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忽喫力地將手又從被褥裏伸了出來,重新握上沙璐的手,“璐璐啊……你以後要好好的。”
嗓音已經細得幾乎聽不見,但奶奶還是很努力地勾着嘴角,一字一句地繼續說着。
“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好好找個值得你託付的人……知道、嗎?”
……
然而,還沒等沙璐回覆,身邊的心跳檢測儀倒是搶先一步,發出了刺耳的“嘀——”聲。
波動頃刻間化作一條無邊無際的橫線。
沙璐呆呆地坐在病牀前,已然說不出半句話。
就這麼愣愣地看着醫護人員們衝進來,將她和奶奶交握的手強行掰開,將奶奶推出了病房,推進搶救室。
直到那熟悉的氣息緩緩走到了她的身後,修長的大手沉重地覆在她的肩頭。
這一觸碰,沙璐那強忍着的一切反應,終於崩潰決堤。
她快速地轉過身,緊緊抱住他的腰身,任由宿體的眼淚瘋狂洶湧。
那被她抱着的男人身子下意識地僵了僵,卻也沒有拒絕,溫柔地握住了她的雙臂。
他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只能這樣作以回應。
因爲此刻的他根本不敢蹲下身去,將她完全擁入懷中。
他害怕被她聽見他此刻瘋狂跳動,彷彿失律般的心跳。
那連自己都說不上是什麼思緒的律動,在這種時候,總歸是破壞氣氛的……
……
最終,奶奶還是被蓋上了白牀單。
沙璐被易煬攙扶着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眼前那抹純白。
她倒是已經快速平復了心緒,但心底還是有一絲疑惑。
這一幕,爲什麼會提前那麼多天……
難道,是因爲她幫原主逆襲了這麼一段時間,導致劇情錯亂,事件提前進行了?
看來以後得好好問問哈哥。
這邊廂還在垂眸沉思着,走廊的另一頭,忽傳來了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
“媽!媽!!”
來人正是原主的二伯和三叔等人,見到那蓋着白牀單的遺體後,一個接着一個地撲上來,聲嘶力竭地嚎啕大哭着。
然而,不但沒有一人的眸子裏有淚花,那二伯的眸底甚至劃過了一抹詭異的喜色……
這一幕看得易煬很是氣憤。
但他終究是個外人,不可能娶插手這老齊家的事。
只能是在那羣小醜們推搡擁擠,假哭喪的間隙,將懷裏那已經呆滯了的小傢伙悄然轉移,離他們遠了點兒。
然而有些事終究是躲不過的。
待那羣人哭夠後,在二伯的率領下,一衆人等彷彿沒事人一般圍到了沙璐與易煬面前。
面色沉然地朝她伸出手:“璐璐,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是把小樓的產權證拿出來吧。”
“……”
沙璐並沒有理會他們,恰巧醫生那兒開始喊人過去辦手續,她更是恍若面前無人般,從人縫中鑽了過去。
“……你這丫頭,是聾了還是瞎了?啊?”
這一舉直接激怒了二伯,氣得他伸過手來,就要強拉住沙璐的臂膀,“你給我……”
話音未落,那就要觸上女孩的手,卻猛地一滯。
被另一隻手死死地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