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復耘覺得除非是他瘋了,纔會答應席雲霆鬥法。
他乾巴巴的笑了下, “還沒有恭喜席仙師順利晉升。”他伸了一下脖子, 風水柱旁邊的陳瀟也站了起來, 他虛情假意的又對陳瀟遙遙的說:“也恭喜陳掌門晉升分神。你與席仙師當真是天作之合, 連晉升的是先後,還都成功,真是讓人羨慕的一對眷侶。”
陳瀟看着他冷笑一聲,沒有回話, 反手招過來小八, 飛身跨到它的背上。
小八被陳瀟填鴨似的逼迫成長, 如今已然是超越下界一切兇獸、靈獸的存在, 對上渡劫期的大能都能單挑。
它現在已掌握了一項神通,那就是縮小自己的體型,它早就嚮往讓主人像坐在馬背上那樣坐在它身上。
小八馱着主人,得意洋洋,趾高氣昂的跨着步子,踱到他們附近的上空。
陳瀟垂着眼, 視線放在謝復耘的身上, 卻是對着席雲霆說道:“雲霆, 我來爲你掠陣。”
謝復耘見陳瀟也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差點沒有暈過去。
倆人渡劫雲的狀況, 他全看在眼裏。
還從來沒有見過能將劫雲憋住,偏還成功晉升的修仙者,更沒聽說過反過來把劫雲給驅散的修仙者!
再加上一隻實力莫測的不明兇獸, 謝復耘無論如何也不想鬥這一場。
謝復耘僵硬臉,道:“席仙師,不必了。你已過了劫雷,說明你修行的功法是正道功法,就不用再多此一舉的檢驗了。”
如果席雲霆的真元真的有問題,是不可能經得住天道拷問的,一道劫雷就能劈死他。
席雲霆不爲所動,道:“謝長老還是親自一驗爲好。今日,在下要當着衆位同道證明我席雲霆不僅和邪道沒有任何關係,自身也從未沾染過任何邪法。”
旁觀的羅辰道修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爲謝復耘說話,可見他的所作所爲多麼的不得人心。
太宿更是落井下石,嘲諷的說:“是啊,你還是檢驗檢驗吧,免得以後又改口,到時候再往我徒弟身上潑污水。我們可沒有那麼的精力,陪着你來回折騰!”
謝復耘嘴裏苦得膽汁都要翻上來了,那是他率先造謠嗎?他,也是被這謠言所害啊!
因爲知道這一次要檢驗席雲霆的真元,所以謝復耘並不是孤身一個人,他帶着幾個長陽宮的弟子。
他是爲了見證,另外一個也是預防萬一。
這會兒這幾個弟子用鼓勵地、信任的眼神看着他,看得謝復耘心裏又氣又覺得可笑。
謝復耘本身也是合體期的修爲,可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席雲霆的對手,畢竟他見了劫雲也只有千般小心萬般應對的份,對方卻是一柄輕劍就把劫雲給劈散了!
他明白這一戰是無論如何也避不掉了,席雲霆就是要藉着這一戰,用他的性命去洗清他給對方帶來的侮辱。
大勢已去,謝復耘多想無益,只得硬着頭皮上了。
“請賜教!”謝復耘起手回了一個禮,話音未落就起掌向着席雲霆劈過去。
他是想要趁着席雲霆反應不及,偷個先機。
卻不料席雲霆連閃避都不閃避,右手上的輕劍一抬,迎着他就刺了過來。
這一劍刺的是謝復耘的要害,竟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謝復耘大感意外,心下一狠,想着要不要一命換一命。
可席雲霆的表情是那樣的冷靜,眼神是那樣的從容,讓謝復耘心生顧忌,怕席雲霆有什麼詭計。
最終謝復耘還是不敢賭,他側身收掌,避開席雲霆的輕劍。
眼前似乎閃過一道劍光,倆人的身影交錯而過。
席雲霆右手挽了一個劍花,姿態安然的轉身,揹着一手,望着謝復耘道:“你輸了。”
我,輸了?謝復耘不信的看着他,只覺得胸口一疼。
他低下頭,就見胸膛上洇出一片血紅,緩緩地那片紅的面積越來越大。
他的心脈斷了。謝復耘苦笑,席雲霆的劍竟然這麼快,他根本就沒有避開。
謝復耘抬起手按住傷口,旁觀的幾個長陽宮弟子一臉悲傷,覺得這次要給謝長老收屍了。
席雲霆卻道:“劍氣上附着我的真元,謝長老可以看看,到底是不是邪修的功法。”
謝復耘不敢置信,席雲霆竟然放了他一馬!
