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旋渦
在他們身後的一羣黑影,仍舊窮追不捨。姬無棄加快了腳步。林中,姬無棄的身影飛馳而過帶起了一陣強風,捲起地面上大片落葉。樹上驚起的鳥雀,都撲騰撲騰的向別處飛去,瞬時間,林間只見一羣羣飛過的鳥兒,哪裏還看得見什麼人影。
陌生人停了下來,向四周張望卻不見了姬無棄的身影,於是散開,消失在了樹林中。
姬無棄發足狂奔了許久,回頭不見了那些黑影,於是慢了下來。此刻,他們已經出了樹林但是,卻來到了一個從未來過的地方。眼前是一片安靜的湖水,靜謐的就像一面鏡子。姬無棄放開姬玉溪,踩着落葉,將姬玉溪放在了湖邊的大石上。
連日以來,在巫族山谷夜夜被灌迷藥,他沒有好好的休息一天,如今,在這山林裏食不果腹,又經歷了這場生死逃亡,再加上中了毒,姬無棄只覺得,自己難以呼吸。他再難堅持,扔下劍,就地坐了下來,只顧喘氣,臉色異常難看。
姬玉溪狠狠的甩了甩頭,想要驅趕走濃烈的睡意,她喫力的睜開眼睛。此刻,姬玉溪才發現,姬無棄眉頭緊鎖,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再看時,才發現姬無棄的肩頭胸口,已經被大片鮮血染紅。
姬玉溪驚叫了一聲,卻看見姬無棄蒼白着臉,正喫力的解開了衣襟,露出了烏青的傷口。他中毒了!姬玉溪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她伸手按住姬無棄的傷口,“無棄,怎麼辦,必須要剜肉祛毒纔行,可是,現在……”
“我有點兒頭暈,不過,我還能堅持。”姬玉溪咬着牙說道。她握着匕首的手在顫抖,她使勁兒甩了甩頭,定了定神,“現在,我要下刀了,你堅持住!”她說着,將匕首插入了姬無棄的傷口。姬無棄眉頭一擰,倒吸一口涼氣。
“還能堅持嗎?”姬玉溪甩了甩頭,掏出手帕遞給他,“如果痛的話,就咬着!”
說着,她又下了刀,狠狠的將那一團烏青剜去。現在,她什麼也顧不得了,姬無棄的傷口等不得。還有,那些追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她必須,必須在自己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之前,做好這一切!
姬玉溪因爲中毒,準頭很不好,力度也根本無法把握幾刀下去,雖然將周圍中毒的肌肉挖了出來,可是,卻也讓姬無棄的血,流了一地。姬無棄一直閉着眼,咬着牙關,他疼的渾身都痙攣了。
姬玉溪又將自己的衣服脫下,用小刀劃成了一縷縷布條用水將他的傷口清理乾淨,用布條胡亂的纏着姬無棄的傷口,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衣服髒了,幾天都沒有洗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沒辦法了,你就……將就一下吧……”
“我的左臂不能動了還好,沒有傷到要害。”姬無棄本來一句話都不想說的,可是,看到姬玉溪擔心的神情,只好咬了牙,吸了一口氣,說道。
“無棄,你聽着,我中的毒,和你的不一樣……”姬玉溪努力呼吸着,甩着昏昏沉沉的頭,說道,“應該是,讓人昏迷的藥。”
“他們應該沒想要我的命。”姬玉溪繼續說,“時間不多了,你趕緊走吧,不要管我。”她一面說着,一面推着姬無棄。
姬無棄掙扎着站了起來,挽住了她的手腕,“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呵呵……”姬玉溪微微一笑,她覺得,自己的眼角淌出淚來。姬無棄的言語,就像一個深情的告白。
遠處,那些人,已經從叢林裏鑽出,朝着他們一步步逼近了。四周無路可逃。
“爲什麼要殺我們?”面對絕境,姬無棄仍舊企圖找出求生的機會,“我們並不相識,無仇無怨!”
那些鬼麪人站住了。一個人站了出來,發出了恐怖而沙啞的聲音來:“將你身邊那個女人留下,我們就放你走!”
“爲何?”姬無棄問道,他一手提着劍,擋在了姬玉溪的面前。
“你,也是誤闖巫族的人吧?”對面的鬼麪人繼續說道,“被巫族囚禁折磨了那麼久,怎麼,難道還真心愛上了這個女魔頭了不成?”
“我們的目標不是你,將她交給我們,我們會給你解藥,放你走!”對面的鬼麪人說道。
“你們說的是真的?”姬玉溪高聲問道,“你們抓了我,要如何處置?”
“巫族的女魔頭,當然是凌遲處死了!”對面的鬼麪人咬着牙,猙獰的說道。
“只要我死了,你們就會放過他,是嗎?”姬玉溪問道。
“當然,我們說話算話!”鬼麪人說道。
姬玉溪將頭,轉向了姬無棄。他此刻,正渾身緊繃,視死如歸的望着對面的人,準備隨時都衝上去一搏。
“無棄,我上輩子和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認識了你。”姬玉溪說道,“你什麼時候,能夠記得我呢?”
“能夠記得,我曾經是你最愛的女人。”姬玉溪說着,一面朝後退去。她已經,到極限了。昏暗和眩暈,一陣陣在向她襲來。
“別擔心,我不會丟下你的!”姬無棄並沒有細聽姬玉溪的言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對面的鬼麪人身上。
姬玉溪又看了一眼姬無棄他的側臉,是那樣的俊美,就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一樣。姬玉溪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幾欲摔倒。她悄悄的朝後退去。
已經站在湖邊了。她轉過身,朝腳下看去。這個湖,很深,和其他的湖並不相同的是,幾乎沒有從岸邊到水裏的延伸部分。除了岸邊,就是深水。岸下,應該是個沉沒在水裏的懸崖。很好。
姬玉溪閉了眼,縱身一跳。頓時,水聲四濺,她,掙扎了兩下,緩緩的沉入了水中。意識,開始徹底的模糊。
姬無棄聽見了“撲通”一聲落水聲。姬無棄驚得猛地一轉身,傷口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差點讓他暈了過去。
而再向湖邊看去時,已經沒了姬玉溪單薄的身影湖水正一圈圈的向四周盪漾開來。他三步並作兩步向湖邊衝去。剛剛因爲疾跑,他身上的血液流動加快,毒液已經滲透到了身體內部,讓他心口絞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