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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別人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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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還樂的像個小傻子似的怡光,到了晚上就變成了愁雲慘淡的可憐蟲。

她珍藏着,捨不得喫的櫻雪蜜果被自家大哥連哄帶騙加威脅的搶走啦!

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大哥還有這般恬不知恥的一面!還說什麼,那另外一顆本就是洛言表姐給他的,哈哈,大哥你平日裏連句話都不敢跟洛言表姐說,這時候你來充什麼假親近啊!誰記得你啊!

本來就沉浸在悲憤委屈中的怡光又突然收到了應顏給她的一封信,那上面寫着:大婚提前,婚前再不見面!

晴天霹靂有沒有?!

前些日子她總是一副厭棄應顏來看她的樣子,其實心裏別提有多美了!之所以如此,那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她的哥哥告訴她,男女婚前總是見面不利於婚後和諧美滿。她的母親也告訴她,雖然名分已定,但是在婚前女孩子還是應該多多矜持,這樣到了夫家纔會越加金貴。

她覺得還挺有道理的,爲了以後的美滿長久,她毅然決然的把應顏給趕走,畢竟這可是自己用盡一生的智商手段騙過來的夫君,還是慎重一些比較好!

然而,此刻看着那句“婚前再不見面”,怡光心裏堵堵的,很不是滋味了。此時的她不僅忘了這也是她的強烈要求,反而覺得應顏這廝的心腸太狠,幾個月這麼漫長的時間,說不見就不見,太過無情!

而明政殿中的應啓卻開心極了,他望着面前那小小的一顆蜜果,像是在看人間至寶!那閃亮亮的眼睛,如星河般璀璨,又如弦月般清朗。

應啓很能體會怡光捨不得喫的那種心境,此時他也很捨不得,可是更難壓抑的是想要將它吞入腹中的強烈渴望!

在送走了勞苦功高的連靖,又支開了王公公一幹人等後,應啓便開始細細的琢磨要怎麼喫這顆玲瓏可愛、芬芳四溢的小蜜果了。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那顆櫻雪蜜果,又小心翼翼的放入口中,那芬芳甘甜便融化在嘴裏,又流入心田,好像一個甜甜的吻。應啓感概,這世間怎麼會有這般美味又神奇的點心,喫上一顆便能讓人幸福陶醉。

對於幸福,人們總是貪婪的,是抓住就不願再放手的。這樣一個小小的甜頭,讓應啓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他渴望見她,渴望抱着她,渴望對她說:我很想你……

於是他想,若是把有些事情提前進行,是不是並不影響整個計劃呢?比如,重新認識自己的這件事。

上一次是他太過魯莽,導致兩人不歡而散,這一次他一定會細細籌謀,小心準備。

******

連靖回府的時候,手裏捧着一個盒子,那是陛下賞給他哄妹妹的一盒首飾,他也的確需要好好的哄哄自家妹子。

本來打算直接去怡光的院子,卻在門口就被小廝攔住了去路,說是夫人有請。連靖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卻仍是第一時間去了侯夫人所在的越秀院。

“世子,我問你,碧清院那位是爲什麼而來?”

開門見山,侯夫人周氏沒有寒暄,亦沒有客套,直接質問連靖。

“回母親,南皇選秀,侯府沒有適齡女子參選,故而從旁支挑了洛言表妹。”

連靖回的恭謹小心,卻惹的周氏更加不滿,她重重哼了一聲:“哼,倒還記的清楚!”

“那爲何遲遲不請教習嬤嬤,沒有愉悅君心的本事也就罷了,連規矩體統都不懂分毫,這樣送進宮裏,是想給侯府惹下笑柄,還是給侯府招致禍端!”

這話不可謂不重,連靖猛的抬頭直直的看向周氏。

“母親此言是在責怪我嗎?!是不是在母親眼中我就是那一團爛泥,永遠是侯府的累贅,是侯府的恥辱,我根本就不配擔這世子之位!”

周氏聞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幾之上,那是木質堅硬的紫檀,震得關節麻木手掌生疼,而周氏卻渾不在意,只緊緊的盯着連靖。

“你父親常年不在府中,亦不管府中事務,你日漸大了,越來越有本事,是不是也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裏!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認我這個母親!”

連靖不是小孩子了,他會衝動,卻不會無所顧忌,一頂孝道的帽子扣下來,他無論如何都是不佔半點道理的。他緩了緩語氣,言辭之中卻不曾退讓分毫。

“母親,洛言表妹是通透之人,你儘可放心,她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表妹也不會在府中住的太久,雖然她只是客居,但日後的事很難說。我勸母親還是對洛言表妹客氣一點,也免得秋後算賬!”