心脈斷了,換成普通人是必死無疑的傷勢,可對他這樣的合體期修仙者,傷勢雖然重,卻要不了命。
確定席雲霆真的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謝復耘竟覺得腿有些軟。他抬起一隻手臂,旁邊的長陽宮弟子趕忙扶住他,纔沒讓他直接坐到地上。
“多謝席仙師手下留情。”忍着羞愧,謝復耘低聲道。
長陽宮的弟子也紛紛鞠躬,謝過席雲霆後,扶着謝復耘趕緊走了。
周圍的道修都圍過來,對席雲霆祝賀。
太宿拍了拍徒弟的手臂,道:“你做的對。”給個教訓,挽回聲譽就行了,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把謝復耘殺了。
席雲霆頷首,道:“我懂得的,師父。接下來與傅無魔之間還有一場硬仗,不宜與長陽宮反目成仇,更不宜與須梧的同道交惡。”
衆人這才恍悟,爲何席雲霆會手下留情,留下謝復耘的性命。
爲他的胸襟和氣度,衆位道修又交口稱讚起來。
即使以席雲霆的沉穩,也不禁有些受不了的臉色微紅。
這是席雲霆享受勝利的時刻,陳瀟抿着脣偷笑,壞心的沒有過去解救。
“瀟瀟!”“師父!”“舅父!”童諾諾和沈雁行他們幾個過來了。
陳瀟看向幾人,眼睛在三個徒弟和吳秀江的身上掃視,“你們沒事吧?我預估出了差錯,氣運的反饋太強,差點翻了船。”
沈雁行崇拜的看着他,搖頭道:“我們沒事。畢竟是四個人共同分擔,還算是順利的承受了下來。”
陳瀟慶幸的嘆氣:“幸好你們都沒事,不然這次我就鑄成大錯了。這種機緣是難得,可也要講究安全,可不能再冒險了。”
劉浪不以爲意,道:“師父,您也不必自責。我們修仙者爲掙一份機緣,豁出性命的比比皆是。並不是說不該珍惜生命,該冒的險,還是應當去冒。不然,我們東煜派的弟子就少了銳意進取的精神。”
黃可染低聲道:“我知道師父是愛護我們,可二師兄說的對。您不能總把我們當成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總護在羽翼之下。”
陳瀟驚訝的看着他們,不禁微笑道:“我知道,該放手讓你們去闖蕩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拘着你們。不過我們東煜派根基還很薄弱,師父我難免小心謹慎了些。”
吳秀江看着說話的陳瀟一臉認真,不由得哭笑不得。
當代掌門分神修爲,三個弟子分別是元嬰、出竅、元嬰,加上一頭來歷不明、神祕莫測的魂獸,他這舅父就能覺得根基薄弱了!
吳秀江本來就從小聽他娘二順講陳瀟的事蹟長大的,對他的崇拜比對父親還多,要不然也不會學起了風水。
這一次跟着沾光,蹭成了元嬰後期,他已經有心脫離重玄派,自立門戶。他不好轉投舅父的門下,創建一個分支門派卻是不犯忌諱的。
有陳瀟的榜樣在前,吳秀江也立起了宏志。
陳瀟拉着晚輩們說了一會兒培養後輩弟子的重要性,柳韶光就來了。
他一來就解脫席雲霆出了困境,他帶來了一個消息,程錮終於開了口,招出了失蹤的那些道修的所在地點。
這可是涉及到須梧、羅辰兩個大天境的大事,長陽宮失蹤了所有的人,他們羅辰還折損了一位渡劫期的大能呢。
只留下精通法陣的幾個道修收尾善後,這一次連白靄也跟着返回了瀛仙島。
程錮在交代了知道的全部事情後,就被直接處理掉了。
石鳳渡根本就沒有打算把他留着礙陳瀟和席雲霆的眼。
須梧那邊的人自然也得到了通知,謝復耘和長陽宮剛丟了那麼大的一個醜,當然是不好意思親來,就藉口療傷,派了另外須梧有點身份的散修過來。
那位代表散修的過來了,也是把身份擺得很低,幾乎擺明了以重玄派或者說是席雲霆爲首是瞻。
原本張羅着人手,向傅無魔復仇的事一直是須梧和長陽宮在出頭,這麼一搞,反讓事前根本就沒有心思顧着這事的羅辰挑了大梁。
要說甘心不甘心,散修心裏肯定是不甘心的。可誰讓席雲霆這一巴掌打得太狠,把須梧的道修們的臉面和心氣全都被打掉了。
等該到的人都到齊了,石鳳渡終於說出了那件消息:“在崇山仙宮當中失蹤的道修,如今都被關在神州圖錄當中。”
“神州圖錄,怎麼會在那裏?”在座的人不解的面面相覷。
石鳳渡道:“據程錮所說,應當是一種預防被俘道修逃跑的手段。衆所周知,修仙者但凡進出神州圖錄,必須經過圖錄塔,進入和出來的地點必須一致。”
柳韶光道:“按照地域,那一片都屬於邪域。就算他們逃出來,也不好藏身。並且,除非他們永遠都不想迴歸天境世界,不然逃了也沒有希望。”
太宿目光冷冽,他道:“好一招攻心爲上。”
石鳳渡嘆息一聲,“想要把人救回來,還需雙管齊下,從長計議。”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過渡章,直接進入倒數第二個大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