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低垂着眉眼, 心裏七上八下。
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局面, 已經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她本着坦白從寬希望能夠得到舅舅諒解的想法, 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一年多之前……”
商聿沉默地倒吸了一大口氣。
他看着蘇甜和薄景墨相處的狀態, 大致也能猜得出他們肯定不是剛開始了。
但他沒想到竟然已經一年多了，這不僅讓他更爲惱怒, 且讓他心情更爲壓抑惱怒。
時間長, 說明蘇甜陷入的更深了, 這時候讓她抽身，怕是不容易了。
商聿不知道自己要耗費多大的力氣才能壓制住所有的火氣, 儘可能用平和的語氣問她：“沒記錯的話，高二那年暑假你參加過外交部的培訓, 他是總考覈官，那時你還沒成年……”
隨着真相被捅破, 商聿不由自控地想起了無數曾經被他忽略的蛛絲馬跡。
算起來那次封閉式培訓七天後, 他就曾經在北城上流圈裏聽過類似的傳聞, 似乎是有個背景很厚的小姑娘，到處控訴蘇甜是藉着和考覈官的曖.昧關係，才得以擊敗另外三個競爭對手。
這則八卦的傳播範圍很有限，只是在上流圈年輕一輩的小孩子之間傳了一段時間, 但並沒有多少人當真，加上蘇甜又以實力打臉, 以至於那個試圖抹黑蘇甜的小姑娘在網上被噴得退圈。
商聿從未懷疑過外甥女的實力，她和景家那女孩又是競爭關係，抹黑的意圖明確, 所以他即便有過疑慮，也很快就忽略淡忘。
現在想來，從那個時候起……他的外甥女很可能已經被拐了。
蘇甜重重搖頭：“沒有，那個時候我和薄景墨只是認識，是高三以後……總之是過了十八歲生日後，纔在一起的。”
商聿脣角抽了抽，他很想繼續追問很多問題，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被迫嚥了下去。
問再多細節也只能是徒增怒氣而已。
他黑着臉：“事已至此，細節舅舅我也不問了，總歸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你年紀太小，正是容易上當受騙的年紀，舅舅不想過分責備你。”
商聿這話讓蘇甜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商舅舅算得上是冷靜持重，到底沒有像對待三舅舅和小舅舅那樣對她……
可是……
蘇甜咬着下脣：“舅舅，薄景墨從來沒有騙過我，我是自願跟他在一起的，你和他之間的恩怨，誰都沒有刻意隱瞞，我和他早在確立關係以前就談過這個問題，他說得很明白，不會因爲和你的矛盾而遷怒我，他也是真心喜歡我的，否則何必要跟我……”
“甜甜！”商聿眉宇間多了幾分厲色，聲線也忍不住抬高了，“薄景墨比我還要年長兩歲，你是我的外甥女，足足比他小了八歲，雖然你現在上大學了，可當初你還是個高中生，如果不是爲了報復我羞辱我，薄景墨有什麼理由對一個比他小八歲的小孩子下手？！”
蘇甜有點受不了商聿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什麼報復羞辱，薄景墨根本沒有這種打算。
她一貫是個憋不住實話的性子，忍不住就說了：“八歲又怎麼了？他又不老，我也成年了，很多相差十幾歲二十歲的夫妻都能恩愛一生。既然我能不由自主地喜歡上他，他爲什麼不能發自內心地喜歡我？舅舅是覺得我配不上他，不配被他喜歡嗎？”
商聿臉色微變，差點就拍桌子了！
“甜甜，你是成心要氣死我是不是？！”
女孩皺了皺鼻子，“當然不是……我是做錯了，錯在不該一直瞞着舅舅，甚至還央求三舅舅和小舅舅一塊兒幫我隱瞞，這是我最大也是唯一的錯誤。但是我之所以隱瞞，就是害怕舅舅你誤會薄景墨，從而激化你們的矛盾，你們都是對我非常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你們鬥得你死我活，更不想看你們因爲我翻臉……”
商聿清俊的臉色都鐵青了，是真的在蒼白的面孔上浮現出幾分青色。
蘇甜看到他的臉色，便住了口，不敢再說下去了。
他僵着臉色良久，過了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你根本不知道你錯在哪兒，至今還在執迷不悟，我是你舅舅，你是姐姐唯一的女兒，你該知道舅舅有多寶貝你，舅舅根本不可能害你！”
