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初夏。
林府豪宅的花木長的格外的繁盛,林依翔漫步在林子裏,夏紫茵曾經在林府親手栽種的那些櫻桃樹也已經長的很粗壯了,樹上結滿了紅紅的誘人的櫻桃,煞是可愛。
他就近摘下一顆,含在嘴中。
然後就在樹下的藤椅上坐着休息。
四處青翠,安謐,風是那麼的柔和。
他拆開手中的盒子,這還是剛纔林府的傭人剛送過來的。
盒子裏裝着幾片楓葉,另外還有兩張音樂會的門票。
他拿起那幾片楓葉,葉片很大,葉子雖已經有些乾枯,但色澤依然十分的鮮豔,是那種非常漂亮的火紅色,看着這幾片楓葉,他不由得有些微微的出神。
就連此刻有人過來他都沒有發現。
“姐夫。”夏紫琳開心的朝他跑過來。
林依翔抬起頭,看到面前的夏紫琳時不由得愣了一愣。
她長的更高了,出挑的也越發的好看,他第一次看到的那個略帶羞弱的小女生已經全然不見了,現在站在面前的夏紫琳無疑光彩照人。
她今年雖然還剛從音樂學院畢業,但已成功成爲一名年輕歌手,深受大批歌迷的追捧,目前公司正在準備她的首次個人演唱會。
“不是說後天纔回來嗎?怎麼事先回來也不打聲招呼。”林依翔溫和的道。
“因爲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呀?”夏紫琳對着他道。
林依翔不禁笑了。
夏紫琳在林依翔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來,看着林依翔手上的那個盒子。不由得道:“這是我前幾天剛收到的,應該是姐姐從加拿大寄過來的。”
“她現在在加拿大?”
“一個禮拜前還有可能在那,現在我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那裏了。也有可能她已經去別的地方了……”
雖然沒有具體的署名,但夏紫琳知道這些都是她姐姐寄過來的,剛開始的一年時間裏,姐姐幾乎音信全無,直到後來,她每到一個地方,總會給她寄回各種不同的東西過來。而每一次夏紫琳都會把她寄來的東西一樣不漏的轉交給林依翔。
林依翔失神了好一會,才把那幾片楓葉重新放回到盒子裏,然後他問夏紫琳:“你的演唱會是在下個禮拜?”
“嗯。”夏紫琳點點頭對着他道。“姐夫,我會給你留最好的位置的。”
“好。”
兩人正說着,尹管家從外面走過來,他現在雖然已經退休。但平時還是時常會來林府走動。他爲林府服務了一輩子,對少爺的感情甚深,林依翔對他也是格外的敬重。
夏紫琳看到尹管家,便跑過去打招呼,一直以來,她都很感激他長輩般的關懷和照顧,對他也十分的親切。
“紫琳小姐,你真是長的越來越漂亮了。”尹管家笑呵呵的誇讚她道。
尹琪此時正站在他爸爸的身後。看到夏紫琳,他倒是愣了好一會。
夏紫琳也不由得衝他笑了笑。
夏紫琳走的時候。林依翔站在他的身邊道:“尹琪,你是不是覺得紫琳這幾年的變化很大,越來越出衆了?”
“這個我一點都不否認……”尹琪聳聳肩,他一直凝望着夏紫琳的背影,臉上露出了微笑,他那兩個酒窩似乎特別的香甜。
……
三年了,整整三年,三年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也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就如,喬姨已經名正言順的和林老爺在一起,面對着夕陽美景,兩個人相親相愛,過起了神仙眷侶般的隱居生活。
杜子騰和由美子去年剛結的婚,並且在今年誕下了一個剛滿月不久的女兒。
而且這日,因爲公司業務的關係,林依翔偶然遇見了許久都沒有見面的喬蕾。
她的樣子沒有太多的改變,但顯然沒有了以往的那種驕矜之氣。
在一家高檔的私人會所,兩人面對面的坐着。
“你的事情,我有聽姍姍提起過,她還沒有回來嗎?”喬蕾優雅的攪動着面前的咖啡,專注的看着他,“你不會還在等她吧?”
“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林依翔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
“其實,我當初很難過,我很恨你,但是現在,我已經想開了……”
“喬蕾,你成長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人總是會成長的,經歷過一些事情,也會慢慢的改變……”喬蕾笑了笑,是的,她不再是那個總是自以爲是高高在上的驕傲的公主了,“而且我已有了未婚夫,我們準備年底結婚。”
“真的嗎?那要先恭喜你!”
“謝謝!”
手機鈴聲響起,喬蕾接完電話後便拿起她的包:“依翔,傑森還在等我,我也該走了,希望到時候你能來參加我的婚禮。”她伸出她的手。
“好,一定。”林依翔回握。
臨走之前,喬蕾忽然又轉過頭來對着他道:“依翔,你還要繼續等她嗎?如果她永遠都不回來呢?”
