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你曾對我說:
有時候冒冒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沒有哪個人,總會一帆風順。
正文:
“你已經見過她了”校長的聲音悠悠響起,像一道鳴鐘,驀然打破一片沉寂的冰冷。我伸手抹去眼中的淚水,轉頭望向門邊。校長的語氣不是疑問,卻是篤定。只見,他站在門邊,隱約透着一絲孤寂,一陣傷感,一片迷惘。
我輕輕點頭,將懷中抱着的相框拿起,伸手遞給校長。校長慢慢接過,伸手婆娑上面的照片。“你真的和她太像了。”良久,校長抬頭看我。
“她臨終前告訴我,要保護好陽子。我找遍她平日接觸的朋友,發現根本沒有叫陽子的人。偶然,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從她的日記中看到,她有位要好的網友名叫陽子。於是,我找人破解她的qq密碼,瞭解了你們交流的一切,包括你的照片。幾經探訪,我得知你已同父母移居海外。可是,那天,忽然有人來辦轉學,我一眼便認出你的照片,我知道,你身後經歷的一切,所以沒有猶豫便收下你。只是希望,當初我沒有保護好她,現在可以在你的身上彌補。”
我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原來,是這樣!深吸一口氣,我轉頭望向窗外,遠遠的夜空,皓月當空,繁星閃耀。“朗月,原來是你一直在我的身邊,帶給我所有的守護。”
“你來,”校長轉身走出房間,我莫名地跟上,才發現,卻是走向一條帶着幽暗燈光的長廊。在長廊的盡頭,校長伸手打開門,門內明晃晃的燈光迎面而來,我閉閉雙眼,再睜開時,迎上校長靜默的眼神,居然閃着興奮的光澤。“進去吧。”校長說着,將手搭在我的肩上,一股力道將我推進門。
眼前是一間普通的臥室,淡黃色的紗簾,淡黃色的帷帳,走進去又是淡黃色的牀單、被罩。我看到,牀上躺着一位婦人,而林蘇正坐在她的身旁,端着一杯水,攬着婦人,輕輕喂她喝。這幅畫面,就如一彎溫暖的泉水,瞬間包圍了我的心。
林蘇放下水杯,轉頭望向我。淡淡的笑容浮起在他的臉上,帶着讓我莫名的幸福。
“小蒗”一聲微弱的喚聲從婦人的口中傳出,我看清,婦人伸出一隻極盡消瘦的手,指向我。“去吧。”校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沒有回頭,呆呆向婦人走去。腦子裏混亂一片,忽然理不清眼前發生的一切。
“小蒗,你回來啦,上學累不累?餓不餓啊?”待我走到她的身邊,婦人一把握住我的手,林蘇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讓我坐在他剛纔坐地地方。我搖搖頭,“不累,不餓”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覺得心中的某處,好溼好溼,我的心底隱隱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可腦子偏偏又像逃兵般拒絕承認。
“小蒗,你讓媽媽等的好苦啊,這些天,你去哪兒啦”婦人說着,嗚咽地哭泣起來。我驀然回頭,盯着校長苦楚的眼睛,轉頭又望望靜默的林蘇。“小蒗,小蒗,你回答啊!”婦人哭着,伸手摸向我的面頰。我轉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抓緊她的手貼在我的臉上。“沒去哪兒啊,我這不是回來了嘛!”說着,我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蓋好,輕輕拍着她,默默唸着:“睡一覺吧,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空氣漸漸安靜下來,帶着一點點清香,緩緩地流淌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待婦人安睡,校長帶着林蘇和我離開房間,走近他的書房。我單刀直入,追問校長。
“哎”校長無奈的嘆息悠悠傳來,只見,校長揹着手,站在窗前,靜靜望着遠方,並不回答。“小蒗的死帶給我媽太大的打擊,至今她都生活在混沌中,分不清事實還是幻象。”一旁的林蘇說着,感受的到他心中的那份痛。我的心同樣揪緊。
“校長,林蒗是因爲那些人才死去的,是嗎?”我試探着問道。
“哪些人?”林蘇皺起眉頭,惶惑地望着我,又看看校長。
“就是”
“晴子!”我正要張口說下去,校長的聲音鶴唳而至,我怔怔愣在那裏,校長他是知道的,而林蘇
我的心裏頓時大亮,搖搖頭,低聲說道:“沒什麼,是我弄錯了。”
“晴子”林蘇快步走上前,拉起我的胳膊,“究竟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我低下頭,逃過他質問的眼神。
“林蘇,別胡鬧!”校長厲聲說着,林蘇緩緩放下我的胳膊,一臉陰沉退到一旁。
此時,豁然傳來敲門聲,校長看了林蘇一眼,低沉地說道:“請進。”門打開,林老師走進來,關好門。“原來你在這裏,果果一直在找你。”
“那,校長,我就先出去了。”說完,我向校長和林老師點點頭,沒去看林蘇,轉身向門走去。
“等一下。”在我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一隻手按在門上,生生將門關死。我轉身,本以爲是林蘇,可是,眼前出現的卻是帶着急切的校長。我驚異,怔怔望着他。
“等一下,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忙。”校長帶着懇求地聲音令我驚異,“校長,有什麼事情您直說,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
校長頓了一下,轉身走向書桌,緩緩坐在椅子上,卻像是在講一個故事,那樣遙遠又悠長。“林蒗的母親因爲林蒗的離去神志不清,我們想過許許多多的辦法都沒能治好她。晴子,你的感覺實在太像林蒗,你也看到,剛纔她分明清醒過來,所以,我想”
“校長,我會常來看望阿姨的。”我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不,這不夠。”校長驀然站起身,望着我的眼神帶着一種想要吞噬的感覺,我詫異。我看清林蘇站直身子,怔怔望着校長,同樣的驚詫。
“我想收你做養女,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的女兒,代替林蒗的位置進入我的家門。”
“大哥”
“這不行!”林蘇驀然跳出來,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握住我的手,拼命地搖頭,“這不行,我不要她做我的妹妹,她不是我的妹妹!”