蘇甜快哭了：“我知道舅舅不會害我，可是舅舅你誤會薄景墨了，他真的沒有……”
“別說了！”商聿厲聲打斷她，“甜甜我告訴你，倘若你是在我身邊長大的，今天我非得揍你一頓不可！”
蘇甜嚇了一跳，望向他兩隻眼睛紅得像是兔子。
商舅舅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她是切實感覺到他的震怒了。
她有過急於替薄景墨解釋的想法，眼下卻覺得……商舅舅的心情是完全能理解的，他太憤怒太難以置信了，畢竟瞞了他這麼久，他現在的態度，也只是震怒下的口不擇言而已。
“舅舅我知道錯了，我不說了，我什麼都不說了，你先消消氣好不好，看着你這樣……我好難過。”
蘇甜態度軟下來，嗓音也軟得要命。
商聿的心情半是惱怒半是心疼，而惱怒的原因……也是因爲心疼。
他看着外甥女可憐巴巴的樣子，終究還是把厲聲厲色都嚥了下去，責備的話也不想再多說了。
薄景墨是施害者，她是受害者。
歸根結底……這事還得怨他自己，是他高估了薄景墨的道德底線，又低估了薄景墨手段惡劣的程度。
商聿沉沉地嘆了口氣，眉宇間是前所未有的疲倦之態。
他抬手摸了摸外甥女的發頂，語氣盡量剋制：“別哭了，舅舅不該兇你。”
蘇甜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搖搖頭：“我沒哭……我知道舅舅是爲了我好，這件事確實是我處理的不妥當，我沒有考慮周全，只想避免矛盾，卻忽視了長此以往會積攢更深的矛盾，舅舅罵我責備我我一點都不難受，我就只舅舅不肯原諒我……”
商聿心裏堵得慌。
他家甜甜這麼乖，她一直都是這麼乖，這麼讓他省心。
她哪有錯，薄景墨的手段，以她的閱歷，根本就無從抵禦。
商聿愈發心疼了。姐姐不在了，他和兩個弟弟就是甜甜的長輩，四弟自己還是個孩子，裴煥生性玩世不恭，且太過溺愛她，只有他能拉下臉來說重話，壞人只能他來做，但也得注意分寸。
他語氣一再放緩：“舅舅不會生你的氣，別想太多，我們是一家人。”
蘇甜感覺商聿情緒穩定多了，也許是開始消氣了。
她剛鬆了一口氣，卻又猛然受到當頭一擊。
“趁早跟他斷了，從今往後不可再見面，聯繫方式也都拉黑，以後他再來騷.擾你，你就告訴舅舅，交給舅舅處理。”
蘇甜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着商聿的臉，他神色嚴肅，竟是認真的。
她和薄景墨在一起都一年多了……顯然是有感情才能持續這麼久。
她本以爲商舅舅頂多訓斥幾句，跟她生幾天頂多一星期的氣，慢慢就會接受了。
可是商舅舅的態度竟然是……如此斬釘截鐵地讓她和薄景墨分手。
蘇甜喉嚨口都是苦的，她哽嚥住：“我辦不到。”
商聿臉色冷下來，周身都冷冰冰的毫無溫度：“我知道一開始會很難，分手總是會難過幾天的，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拖下去一點好處都沒有，你辦不到，舅舅幫你，裴煥陸驍也會一起照看你。”
他說罷便起了身，蘇甜隨之站起來，眼淚汪汪地抬高下巴凝着他。
“舅舅，感情的事我自己能處理，我那麼喜歡他，怎麼可能跟他分開，而且我們感情很好，根本沒有分手的理由。”
商聿依舊冷着面孔。
他看得出甜甜已經泥足深陷了。
她自然捨不得分手，薄景墨得了逞，正是玩得樂此不疲的時候，他不會讓甜甜覺察出任何不適，因爲對他來說，遊戲還沒有到落幕的時候。
商聿不敢深想放任他們發展下去會如何。
薄景墨能夠鋪陳兩年，如此的耐心，如此的饒有興致。
就像是一隻裝睡的雄獅，現在還夠不上報復的最高等級。
甩了甜甜對她來說，頂多也就是難過三兩個月，最多也不會超過半年。
可倘若薄景墨的計劃是等甜甜過了法定結婚年齡，娶了她，甚至讓她懷上孩子，乃至生下孩子再拋棄她……
商聿能想象到撫養權爭奪的廝殺場面能有多絕，他背脊生寒，只能是愈發狠下心腸。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不會更改，你聽話回房休息。”
說罷，商聿竟是捏着女孩的胳膊，直接將她帶出書房，拖着她到房間門口，將人直接趕回房裏。
蘇甜仍是有話要說，她試圖推門：“舅舅，你聽我說完好不好，我和薄景墨的關係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舅舅！你不可以這麼專.制！”
……
蘇甜怎麼都沒想到，商聿爲了逼她和薄景墨分手，竟然將她軟禁了。
一開始甚至是給房間上了鎖，不讓她出來。
她的房間很大，各種需求也算是一應俱全，但感覺太彆扭了，壓抑得喘不過氣。
