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澤心道誰要你讓！還讓一個手！？兩隻手和一隻手跑障礙那是兩個不同的科目，天差地別。真以爲警調連連長穿皮鞋揹着手能翻高板牆，他就能讓一隻手去對線馬德明？那不是純屬廁所裏點燈？
找死。
老廣也在那慫恿，“澤哥，幹他！不幹掉這個殘疾人以後你都沒面目呆在偵察連！”
障礙場上還有別的連隊在訓練，見偵察連的兩個列兵約架，頓時都圍了過來。他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嚷嚷地連對面司令部都能聽見。
“初生牛犢不畏虎，說好讓一隻手，要不要我們找根揹包帶給你捆上？”
帶隊的班長一個大腳就把說話的人踹沙坑裏去了：“湊特麼什麼熱鬧，好好學，跟個二百五似的，捆你一隻手你連矮牆都過不去！”
於是旁邊人都起鬨，“偵察連就是厲害哈……”
趙澤一看氣氛都到這了，如果不應戰，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沒卵子？不過李昭是強，但也沒強到讓他一隻手的地步。這貨怕不是看旁邊無線連的女兵們在跳馬，擱這裝犢子逞英雄呢？
“真讓一隻手？”
李昭點頭，“你剛跑了一個四百米，這會兒怕是體力還沒恢復。我讓你一隻手，公平！”
一旁的防化連立刻喊：“去拿繩子，捆他！”
有人躲那開始開盤口，賭煙賭飲料。還有賭優秀還是良好，場面異常熱鬧。老廣腆着臉湊了過去，“一包哈德門，賭那個長得帥的！”
一堆人圍着他：“有什麼內幕嗎，兄弟！”
“有毛的內幕，那是我澤哥！”老廣道：“一賠幾啊！？”
……
司令部大樓內，一個窗戶前站了兩個人，一個是偵察連連長馬德明，一個是作訓科副科長鬍永山。兩人彈着菸灰，在一蓬煙霧中看着器械場上的人圍在那，場面很是壯觀，連女兵班都不訓練了，一二一地跑過來圍觀湊熱鬧。
“趙澤吧那是？”胡永山問馬德明，“他從菜地回來了？”
“啊，回來了。”馬德明眯縫着雙眼，用他5.0的眼神瞄着表哥解下褲腰帶，給李昭連着他的左手纏在了腰上。
老廣拿着秒錶舉起了手，那兩個貨煞有介事地來到了四百米的出發線上，一羣人烏泱泱地跟着在那起鬨。
胡永山趴在窗臺上，嘬着菸屁股，一邊使勁地吸，一邊深情地感慨：“年輕就是好，裝逼都裝得都出類拔萃。誒，你賭誰啊？”
“這不明擺的麼？”
“趙澤啊？”
“李昭。”馬德明揣着兩隻手道：“菜地班回來這兩個月，總共也沒跑過幾趟四百米。體能訓練最多也就翻翻牆，跑跑步，正經八百地還沒進行過全程跑和成績統計，趙澤空有一身力氣和耐力，經驗卻不足。李昭能擺這麼大個陣仗，想來他是有把握的。這貨二是二，但不蠢……”
胡永山斜着眼睛看馬德明：“還不是你把趙澤扔菜地一年，才讓他幹什麼都費勁！他如果有和李昭同樣的訓練時間，我不認爲他會比李昭差。”
馬德明打了個哈哈，“他也不差，就是欠練。”
胡永山若有所思，“李昭明年考軍校啊？”
“嗯。”馬德明嘆了口氣，“可惜了。這回演習他沒立上功，但凡有個三等功，等明年偵察兵集訓再拿個名次回來，就能直接提幹，那樣，就能留在偵察營轉幹。”
胡永山笑了起來，“他家同意？人家在J省可是土豪來着。”
馬德明搖頭：“他和趙澤都是我們一起去家訪的，李昭家裏什麼情況你還不知道？他正經八百紅三代！祖輩就跟着陳老總鬧革命，他父親是79年負傷回的家，對部隊，那是有感情的。讓他轉幹，人家得敲鑼打鼓拉橫幅，你操這心不如想想等你接了偵察營營長的位置以後，怎麼挖幾個骨幹回來！”
障礙場上兩個人影已經開始了越障實趟，趙澤率先越過了深溝，飛奔跑向了矮牆。李昭並未發力，只牢牢地跟在他的後邊，兩人一前一後從矮牆上騰空飛了過去。場上頓時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喝彩聲，看偵察兵比武，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動作舒展，四肢靈健，跑步帶風，賞心悅目。
真是一種享受。
胡永山笑眯眯的，“我看趙澤提的就很好，上大課嘛！揚長避短，還不打擾司令部大佬。你真讓我去問他要幾個人，他還不把我罵得飛起！”
“你就賣關子。”馬德明看了一會，坐了回去，端着茶杯嘬了一嘴茶葉，“呸呸呸”地吐了半天，才道：“老實說，司令部是不是另有打算？”
胡永山仍舊趴在那看，只是點了點頭，“新裝備，新大綱，新人。步兵骨幹能調，但沒必要。反正都是從零學起，一張白紙更好作畫。”
馬德明來了興趣，“新裝備，什麼玩意兒？B師的那些？”
“不止！”胡永山道：“根據軍區內參上的說法，是打算在我們A師身上試驗一些B師沒有裝備過的裝備。比如無人機什麼的……”
“無人機？”馬德明愣了愣，“那不航模麼？那玩意不就是拖個靶機在天上繞，還很容易被高炮打下來的那種？我用它作甚，嗡嗡嗡地暴露目標？”
“你怪話怎麼那麼多？”胡永山罵道：“給你用，你就用！你當總參和裝備部裏都是一羣酒囊飯袋，整天就知道喝茶看報紙？他們拍腦袋決定發個航模給你當靶子打？”
“那玩意我用過！”馬德明糾纏道：“拍個照都拍不清楚，真不如找個裝甲車一腦袋撞上去，作用還大一些！”
“懶得跟你說！”胡永山又點了一根菸，好整以暇地看障礙場上兩個列兵在那比生死……
趙澤翻上了兩米高的二廊板，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李昭。
他捆着一隻手，這兩米高的懸空板應該會非常喫力。
沒想到他到底還是低估這中二少年，人家那彈跳能力幾乎和裝了彈簧沒有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