“林蘇!”校長大喝,繞過書桌向我們走來。
林蘇轉身拉開門,帶着我大步向門外走去,越走越快,最後竟是飛跑起來。
“林蘇,你給我回來!”
我感覺,林蘇手心的溫暖,就像一道屏障,阻隔了身後校長的喊聲,擋去了四周好奇的眼神。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到哪裏去,我也不知道要怎樣應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我只知道,握着他的手,跟他走他的方向,我會安心,安心
風帶着遠方的氣息吹亂我的長髮。“等等,等等”我放開林蘇,他轉身看我。我笑着,喘息着,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下,提在手中。“我們走。”說着,拉起他的手,他怔了一下,轉而換上那個陽光的笑容,握緊我的手,我們奔跑在泛着ru白色光暈路燈下,任樹木搖曳,任花朵芬芳。
直到跑到一個不知名的廣場上,我和林蘇停下身,幾乎累癱在地。“呵呵”我傻笑着,席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林蘇側身坐在我的身旁。
“你不怕弄髒你的禮服嗎?”林蘇帶着笑意側目看着我。
“切,你不也一樣!”我撇撇嘴說着。
“你,”林蘇望向前方,“今天很美”
空氣一下子變得甘甜,飄香四溢。我淡淡笑起,沒有去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坐在他的身邊,體會此刻,這種是不是叫做心動的感覺。
“你不要做我的妹妹,好嗎?”良久,林蘇回頭,認真地看着我。我迎上他的目光,卻沒有回答。
“爲什麼不說話?”他有些急切地看着我,我只是一個勁兒想笑。“你笑什麼?”他愣住了。
“我笑你傻啊!”伸手,我推開他的腦袋,“我有父有母,幹嘛還要人別人做爸媽!”“呵呵”他回過頭,捋了捋頭髮,傻笑起來。
回頭,我望向前方,沒再言語。其實,我知道,我不願認校長夫婦做父母的原因,並非僅是這樣。看着眼前微笑着的林蘇,那股陽光般的感覺讓我的心隱隱發燙。我竟是貪戀了這般感覺,任由自己貪婪地徘徊不前。
“啊,有噴泉!”一個女孩兒歡快的聲音打破了我和林蘇之間的寧靜。我看向前方,漸漸升起的噴泉邊,一個女孩兒牽着一箇中年男人的手小心的試探着水流。
我微笑,好美的一幅畫面。水珠、燈光、女孩兒、男人、牽手、笑容
就在女孩兒轉頭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那裏。那個女孩兒,那個女孩兒
卻分明是莫雨!!!
“林蘇,林蘇!”我慌亂地拍着林蘇的肩膀,林蘇回身看向我。“怎麼了?”
“那兒,那兒,那兒”已經震驚到無法言語的我只有一個勁兒的指着前方。林蘇順着我手指的方向向前望去。
我看清,在看清莫雨的那一刻,林蘇臉上的驚異。“流言,是真的嗎?”林蘇回頭,淡淡問我。
“不會的,不會的,莫雨,她不會的!”我迅速起身,顧不上整理衣服,向前衝去。“你幹什麼!”林蘇快速追來,從後面抱住我。
“林蘇,你放手,我要去問清楚!”我大喊道,立馬,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掌附在我的口上,阻止我的叫喊。
“晴子,你冷靜點兒!現在衝過去,除了增添雙方的尷尬,什麼都解決不了!”林蘇在我耳邊輕輕說着,“晴子,冷靜,冷靜”他的呼吸繞着我的髮絲,湧進我的心頭。
我靜靜點頭。林蘇的手慢慢放下。
“現在怎麼辦?”我回頭,看着莫雨倚在那個男人身旁,歡笑着,心中一陣陣的刺痛。“莫雨,她還那麼小”
“別下定論,我們看看再說。”林蘇拉着我,隱到一旁的樹叢中。
莫雨玩兒了一會兒,便攬着男人的手臂離開廣場,我和林蘇尾隨上去。男人帶着她進了一間西餐廳,在靠窗的座位坐下。透明的玻璃映襯着莫雨明媚的笑臉,我的心裏一片灰暗。
站在馬路對面,我迎着風,感覺的到心裏的那份沉重。“林蘇,莫雨她會不會真的是第三者,專門喜歡中年男人的那種女孩兒。”
“你覺得呢?”林蘇反問。
“我不知道。”我搖搖頭,眼前一片灰色,“在今天之前,我一定不肯相信,你知道嗎,我曾經爲了這些流言還大打出手,替莫雨教訓那些欺負她的女孩兒。”
“那今天之後呢?”林蘇淡淡的問着。
“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回頭,不願再看窗口邊的莫雨,以及那個拼命爲她夾菜、不時寵溺地摸摸她腦袋的男人。
“如果她說沒有,你信嗎?”
“我”我抬頭,迎上林蘇莫名的雙眸,不知爲何,這句話脫口而出,“我想,我會相信。”
“那就去問她,”林蘇伸手,壓在我的肩上,“事實的真相,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嗯,”我重重點頭,陰霾的心驀然注入一道陽光,漸漸清朗。回望對面的莫雨,那樣的笑容,那樣的嬌柔,不像往日的怯懦,沒有平時的靜默。
莫雨,溫柔的你究竟藏着怎樣的祕密,是我,是我們都不曾碰觸,未曾可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