後來還是裴煥再三勸阻，說不能這樣關着外甥女，分手本來就是心情難受的時候，還拿出了很多真實案例，很多年輕女孩的抑鬱症都是因爲失戀分手被誘發的。
裴煥爭取了半天，商聿纔將軟禁的打算作罷。
雖然可以下樓，能夠在別墅裏四處行走，去花園也可以，但是卻出不了大門。
別墅裏原先是有幾個門衛，也有保鏢，但並沒有明晃晃地站成一排。
現在完全變樣了，走到院子外圍，站滿了保鏢，仔細一數足足有二十來個，蘇甜就算是插上翅膀都飛不出去了。
商聿替外甥女在兩邊學校都請了假，因爲她的職業關係，學校習以爲常，並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蘇甜在家裏眨眼就呆了一週。
別墅裏甚至安裝了信號屏蔽器，她上不了網，不能打電話，只能靠看電視來解悶。
蘇甜起初心情還算是平靜，商舅舅那麼紳士溫和的一個人，這次也就是受刺激了，纔會變得這麼專.制霸道，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消氣。
然而眨眼就是一週過去了，商聿依舊沒有鬆口。
蘇甜受不了了，鬧到他面前央求了幾次。
商聿前所未有的鐵面無私：“願意分手了嗎，你若是答應，從明天起一切就恢復正常，該上課上課，該工作工作，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不跟那個人見面，舅舅絕不幹涉。”
蘇甜忍不住賭氣：“商舅舅，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古代那種殘暴專.制思想又封建的暴君老古董！”
商聿一點也不惱，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是麼？那甜甜覺得我像秦始皇還是漢武帝？”
蘇甜扁扁嘴：“都不像！還是像商紂王多一點，隨時會亡國的那種。”
商聿依舊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
眨眼過了十天，蘇甜實在是受不了了。
不僅僅因爲不能出門不能跟薄景墨聯繫，而是她整個人生活在完全斷網的狀態，現代人離開網絡十分鐘都會慌張，整整十天和外界斷絕聯繫，她都覺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蘇甜沒想到這次無論怎麼跟商舅舅撒嬌央求都不管用，而且商聿給她的感覺是明明已經氣消了，並沒有再生她的氣，可是卻無比固執，非要她承諾分手不可。
她實在沒法子，只能向裴煥和陸驍求助。
裴煥前幾天還在忙，這兩天那部動作片殺青，他就把不算十萬火急的通告全都推了，乾脆搬到商聿的別墅來住，成天陪着外甥女玩。
蘇甜的狀態看上去還行，有點喪，但不至於抑鬱，沒他料想的那麼嚴重。
陸驍回來的次數也多了，還經常買各種好喫的打包打回來哄外甥女。
蘇甜抓着兩人的衣角，眼神委屈巴巴。
“裴舅舅，你是不是不疼我了，我都被商舅舅軟禁十天了……十天啊，我十天沒上過網了，都快變成大猩猩了。”
裴煥憋着笑，語氣無奈：“我幫你勸過很多次了，商聿聽不進去，我實在是沒轍。”
她又把頭扭向陸驍：“小舅舅……你幫幫我吧。”
陸驍只能攤手：“我只是個弟弟，人微言輕，能勸二哥的我真的都已經勸了，二哥都跟我翻臉了，說再提就斷絕兄弟關係，小姑奶奶，你也可憐可憐我吧。”
蘇甜抱着腿，把哭喪的小臉埋進膝蓋裏，嗚嗚假哭起來。
裴煥和陸驍對視一眼，嘆氣聲此起彼伏。
裴煥：“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甜寶總要上課吧，還有通告，難道爲了這個男人連事業都耽擱了，根本沒必要。”
陸驍：“二哥是有點反應過激了……不就是談個戀愛麼，就算薄景墨另有目的，甜甜也沒喫什麼虧，現在先談着，以後如果有啥事，一拍兩散不就得了。”
蘇甜抬起臉來，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啊，我不知道商舅舅爲什麼非要認定薄景墨是爲了報復他纔跟我在一起的，報復他有很多種方式啊，而且薄景墨又不是小學生，他哪有這麼傻。”
裴煥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發笑：“我也覺得不至於，生個十天的氣也差不多了，估計只能算你太倒黴吧。”
蘇甜一愣：“這話怎麼說？”
裴煥笑得愈發放肆：“聽說那天下午你在薄景墨家裏，穿着他的襯衫……一副少兒不宜的畫面，你商舅舅本來就老古董，能不受刺激麼，也就是身體底子好，要是差一點，只怕當時就腦溢血了。”
蘇甜脹紅了臉，氣得蹬了他一腳：“你幹嘛提這個，一點舅舅的樣子都沒有！”