“秋後算賬”四個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說得尤爲慎重,周氏驟然心中一緊,過了許久也回了四個字:“好自爲之!”

連靖出了門大踏步離開了越秀院,黑暗中是一張陰鬱的臉。是的,他長大了,他想護的人,他想做的事,別人再也別想插手分毫!

******

碧清院

————————————

又是寅時末,洛言十分準時的睜開了眼睛,每天都是如此,她的心裏總有一種感覺,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可是究竟是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洛言並沒有驚動守夜的小丫鬟,她提了一盞小燈獨自出了房門。南乾的春日並不冷,夜風拂過也是暖暖的氣息,就連那一輪清冷的明月都多了幾分溫情。

約莫再有半個時辰天就會亮了,洛言突然很想看日出,只是……

她望着那高高的屋頂正犯愁,驀然發現那上面坐着一個人,細細看來竟然是世子連靖。洛言從來不叫連靖表哥,兩人本就陌生,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關係也讓她覺得叫表哥很是奇怪。

她出言詢問:“世子,你怎麼上去的?”

連靖淡淡的瞥了一眼,指了指旁邊的一顆粗壯的香樟樹說:“從那裏爬上來的。”

洛言觀察

了一下,這樹長的高大茂密,看起來很是結實,緊挨着院牆和屋角,的確是能從這裏爬上去!

她雖然不記得自己以前有沒有爬樹的經歷,可是想來出身鄉野的她應該是具備這樣的技能,因而挽了裙襬毫不猶豫的便走到了樹下。

連靖看着洛言的架勢竟然真的想爬上來,來回張了好幾次嘴都欲言又止,心中輕哼了一聲便任由洛言去折騰。他心裏想的是,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能爬半米已經是很本事了,最多擦破點皮,不至於跟南皇陛下交不了差。

他半倚在屋頂之上繼續喝着最後半壺酒,微醺之中煩惱和憂愁也漸漸飄遠。他享受着清風,享受着明月,享受着一個人清靜。

過了一會兒,聽見瓦片響動的聲音,他連忙回頭便看見了手腳並用的洛言慢慢的挪了上來。驚駭之餘心中暗想,這北洛的女子真的是一點體統都沒有!

洛言出了滿頭的汗,累的氣喘吁吁,好半天都緩不過來,但安穩的坐在屋頂上後卻是由衷的歡喜,她也不是那麼沒用嘛!想做什麼便能做到什麼,給人帶來的快樂是這般真實和自在。

兩人隔的很遠,也並不說話,洛言一眨不眨的望着天邊,而連靖雖不情願卻仍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偷偷關注着身邊。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天邊紅霞的顏色也越來越濃烈,一輪紅日冉冉升起,並不耀眼卻足以照亮一整天的好心情,洛言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比那初升的太陽還要動人心魄。

連靖見了卻冷冷的轉過頭去再不看她。他討厭漂亮女人,尤其是過於招搖的顏色,除了惹事端又能做什麼!更何況眼前這個什麼都沒做就已經給南乾埋下滔天隱禍的女人!

太陽昇起後天光已是大亮,心滿意足的洛言準備原路返回,卻突然對着連靖問了一個問題:“世子爲何會在我院子的屋頂?”

連靖啞然,“我……”

他本來想隨意編個藉口糊弄過去,但是發現洛言的表情十分認真,而他卻着實給不出合理的解釋,他自己也不知道昨晚迷迷糊糊的怎麼上了這個屋頂!

看着洛言那越發懷疑和認真的表情,連靖不禁惱羞成怒,心中暗想,他爲什麼要解釋!他連話都不想說呢!

一個優雅的瀟灑的轉身,連靖徑自飛身離開了屋頂,留下一臉愕然的洛言。她原以爲自己很厲害了,沒想到這纔是真正的厲害。她嘆了口氣,戰戰兢兢的走到屋角的樹旁,又小心翼翼的沿着樹杈向下爬,那樣子別提有多狼狽了!

連靖藏在角落就這麼靜靜的看着,莫名心裏十分痛快,你是別人心裏的寶,卻不是我的!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箇中滋味,慢慢體會!

他看着洛言從樹上下來,又看着她惋惜衣服不能再穿了,直到目送她回了屋子才轉身離去。

回去的路上,連靖心中默唸:爬樹這段不能寫!爬屋頂這段不能寫!看日出這段不能寫!她問的這句話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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