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淺淺的勾勒在天際,清風拂袖,揚起飛花,徐少卿望着那一抹新月,陷入了沉思。
先前他明明記得,入睡前那一刻明月高照,端是月圓之時,可現在卻是這番景象,那一剎那,時間混亂了,所有的思緒也混亂了,他感覺自己從一個場景進入到了另一個場景,分不清彼時此刻,如處夢境。
倘若真是一場夢該多好!
他搖頭苦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入睡前那一輪圓月不過是幻像,那一刻他中了幻術,再次醒來,進入到這真實的場景,卻是那般殘酷。
能在不經意間對他下此幻術之人只有一個,因爲只有她才能讓他毫無防備。
“杏兒,爲何你要如此。”徐少卿長嘆,“那就怪不得我了。”
一絲寒光掠過,青冥在掌中緊握,他眸色黯然,眼中寫滿了落寞,落寞的目光中卻有一絲堅毅,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房間內挑着燈,徐少卿推開門,提劍指向榻上,火光淒厲的照亮了他的眼神,榻上杏兒面容憔悴,睡的很深,他怔了怔,止步,細細地端詳着她的容顏,心中無盡悵惋。
夜靜,風清,飛花輕舞,天際皓月,絲絲落寞。
下一刻,肅殺之意隨風而起,空氣在一剎那凝結,隨狂風翻湧,火光淒厲,劍光閃過。
風起,燈滅。
身後那一抹淺月已變作圓月,一輪血色的圓月。
似乎感覺到了這股妖邪的殺氣逼近,杏兒勐然驚醒,一絲寒光殺過,劍氣撲面而來,千鈞一髮之際,她祭起寒晶護心鏡,硬生生擋下了這致命的一劍。
幾縷青絲散落,杏兒皺了皺眉,耳際的發被劍氣削斷,昏暗的月光下,眼前的人一襲白衣,雙目在昏暗的夜色中發出妖邪的紅光,從此人身上散發出妖邪無比的殺伐之氣,杏兒心中一緊,這種感覺壓迫的她無法唿吸,她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大的妖氣。
藉着微光細細看去,此人衣裳上用銀線繡着白雲的圖樣,泛出絲絲銀光,竟是白雲觀之人。
一縷幽光閃過,“青冥!”杏兒脫口而出,她認得這把劍,是徐少卿的佩劍。
下一刻,劍影掠過,杏兒來不及作出反應,只是憑着求生本能,伸出右臂舉起寒冰護心鏡擋住面門,“乓”一聲巨響!兩件白雲觀至寶碰撞在一起,霎時間,仙靈波動,妖氣瀰漫,驚動了整個白雲觀。
相持片刻,杏兒便堅持不住了,先前身體本就有損,她的靈力又不足以眼前的人,寒晶護心鏡一絲絲碎裂開來,如齏粉散落,無數冰晶落地,泛出星星點點的寒光,照亮了這昏暗的夜。
眼看青冥劍便要斬下下,“少卿!”杏兒驚唿,嘴角溢出鮮血,口中盡是腥甜。
徐少卿怔了怔,思緒恍惚,似聽得有人唿喊,眼前卻是一片血色,血色的月,血色的花,片刻分神卻絲毫不能阻止心中那股殺戮,他要揮劍斬殺眼前的一切。
片刻的停息讓杏兒躲過一劫,“掌教!”徐少卿下一劍還未斬下,動作便被人制止了,原來是白雲觀一衆人等被這妖邪之氣驚動,及時趕來。
衆人合力壓制住了徐少卿身上散發的妖氣,血色的眸漸漸褪去,屋內點了燈火,火光照進眼中,在他的眸色中渙散不堪,紗帳輕拂,榻上杏兒只着中衣,青絲在柔滑的肩頭的散亂成一片,她神色驚慌,楚楚可人。
看見眼前的景象,徐少卿目光凝聚,只輕聲說道:“她便是那殺害小師弟的杏妖。”
徐少卿回首,透過窗望向天際,淺月如鉤,夜色靜謐,風清花香,他隱約記得那一輪血色的圓月,他回過頭望向杏兒,指劍相向,“你竟然在我身上下了幻術。”
杏兒蹙眉,看着他,目光中帶有疑惑,“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徐少卿怔怔的看着杏兒,說道:“爲什麼是你,我是如此信任你,相信你不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沒想到你竟盜取了我的白雲玉符,破了太玄法陣,還殺了少宗。”
“你說什麼!?”杏兒滿目惶恐,嘴裏呢喃着:“我沒有、我沒有······”
“少卿,你竟然和這妖孽······”五位長老恨恨長嘆,心中五味陳雜。
“都給我拿下。”
青冥從手中滑落,寒光斂盡,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勾勒,搖搖晃晃,悽悽慘慘,徐少卿癡癡的笑着:“妖果真是會蠱惑人心。”
鎖雲塔。
太玄法陣內,杏兒一襲紅衣,被鎖妖繩捆住,而徐少卿跪在一旁,同時被鎖仙繩牢牢捆住。
“少卿,你辜負了先師對你的一番苦心,辜負了整個白雲觀,你可知錯。”五位長老望着他,不禁長嘆。
“我知錯。”徐少卿漠然回答。
錯了,終於還是錯了,或許在最初的那一刻便是他錯了。
彼時他還抱有癡戀,不信那個紅衣女子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或許,在那一刻他早已被蠱惑,一個接着一個,同樣是那一襲紅衣,同樣是妖,同樣會蠱惑人心。
彼時他不肯認錯,這一刻,他無話可說,是他錯了。
“經過我們五位長老商議,決定廢除你掌教之位,散盡你一生修爲,將你逐出白雲觀,你可有疑義?”
不知從何處飄落杏花,徐少卿恍惚,只見白雲觀衆人衣冠似雪,無數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他低下頭,花香撲鼻,他輕笑:“沒有。”驀然間他又抬頭,滿座白衣玉冠,似雪飛揚,他怔了怔神,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親手殺了她,爲小師弟報仇。”
青冥泛起寒光,冷徹的劍氣如黃泉之水的冰冷,青冥,黃泉之劍,誅魂奪魄。
“不是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過。”杏兒苦笑,“你不相信我?”
這場景竟如此相似,彼時也是這樣一個紅衣烈烈的女妖,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錯。
徐少卿怔了怔,恍如昨日的場景讓他有些動搖,他看了看手中的劍,低聲說道:“證據確鑿,我只信眼前所見。”
他輕笑,笑這一場荒唐的錯,起手揮劍,斬斷這情緣,斬斷這執念。
是他錯了,是自己錯了,錯在最初那一刻。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