陸驍在招貓逗狗這方面和他三哥是臭味相投，“我也沒想到，你和薄大佬看起來……都挺正經的，一個乖乖女，一個紳士貴族，沒想到私底下這麼放得開，刺激。”
蘇甜隨手抓起抱枕摜在陸驍頭上：“你閉嘴！你們兩個都是流.氓，哪裏像是舅舅了！最不正經的就是你們！”
陸驍抓住抱枕，也不反駁：“我要是正兒八經當長輩，也不會幫你圓謊圓了那麼久了，算起來你欠我太多了，我還因爲你被二哥揍了！”
裴煥也道：“早知道結果這麼慘烈，我也後悔替你隱瞞了，腸子都悔青了。”
兩個舅舅雖然嘴上說話不好聽，但心都是軟的。
他們哪能捨得眼睜睜看着蘇甜蹲在家裏望眼欲穿。
最終還是聯手幫了她一把。
在一天午後時間，保鏢都分批次喫完午飯，站在正午太陽下昏昏欲睡。
裴煥想法子把他們分散開，陸驍找了個梯子，幫蘇甜翻牆出去了。
蘇甜翻牆出去，第一時間就拿着恢復信號的手機給薄景墨打了電話。
恢復信號後來電記錄和微信消息都延遲湧進來。
薄景墨給她打了很多通電話，也發了消息安慰她。
蘇甜好不容易翻牆出來，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
可是電話一通，聽筒裏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她鼻尖突然就酸了。
酸得要命。
“薄景墨，這麼多年……你聯繫不上我，就不着急嗎？”
聽筒那端的男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當然急，急得想帶人闖進商聿的別墅，把你擄走。”
蘇甜哭笑不得，嘟囔着：“那你怎麼不來擄我，我被關了十天，要是真想來，你早就來了！”
薄景墨捏着手機，分明還在會議上，脣角卻都繃不住了。
小姑娘乍聽起來像是在跟他發脾氣，但是他知道，這是撒嬌的意思。
她需要哄哄。
男人聲線低沉，溫柔磁性：“我在公司，現在過來接你好不好？”
蘇甜聽說他在公司，噘着嘴，又想快點見到他，又不想幹擾他工作。
她糾結不已：“你……幹嘛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爲什麼不來找我呢！我現在覺得，你根本沒有那麼喜歡我，都十天了，你都不擔心我……”
薄景墨憋着笑意：“乖，我在開會，見了面再哄你。”
開……開會？！！！
蘇甜腦子嗡的一下，臉頰登時就脹紅了：“你在開會？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在公司。”
“你……你跟什麼人在開會啊，那你跟我說的話，不是都被別人聽見了！”
薄景墨似笑非笑地掃了眼長形會議桌兩側，紛紛低垂着視線不敢直視他的下屬們。
“都是自己人，無礙。”
蘇甜不敢再繼續跟他對話了，急匆匆道：“你發個定位給我，我自己過去！”
她匆匆收線。
薄景墨的手機裏傳來嘟嘟忙音，他也收了線。
下屬們低頭只敢看電腦屏幕，竭盡所能地保持不動，連脖子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被薄先生誤會。
太嚇人了……
他們都是薄先生在a國的親信，直屬手下，經常有機會跟薄先生直接接觸的。
薄先生未婚，只是內部傳謠，說是有個神祕的女朋友，交往的時間也不短了，但是金屋藏嬌，從未領到衆人面前見過。
人都有點八卦心，自然會好奇。他們也不是沒有私下探究過，但是基本都覺得傳謠不可信。
薄先生冷若冰霜的亞子，根本就不像是會金屋藏嬌的那種類型。
如今……親耳從薄先生口中聽見那麼幾句吳儂軟語。
“現在來接你好不好？”
“乖。”
“我在開會。”
“見了面再哄你。”
唯獨霍桑是淡定的。
霍桑氣定神閒地掃了桌上這羣人一眼，內心諷刺：辣雞。一羣沒有見過世面的辣雞。我們家薄先生一直是這麼哄女朋友的。
他作爲一個稱職的近身祕書。
甚至親耳聽過薄先生叫蘇小姐……寶寶。
哼，一羣辣雞。
……
蘇甜打車趕到時，薄景墨已經提前結束會議，在自己的辦公室等她。
小姑娘衝進去，把包都隨手丟在地上，紅着眼睛撲進他懷裏。
薄景墨還坐在辦公椅上，本來是想起身迎接的，耐不住蘇甜衝得太猛，直接把他撞回座椅上。
蘇甜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兩隻胳膊纏緊他的脖子，氣鼓鼓地抱怨：“十天了，我想你都快想瘋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了！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