“她會回來的,就算她不回來,她也永遠是我林依翔的妻子……”
……
晚上。
林依翔還待在他的畫室裏。
夏紫琳敲門進來。
“紫琳,這麼晚了,有事嗎?”林依翔不由得抬頭問她。
“姐夫,你又在想姐姐了……”見他又在擦拭姐姐的那幾幅畫像,夏紫琳的心中也不由得爲他感到心酸。這麼多年來,她的姐姐一直沒有回來過,她的行蹤始終不定,沒有人會知道她下一刻會在什麼地方,但是他卻一直在等她。這麼多年過去。他對她的愛和想念似乎一直都沒有改變。
“你不是還要準備你的演唱會嗎?早點去睡吧,好好休息。”林依翔溫和的對她笑了笑。
“恩。”夏紫琳點點頭,但她並沒有馬上離開。她頓了片刻,然後繼續對着林依翔道,“姐夫,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剛纔我家鄉的吳嬸偷偷打電話跟我說,姐姐她現在就在那裏。”
只聽得“砰”的一聲,是不小心撞翻畫架的聲音。
還沒等夏紫琳反應過來。林依翔已一個箭步衝上前來,他雙手緊緊握着她的臂膀,抑制不住的心中的激動道:“紫琳。你說的是這真的嗎,你姐姐她回國了?她回來了?”
夏紫琳點點頭:“是的,姐夫,剛纔吳嬸打電話跟我說的時候。我也不敢相信。姐姐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回來了……”林依翔不住的喃喃自語。
“是的,她回來了。姐夫,你一定要加油哦!”夏紫琳的眼睛早已經溼潤,她對他笑了笑,“我真的好希望你能和姐姐可以一起來看我的首場演唱會。”
……
夏紫茵的確已經回來了,她剛回到她的家鄉不久。家裏的老房子還在,一直空着,她回來第一件事便是去公墓祭拜自己早已逝去的雙親。之後的幾天,就一直住在她從小居住的這個地方。
這天傍晚。她來到清河邊的這條古街上,平時這裏來來往往的遊客一向不少,但是今天,似乎特別的安靜,夏紫茵從那古老的半圓拱橋上走下來。
清河兩岸的樹枝上依舊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清河的水還是和她離開這裏時一樣的清澈,這裏的一切對她而言是那麼的熟悉和親切。
這三年來,她去了很多地方,那都是她和歐良之前說好的要去的那些地方,其中的一處便是這裏,她的家鄉。她相信其實他一直都在的,他就活在她的心裏,她會陪着他,完成他們彼此許下的諾言。而整整三年世界各地的行走,使得她的眼界更爲寬闊,心靈也變得更加的豐盛。
她揹着雙肩包,頭上戴着遮陽帽,她的面容還是那麼的年輕俏麗,原本剪短的頭髮也已經長的很長,被風吹的很是飄逸。
今天的天氣不錯,天清氣朗,天氣也分外的暖和。
這清河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地方,她對這裏有一份很特殊的感情,這裏也有着她很多的回憶。
夏紫茵在清河邊上站了很久,一直呆呆的出神,直到有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身邊響起。
“小姐,你需要搭我的船去清河裏嗎?”聲音清朗而熟悉,夏紫茵的心不由得猛的一怔。
當她抬眼時,發現面前不遠處的小船上站了一個人,雖然他此時穿着極爲普通的船工服,但夏紫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依翔……”
林依翔已經摘下了戴在他頭上的鬥笠,對她微笑着,他的面容英俊,身姿優雅,身上始終帶着一種無法掩飾的高貴氣質。
夏紫茵還站在那裏,呆呆的看着他,兩人一直默默對望了很久。
林依翔竭力的平抑着內心的波動,他的笑容透着無盡的思戀和酸楚,然後,他向她伸出手去。
等待了許久,夏紫茵終於也伸出了她的手,把它放到他的手心,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然後,他拉着她坐在上了他的小船。
此時,晚霞已經染紅了整個天邊。
小船在清河裏悠悠的飄蕩,就如同很多年前的那個傍晚,還是少年的他與她坐在清河的小船上,水波如同心湖的漣漪,一圈一圈的盪漾開來。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留下來,就算再要走,那也讓我陪着你一起去好嗎?”他一直緊緊的握着她的手,懇切的看着她,絲毫不肯放鬆,彷彿一挪動目光,她就會消失似的。
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要緊緊的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開了。
夏紫茵的嘴角不由得牽動了幾下,她的眼角已有溼意,然後她對着他溫柔的笑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着,十指緊緊相扣,一直到月亮從天邊高高升起。
四處一片安謐,世界彷彿消融了般,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 ***
歐良的骨灰終於安放在幽靜的墓園。
她帶着他走了那麼遠的路,整整三年,他們去了很多地方,流浪在不同的城市與城市之間,經歷着不同的風景,不同的人種。
之後的兩年裏林依翔又陪着她去了一些地方,
如今終於安穩下來,他可以在他喜歡的這片土地上安息。
今天是歐良的忌日。
林依翔陪着夏紫茵來墓園看他,和往常一樣,每次他都會在一邊靜靜的等她。
“阿良,我和依翔來看你了……”
陽光清淺,夏紫茵靜靜的陪着他,細細的跟他說着一些話,一些有趣的事,最近煩惱的事,還包括日常的一些瑣事。
每次都跑來都跟他說這些,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愛嘮叨了一點,怪不得以前的他總說自己聒噪,想到這,夏紫茵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太陽漸漸的升高,夏紫茵站起身,回頭時便看到了一直靜靜的在不遠處等着她的林依翔,他正溫柔的看着她。
見她已經起身,林依翔忙走上前來。
“小心一點。”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手。
快走到車旁的時候,夏紫茵突然“哎呦”了一聲。
“怎麼了,是累了嗎?”林依翔十分緊張的看着她。
夏紫茵搖搖頭:“是他在踢我了。”她指了指她那已經隆起的肚子。
林依翔笑了,他俯下身子,輕柔的將他的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
陣陣陽光灑下,夏紫茵又露出了她那明豔絕倫的笑容,她的笑容永遠都像陽光一般的燦爛……
(全文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