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佈設了反步兵地雷。
紅軍追着趙澤逃跑的方向,被四顆闊劍攔下了腳步。老廣跑得連僞裝網都不要了,揹着電臺死死地跟在了趙澤的身後,兩人順着原路返回到安全地帶,確定敵人的輪式突擊炮沒有追出來,這才上了卡車,往營地趕去。
二團聽說偵察連碰到了硬骨頭,連忙調集了四輛坦克和一個步兵連前往增援。據說雙方打得很慘烈,紅軍湧現出多名捨身炸坦克的戰鬥英雄。但藍軍勝在人多,紅軍的陣地和技術兵器因前次偵察連的進攻而早已暴露,所以藍軍在付出了一輛坦克、二十餘員陣亡的較大代價後,拿下了這處讓老馬傷心欲絕的要地。
老馬和指導員帶着五班、一班一部以及菜地班,加強了兩個步兵排和兩輛裝甲車,把一場圍殲戰鬥打成了火力偵察。而偵察連的損失卻是老馬所不能接受的。
指導員在紅軍輪式戰車的火力突擊下犧牲,五班副和五班剩餘人員爲了阻擋坦克炮,掩護步兵撤退也全軍覆沒。一班李昭戰鬥組在窪地裏和敵人同歸於盡。
菜地班,表哥陣亡。
一場戰鬥,讓老馬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光桿司令。一眨眼,他身邊就只剩下了通訊員、趙澤和老廣三個“活”人。
參謀長安慰了兩句,但鍋還得偵察連自己背。
首當其衝的就是李昭,戰後分析會,李昭的偵察情報成了衆矢之的。
別的都好說,白楊樹林裏的紅軍不止一個班,大家都認爲沒什麼問題。但那兩輛輪式突擊炮是怎麼回事?這是導致戰鬥結果突然轉向的關鍵因素,偵察組在對敵人陣地抵近偵察的過程中,難到沒有發現一絲蛛絲馬跡嗎?還是說敵人僞裝地太好,讓偵察作業無跡可尋?
“車輛掩體隱蔽在樹林中,雖然做了相當的僞裝,但挖掘車輛掩體有大量的新土,這些泥土他們怎麼處理的?在偵察過程中,是否能察覺到沙土堆的異樣?樹林中還有大量的不屬於林間灌木的駱駝刺,而這些僞裝植被,有沒有引起偵察組的懷疑?敵人在樹林裏至少一個排的兵力,又是怎麼做到毫無發現的!?”
五班副和其他老兵在分析會上火力全開,對這次2號陣地的偵察行動提出了各種質疑和批評。
李昭平時很咋呼,但他因爲訓練成績很好,日常關係維護地也還可以,特別是與各個班長、連部的關係向來不錯。從來沒有在這樣的會議上捱過這樣的罵。一時紅着臉,低着頭,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五班副越說越激動,“這是打敗仗嗎?這特麼是犯罪!這如果是在真正的戰場上,你這就是殺人!”
老馬黑着臉看五班副在那跳腳,指導員不得不出面調停。
“都不要激動,有什麼話好好說。”
五班副喘氣如牛,甚不服氣,他看了看老馬,又看了看李昭,欲言又止。顯然對於老馬,五班的弟兄心裏也是有些怨氣的。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個新兵蛋子,連長馬德明難辭其咎。是他力排衆議,拒絕了五班長的請求,孤注一擲地讓李昭挑了重擔。
老馬把視線移到了趙澤的身上,發現這貨正手指沾着水,在桌子上畫圈圈。一臉“關我屌事”的表情。
“洞叄沒什麼想說的?”老馬問。
趙澤感覺周圍的目光突然就從李昭的臉上移到了自己身上,抬起頭來,老馬和指導員也都看着自己。他清了清嗓子,道:“洞叄在洞倆的身後,相距四百多米。在這次行動當中,洞叄沒有起到保護洞兩的作用,這是我的失職……”
“誰讓你檢討了!?”馬德明淡淡地說,“我讓你檢討了嗎?”
趙澤愣了愣,腦子卻轉的飛快。這分析會算是個擴大會議,不僅僅是指揮方面的分析,實質上它是立在黨性原則上的,立場和議題非常地高大。會上不止李昭,連老馬都被五班給集火了,再說下去,怕是要說老馬剛愎自用,整個作戰行動喪失了軍事民主……
對於這樣的會議,每一次都是需要形成會議記錄的。白紙黑字地寫着“XX日,偵察連在X次作戰分析會上,對連長馬德明的指揮方式、任務指派存在XX問題進行了討論”雲雲。
好說不好看,特別是遇到政治部檢查,不上綱上線都要拿出來被調戲一年。
別說這是聳人聽聞,諸如此等重大的戰場失誤,司令部都要派人來參加分析。一旦挖地三尺地上綱上線,那是要挨處分的!
聲音最大的五班副是個老黨員,是和老郭同一年入伍的同年兵。偵察連畢竟是高級步兵單位,不像別的技術兵種,還有許多二級甚至三級士官。偵察連的一級士官是真正的老兵,老馬這個時候把注意力轉移到趙澤身上,分明是他以連長的身份,不能明着和五班副對線,需要趙澤這樣一個第三者出面解圍。否則這會開下去,不知道要發展到什麼程度。
趙澤聽懂了老馬的意思。
這個時候除了追究個人責任外,最重要的是要統一偵察連的內部口徑。吵架解決不了問題,思考問題也需要轉換一個角度。
李昭偷偷地瞥了一眼趙澤,後者緩緩地站起了身來,舉手朝在座的所有人敬了個軍禮。
“連長、指導員,五班長、五班副,還有各位老兵,以及同年兵戰友們……”
這開場白讓老馬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彎起手指扣響了桌面,“有話說,有屁放!別搞這些有的沒的,虛得很!”
“是!”趙澤應聲,看向了五班副。
三班此次行動參與度不深,究其根本是什麼原因呢?是日常疏於訓練,特別是重武器,比如重機槍、火箭筒,能直接支援洞兩陣地的技術兵器,十分缺乏使用經驗。
菜地班的條件麼,大家都懂的!五班副不說我們菜地班,大概也都知道是因爲這些原因。
但經過這一次演習之後,如果三班有機會,定將惡補這類裝備的使用訓練,以達到和友鄰單位協同作戰的目的和要求。
而對大家討論的一班李昭偵察組在戰場上暴露出來的致命問題,我無從辯駁,也輪不到我來辯駁。只是我想說的是,戰場的環境多變,影響因素也非常繁雜,對於用肉眼觀察的偵察兵來說,他所有的結果都來自於平時的訓練。
那我們平時都練些什麼呢?無非都是機械化的,有目的性的、熟能生巧的一些技能養成罷了。而更多的,是射擊、擒拿、格鬥、攀巖、牽引橫渡……這些所謂的武裝偵察訓練科目。對於偵察技術裝備的使用,比如夜視儀,熱視儀,往往被認爲是三排這樣的技術偵察側重的要點。傳統的武裝偵察兵受限於知識儲備、裝備限制,很少接觸到這類冷門。
可實際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