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一掃:
從街頭的灌湯包、蟹黃包、千層糕、肉糉、蛋黃糉、甜味糉······到街尾的燴魚頭、蟹黃豆腐、竹葉雞、酥麻鴨······
一覽無遺!
雖然有很多家店裏面的東西都是重複的,但是廚子不同,細品起來總會不一樣,從入口的第一樣東西開始,阿柘便很滿意。
而且也是喫起來之後他才知道,外面臨時的小食肆主廚竟然都是揚州鹽商家裏面派出來的專用廚子,任哪一位都是廚師界名鎮一方的人物。
想來這一次有錢的天下皆知的揚州鹽商們,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他們這樣做,無非是有兩樣。
一來是爲了皇帝難得來一次,又趕上這麼一個節日湊趣。
二來也是一種攀比,剛進這條街的時候,每個人手裏都被髮放了十朵富麗精美的絹花,如果喜歡哪一家的食物,就將一朵絹花放在他們食肆前的花簍裏面,今天過後,將按照每家花簍裏面的鮮花數評出優勝者。
說起來,這些食肆雖然是臨時搭建,但也可以看出都是費了大價錢的,真的是千奇百怪,什麼樣子的都有,唯一共通的是,一家比一家別緻一家比一家精巧。
完全用鮮花翠竹圍起來的還的算普通,竟然還有仿照大型的拔步牀樣式放大到屋子大小的樣子,這可都是紫檀的木料,這麼多,該說真的是有錢沒地兒花嗎?
這些鹽商之間好像都下了賭注,據說賭金都是天價!
當然,如果哪位文人公子,喫着哪一家的東西覺的不錯,也可以留詩留文甚至留字留畫爲念,只要詩文字畫不是太差,便可以全餐免費。
阿柘倒是很想試試喫白食是什麼感覺,但是他實在是沒那吟詩作文的天分,四阿哥更是堅決不許他留下墨寶畫作。
他也只能作罷!
四阿哥那邊也很鬱悶,小師弟實在是太不省心,他是什麼身份,留下一篇字一副畫,竟然只爲了白喫白喝?這也太丟人了!
即使已經阻止了,他也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失誤,這臉面到最後也實在是沒剩下多少。
其實他們剛剛開始喫的時候還沒什麼。
但是很快來往的路人就已經發現了異常,阿柘看着個子小小的,這食量也太過驚人,第一家食肆每一樣點了個遍,就是十六種點心小喫,一會兒的功夫就下了肚,三四家下來,他喫下去的東西都已經夠十幾個壯漢喫個肚子溜圓了。
可是阿柘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如何能叫人不稀奇!
很快就圍了一堆人上來,不遠不近的看着他們,指指點點的就想看看他到底能喫多少。
四阿哥皺了皺眉頭,暗叫失策,剛想使用些金丹手段,讓這些人不要注意到這邊。
卻看到康熙也微服帶着一羣人走了過來,並且已經看到了他們。
而且正在叫他們過去。
沒辦法,拉着正拿着幾串素雞不肯撒手的阿柘走了過去。
康熙看到阿柘邊走還忘不了手裏的東西,笑着對身邊的人笑道:“朕就知道小十五一定是在這裏,果然不錯!”
旁邊的十三十四跟着笑了起來,阿柘是個喫貨,皇家的人誰不知道?
不過,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們可不敢出口調笑,讓阿柘沒了面子,即使阿柘現在不說什麼,也一定會記在心裏的。
更不要說比他更小心眼卻一直當着個寶貝一樣護着他的四哥了,如果罵他們一頓揍他們一頓能混過去還好,要是掐住他們修煉的命脈,那他們可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四阿哥冷着一張臉走了過來,向着康熙打了個千,阿柘在外面卻沒他那麼多規矩。
嘰嘰喳喳的向着康熙講述自己喫過的好東西,並且無比殷勤的向他推薦手裏的素雞串。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康熙竟然真的伸手接了過去一串,還嚐了一口,連旁邊伺候的李德全都變了臉色,喫過後點了點頭,對着衆人誇道:“味道是鮮美,而且風味獨特,不錯不錯!”
阿柘一下子笑咪了眼睛。
邀請康熙同他一起品嚐美食。
康熙已經開始修行,最近食量猛增,自然不怕撐壞肚子,而且有阿柘和四阿哥在,他也不用擔心有人下毒什麼的。
所以在阿柘的勸說下,倒是真的起了興致,身邊的人不放心想勸說,也被他一擺手駁了。
高興的跟着阿柘去一攤攤的喫過去,不過,幸好他沒阿柘那麼臉皮厚,往往都是阿柘點了一堆,他每一樣都嘗一下,品評一番就罷了。
看着好像不多,但架不住店家多,仔細算下來也很驚人。
不過,大家都在擔心康熙的安危呢,哪有心思算這些,有幾個跟着出來的太監和侍衛甚至都已經嚇得有些腿軟。
這皇帝也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情了,江南可是天地會白蓮教等的大本營,前幾天才發生過刺殺皇子的事情,今天皇帝想來個與民同樂,他們都前前後後忙的快累死。
現在這樣不走心的在街上亂喫東西,絕對是不要命的節奏啊!
