的樣子看着程東,道:“要不是我,你怎麼可能安然離開。”
“你?”程東愕然:“你保我?”
“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是我爸爸。”
原來程東早晨被警察抓走,動靜鬧的比較大,所以整個清泉小區很快就轟動了。
林玲紫也在第一時間得知這件事情。
她絕對相信程東不會殺人,所以立即聯繫自己的父親林江。
對林江來說,從警察局保一個人還不是小事兒?
所以一個電話,事情立即解決。
不過程東現在依舊是一個“犯罪嫌疑人”,想擺脫這個身份,他還需要做一番努力。
“阿紫,你爸爸在哪兒呢,能不能帶我見見他?”
“嘿嘿,他也想見你,說在望海樓等你。”
“嗯!”
半個小時之後程東來到望海樓,正如林玲紫所說,林江在等他。
甫一見面,程東立即對林江保釋自己這件事情表示感謝。
“咱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林江道:“你先坐下,喘口氣,我想你現在心裏應該有很多疑惑吧?”
話裏有話,程東立即問道:“林先生,莫非您知道這件事情的經過?”
“我又不是警察,哪有這麼大的本事。”林江笑道:“不過清泉小區如今畢竟在我的名下,所以聽說這件事情之後,我調來了監控,並讓阿城看了一遍,他發現了一些問題。”
這是事關程東名譽甚至是性命的事情,他自然坐不住,急忙問道:“什麼問題,阿城在哪兒?”
“你別急,我讓他把有問題的地方印成照片帶過來。”林江低頭看看手錶,道:“應該快到了。”
“好,好。”
這是程東第一次那麼緊張,也是他第一次那麼無助。
他甚至連孔慶聯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卻糊里糊塗和他的死亡事件牽扯到一起,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巨大的諷刺。
十分鐘後阿城拿着一封信件到來,裏面是十數張照片。
“阿城,你給小東解釋一下吧。”
“是。”
阿城點點頭,將照片按照一定的順序擺在程東的面前。
不得不說照片比較模糊,因爲燈光黯淡的緣故,景物都看得不是太清楚,更不用說人臉的。
不過這十數張照片上都只有一個人,據程東估計,這個人就是死者孔慶聯。
孔慶聯是個胖子,身高一米七左右,大背頭、啤酒肚。
隱約間,程東看着他好像是戴着眼鏡的。
想想也是,一箇中學教師,戴眼鏡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程東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卻沒有發現照片的問題。
“阿城,這……哪裏有問題?”
阿城道:“照片上只有一個人,這不是我故意挑出來的,而是因爲視頻上就只有孔慶聯一個人。”
程東愕然:“怎麼會,那是誰殺了他?”
“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肯定,兇手絕對沒有出現在現場,因爲這個位置的監視器是無死角的。”
程東點點頭:“我一直覺得這是有人在陷害我,莫非,我的直覺準了?”
“不見得。”林江插嘴道:“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孔慶聯的死和你有絲毫的聯繫,更何況你們根本就沒有交集。”
程東眉頭緊皺,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究竟該怎麼做,他沒有絲毫的經驗。
更何況,這宗案件牽扯的可是一樁人命啊,雖然他和死者不熟,可那依舊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沒了。
“如果沒有兇手在場的話,孔慶聯是怎麼死的,還有鑲珠白玉璧怎麼會被丟棄在小路上被我撿到?”
阿城解釋道:“視頻我反覆看了多次,沒有看到孔慶聯有丟棄東西的樣子,他的手臂一直低垂,有意無意之間,似乎在保護自己右邊的口袋。”
“右邊的口袋?”程東道:“是不是鑲珠白玉璧原來該放在他右邊的口袋裏?”
“我沒有接觸屍體,所以不知道。”阿城道。
“對啊,人死了,警局的法醫肯定會驗屍的,那我們就可以知道孔慶聯究竟是怎麼死的了。”
“而且我們發現的問題,想來他們也會發現的。”阿城道:“所以我覺得與其我們在這裏猜測,倒不如等警察查清這件事情。”
程東點點頭,事到如今,或許只能如此了。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第二天,程東再次被帶到警局問話,原因是孔慶聯的獨生子將他告上法庭,指責他殺了自己的父親。
這種情況下,程東已經不可能獲得自由之身了,即便是保釋也不可能。
他只能被關在警局裏,一直到事情得到真正解決的那天。
而這個結果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證明程東和孔慶聯身死的事件無關,另一種就是有證據證明他和孔慶聯的死有關,並判處極刑。
劉正南在得到程東被監禁的消息之後,也立即從東北趕回白水市主持公司的工作,並想辦法解救程東。
高窗鐵門,面積不足十五平米,這就是程東未來二十天將要居住的地方。
坐在冰冷的硬板牀上,程東欲哭無淚。
“難道我只能在這裏等死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