甚至看向阿柘的目光都有些不善了。
阿柘纔不管這些人怎麼想的,他現在藝高人膽大,跟本不將那些危險放在心上,所以一老一少,再加上湊趣的幾位皇子阿哥,倒是難得的氣氛熱烈了起來。
可能康熙也是頭一回享受到在大街上這樣毫無顧忌的喫喝的樂趣,興致一來,竟然真的給幾個喜歡的小喫提了幾首詩。
雖然沒留下墨寶,但是傳出去,恐怕也要讓這揚州城立時多幾道名點,也算是爲民間爲揚州再添一段佳話了。
阿柘喫起來速度已經夠快的了,但是因爲真的是喫的有點多,基本上每家店的每道菜都喫了個遍,所以,在衆人的目瞠口呆張目結舌不可思議中,還是喫了進三個時辰才結束。
再過一會兒,龍舟賽就要開始了,正好移駕去看比賽。
一路上阿柘與幾位阿哥說笑,陪同的大臣們卻都是表面上談笑風生,心中卻忍不住暗自回想着這位十五阿哥的事情,一直聽說這位皇子來自民間,身份上頗有可疑。
更兼這次康熙召見揚州衆官的時候,帶來的皇子只有這一位沒有現過身,所以他們心裏不免有些輕視,私下裏猜測這一位可能是真的不受皇家待見,纔會如此。
可是今天一見,好像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嗎!
看他對皇上態度隨意親暱,對衆位阿哥也是想擺臉色就擺臉色想翻白眼就翻白眼,講起話來往往都是要佔到上風才罷休。
反倒是幾位阿哥對他的態度纔是可疑,大阿哥雖不是太子卻是長兄,滿朝皆知的大千歲,竟然好像也不是很喜歡跟他對上一樣。
三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與他說起話來,也是捧着的時候多,十三十四兩位阿哥這幾日接觸下來頗有些眼高於頂很是高傲,但卻對這位十五阿哥多有迴護,有時候態度甚至有些諂媚。
更不要說完全是寵溺姿態的皇上,和一副保護姿態的四阿哥了,這還真是讓他們有些猜不透,這位十五阿哥到底憑的是個什麼?
只知道,從現在開始一定要多哄着一些纔行了。
卻不知道這位十五阿哥的喜好,他們都是人精,如果摸不準脈搏,送東西還不如不送。
不過以今天看來,幾個好廚子,應該是能夠投其所好的,其它的只能慢慢來,索性御駕剛來幾天,也不算太急。
這邊心裏都定下了計議,便不去管它,只是陪着說笑。
卻聽康熙突然對着一個人說道:“如海,朕聽說你夫人有喜了,這裏還要恭喜你啊!”
衆人心裏一愣之後,卻是又有些百味雜陳,早就聽說這林如海得聖心,沒想到竟然連家裏這點小事,皇帝都要親自過問,可見恩寵。
林如海可不敢那麼想,他差點被嚇的跪下,皇帝這麼問,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禍,他現在職位特殊,管着揚州鹽政,這個位置從來能夠全身而退的就少。
他自年初接認以來便每日戰戰兢兢的,沒一日敢鬆懈,他夫人現在懷孕剛剛滿一個月,連家裏坐鎮的大夫都說雖然有些懷孕的脈象,但是時日尚淺,還要過個十天半個月,再請過脈才能確定。
而且一直以來的規矩,懷孕未滿三個月都是不會張揚出去的,現在皇帝卻知道了,而且還問了出來?!
也不知道這是敲打還是什麼意思,雖然心中這麼想着,但是卻還是笑着上前跟皇帝將情況說了。
將懷疑什麼的都喫到了肚裏,一點都不敢表示出來。
康熙看到他的樣子,笑着對他說道:“可還記得給你夫人看病的瞭然大師?”
林如海心裏一動,忙回道:“臣自然記得,瞭然大師對臣夫婦實有大恩!”
康熙笑指着阿柘道:“瞭然大師是真正的再世華佗世外高人,朕這小十五如果不是從小被他帶在身邊調養着,也不會如現在這般活蹦亂跳。”
說完,還欣慰的摸了摸鬍子,一臉的高興。
衆人都是一愣,皇家一直沒傳出十五阿哥的身世,陛下這是爲了十五阿哥正名了?
很快回過神來,都笑着恭維起皇帝和十五阿哥來。
康熙笑着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